令狐忍不住展開嘴角,發出詭異的笑意:“其實我最瞧不起劉二你這股子毫無依據的傲氣,你們這些長安武侯平時牛逼哄哄,關鍵的時候全都是廢柴,就不能把這牛逼之氣好好放在修習武功上嗎?”
我冷笑道:“你這小廝不過才冒起來沒幾年就學得這樣狂妄自大,你難道不知最厲害的殺手往往都是些謙虛低調的人麽?像你這樣才取得些須成功便搖頭擺尾的貨,你在長安也混不了多久的!”
令狐嘿嘿笑了起來:“劉二呀,你今日和我說這麽多話,是不是有點害怕我呢?”
我哈哈了幾聲,然後道:“笑話?我劉二廝混長安這麽多年,見過無數的大奸大惡,親手砍過很多所謂高手梟雄的腦袋,你去長安城打聽打聽,看我劉二何嚐怕過誰?”
令狐笑道:“你的確殺過不少人,也抓捕過不少的壞蛋,但是你也要承認你在長安也有很多失手的時候,而且有幾次你還被長安黑幫追殺過,有一次在巷子裏甚至連鞋子都跑丟了,嘿嘿嘿,倘若你不害怕,你怎麽可能連鞋子都跑丟了呢?”
我又驚又怒,想不到多年前這羞恥的老底居然被這小廝給翻了出來,這實在是件沒有麵子的事情,本來我是忌憚他追趕魚玄機,所以才故意這樣和他廢話,想不到這廝居然字字句句直刺我的內心。
他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我必須得教訓一下他,不過冷靜一想,既然他會如此消遣於我,我也可以在斬他之前,讓他刺激刺激涼快涼快。
我將長刀斜舉過肩,冷冷道:“過去的事情我已經記不得了,而且也不需要記得了,你小廝還是關心下自己吧,因為今日你這小廝必將死在我的刀下,成為一個回不了家的孤魂野鬼,更會成為一個被人唾罵的沒有孝心的忤逆之子!”
我這話好像也刺到了令狐,他臉色立刻變了,惡狠狠地道:“劉二,我再三警告你不要拿我阿爺說事!怎麽你這狗奴才就是不長記性?”
我冷冷道:“難道我有說錯嗎?倘若不是你阿爺囑咐我,本官爺才懶得過問你這些破事,你可知道這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什麽?那就是忠孝二字!你小子跟那些邪門歪道的異邦之徒來往,視大唐律法而不顧,這是所謂不忠!你把你年邁的阿爺拋棄家中整整十年,現在還在外麵為非作歹殺人犯罪,這就是所謂不孝!你這不忠不孝之徒我殺也殺得抓也抓得,未必我還說不得?”
令狐狂吼一聲,他的雙眼變得血紅:“劉二,你欺負我實在太甚!我什麽時候不忠不孝了?我他阿娘的無非就是想多賺幾個銀子給我阿爺買房這有錯嗎?”
我緊握著長刀手柄,將翻湧的氣息慢慢地調理均勻,剛才這一係列的攻殺廝鬥已經悄然消耗了我不少的力量,所以我得借著這說話的機會將這些力量慢慢恢複過來,當然,我之所以還和他這樣廢話,主要還是害怕他倏然來去閃電般的速度,我這也是在為魚玄機他們的逃跑爭取時間。
當然,我還有個計較是,段風旗他們肯定已經在來路上了,這事情毫無懸念。
我根本無法奢望大智和尚可以一個人戰勝他們全部,即便大智和尚身上有很威風的力量,也無法跟一群擁有著神秘力量的麗競門殺手抗衡,所以他的落敗是遲早的事情,而麗競門狡猾詭異這也是在長安出了名的,他們既然已經跟蹤到了茅舍,那找到這個地方也是時間問題。
所以我必須在這裏攔阻令狐,攔阻段風旗,即便是螳螂當車蠟炬成灰,我也要燃燒到最後一絲光亮!
令狐怒吼完這句,兩隻手腕一翻,居然憑空出現兩把奇怪的彎刀,我這才注意到他手腕之下隱藏的刀鞘,原來這玩意他是隱藏在手上的,怪不得我沒有發現了,看起來這東西就是他殺人的利器了!
令狐已經被激怒,這不是件壞事,對於我來說,這反而是件有利的事情,也許令狐也是知道的,憤怒這事情會讓人失去判斷和理智,憤怒這個情緒對於戰鬥的人是很可怕的,它直接可以左右你的生死存亡。
因為戰鬥是需要極強的控製力和高度算計的,是需要身體和心靈的高度協調和統一的行為,憤怒雖然可以瞬間提升一個人的戰鬥力,但是這戰意如同潮水般會消退,它會使人產生懷疑和沮喪,甚至疲憊,而且憤怒會讓人進入到判斷的仄巷,使得你的戰鬥思考變得狹隘。
對於一個優秀的戰士來說,憤怒是致命的,戰鬥是一件理性的事情,它並不屬於**。
令狐手上的彎刀薄如蟬翼,甚至幾近透明,閃爍著幽藍的光芒,這樣的刀一般都在中原很少出現,而且刀鋒這樣薄,肯定是用極其昂貴的鋼鐵打造,這樣打造的刀鋒利無比,吹毛斷發不是問題。
但是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不能和鋼鐵碰觸,意思就是這玩意利於近戰和暗殺,但是真的和重兵器接觸的話,它就是弱者了。
但話說過來,隻有功夫非常優秀的人才能使用這樣的武器,而且這玩意使用熟練了,甚至比重武器更為可怕,所以我不能掉以輕心,特別這家夥還是淳於昆的弟子,這個淳於昆可是長安城一等一的殺手,他的弟子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就拿剛才那情形來說,我那開碑裂石的力量他都居然能夠承受過來,說明這小廝肯定是經過了殘酷的訓練。
彎刀的刀刃隻有手掌大小,完全可以貼合在手腕之下不被人發現,也隻有這樣的兵器才適合殺手這樣的職業了。
令狐眼中洶湧著澎湃的殺機,他雙手的彎刀宛如蝴蝶般翻飛上下,彎著腰如同獵豹一般,尋找著進攻的機會,看他玩刀這個熟練程度,估計平時也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而且我還留意到,他這樣幹也是有目的的,他在分散我的注意力。一般戰士都會注意到兩個細節,一個是對手握刀的手指,另一個就是他的眼神,當你的對手要向你下死手的時候,這兩個細節是無法掩蓋的,手指會收緊,眼神會突然擴大,這個時候就是他要出手的訊號!
在長安經曆的死鬥不下數百次,這些細節我早就爛熟於心。
終於出手了!
令狐白色衣衫猛然掠起,他的身影宛如一道幻電,快得不可思議,我全身陷入最高戒備狀態,大吼一聲,將長刀揮起,對著那飛快掠過來的影子刷刷刷刷就是四刀!
這四刀我灌注了不少的內力,要是令狐的刀鋒接觸到,他的彎刀肯定會被我斬成兩半,甚至他的手腕也會被我斬裂!也就是說,我這幾刀他隻能閃躲,他甚至連抗衡的資格都沒有!
令狐的身影在我雪亮刀鋒形成的屏障麵前根本無法透入,於是他轉折方向,從另外一個角度朝我撲過來,說實話,和他交戰我是有點害怕的,因為這小廝兒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快得超出了常理!
就在我最後一刀揮出勢還未盡,令狐的身子早就閃到一邊,他舉著彎刀從另外一個空隙對我的脖子抹過來,我的確被他的速度嚇壞了,那刀甚至還沒時間抽回來格擋,於是我幹脆就將頭仰起,險險地閃開了他這凶狠的一記抹殺!
令狐的身法非常快,手上的彎刀也跟著不停地往我身上招呼,我舉著長刀卻無法發揮出優勢,很快腰下就中了他一刀,那刀劃破了衣衫,差不多一指寬的傷口裏滲出了鮮血!
望著腰下這道傷口,莫名的沮喪感宛如潮水湧上心頭,看來我並不是這小子的對手啊!
令狐攻擊得手,站在遠處嘿嘿笑了起來:“劉二,你還是老了,身法這麽慢怎麽能夠抓人犯啊!”
我裝著若無其事地笑笑:“你小子無非是僥幸而已,等我再來和你過上幾招!”
令狐嘿嘿笑起來道:“其實我都是讓著你的,剛才我有四次機會將刀割裂你的血脈,但是我想了又想,還是決定不讓你死得這樣快!”
我冷笑:“你小子就吹牛皮吧,你以為你跟淳於昆混過就可以天下無敵啊!”
令狐道:“其實剛才我真是想殺你的,但是如果你死得太快,這廝殺就失去了它的趣味,而且我把你殺得太快,你就無法體察到死亡的那種恐怖感,那種死到臨頭卻無法抗拒的恐怖感才讓人開心啊,你知道那種滋味嗎?”
我不想跟他羅嗦,這小廝之所以跟我說這些話,無非就是想瓦解掉我的鬥誌,讓我自己崩潰罷了,我怎麽能上他的當?再說了,即便他的水平真的在我之上,即便他今日要殺掉我,我也要奮力廝殺,就算是死也不能讓他小看了!
令狐**著上身,兩把彎刀仍然被他靈活的雙手舞弄得上下翻飛,發出刷刷繁密的輕微嘯音。
他用彎刀指著肚子上的那個女妖的圖像道:“剛才我跟你說過,這個妖怪娘子圖像來自大秦,不知道你曉得不,大秦是個遙遠的國家,距離我們長安有幾萬裏之遙,那是個非常神奇的國都,裏麵有很多神秘的異能人士,這個美杜莎娘子具備的魔力,其實就是從這些異能人士的傳說裏得來的。”
我的腰下一陣陣火燙的刺痛,看來這刀他劃得夠深,血慢慢地流得多了,從衣衫裏滲出來,一滴滴地濺落在地上,我的頭一陣陣的發暈,耳朵也開始嗡嗡鳴叫,令狐的說話聲也變得若遠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