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之下一片蒙朧晦暗,有幾尾遊魚從潛水者身邊擦過,它們仿佛不怕他一般自在,潛水者眼前的紅光越來越是明顯,正當他要看清楚那亮光的時候,突然腳下一空,自己竟然脫離了水域,一個身體仿佛從萬丈高空般下墜一樣,直直地朝著下麵落去!
他慘叫一聲,卻沒料到自己身上拴著繩子,那繩子就緊繃繃地將他繃得直直的,使他不至於落下去,潛水者膽戰心驚地仰頭望去,但見水潭仍然存在,不過形成一片水的天幕在空中搖曳**漾,自己腳下赫然是萬丈般的深穀,居然沒有一滴水,這深穀裏竟然是幹的,而且還有空氣流動!
嚇得連呼吸都忘記了,一時間他仿佛感覺到自己身處在一個荒唐詭詐的夢境之中!眼前的事情根本無法用常理去解釋,頭頂的水潭下居然隱藏著一個深穀!這事情不要說是現實存在,便是說與人知,別人也隻道是吹牛皮,隻道是天方夜譚,這世間哪裏會有這樣的奇事!
水這東西居然也能隔絕開去!他實在是想不通這個道理,不過眼下他不是想這個道理的時候,因為上麵已經感覺到不對,武候們已經在拉繩子了,潛水者趕緊朝下仔細觀望,發現下麵赫然有一個巨大的黑色物體正安靜地盤踞在深穀之中,在那物體的中央,有巨大的紅燈正閃爍不定,宛如幽冥的鬼火!雖然距離有點遠,但潛水者還是借助了紅光,看到了同伴摔得血淋淋的屍體,估計是驟然脫離了水域之後他才掉下去摔死的!
就在這個時候,繩子越收越緊,潛水者又被拉進了水潭之中,出水之後他仍然恐懼得說不出話,眼前發生的這一切都讓人無法相信,所以一時之間他根本無法表達這樣的驚駭曆程。
牛化龍聽了這些話沉吟了半天沒有發言,我讓武候將那潛水者扶下去休息,並給了他一些賞錢,剩下的那個潛水者麵如死灰,看樣子他也被嚇得不輕,估計不敢再下去了,於是我讓他留下潛水的衣物,並也給了他一些銀兩讓他離開,不過那廝竟然不想走,他說掉下去的是他的表哥,即便表哥已經死了,他也要將表哥的屍體拉上來入土為安。
因為我們的事情導致他的表哥被摔死,我也感覺抱歉,不過我對他承諾,一定要給他補償,結果這廝當場就哭了起來,搞得氣氛非常的尷尬。
我讓武候將那名休息的潛水衣物取了過來,其實那衣物是很簡單的貼身皮衣,和鮫人衣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我準備下水去看看,牛化龍阻止我,他認為我水性比不過那些專業的潛水者,這樣下去有危險,可牛化龍怎麽知道我在安舍的那些經曆,於是我笑笑拒絕了他的好意。
第三次下水,是我跟那年輕人一起進行的,為了防備下麵意外情況發生,我甚至還在身上帶了橫刀,身上的甲胄也沒有卸下來,我還在內衣裏揣上了一枚鮫人淚,下麵的情況未知,我得有完全的準備才是。
我穿上那貼身的皮衣之後,刺骨的寒冷便浸入身體,於是我運轉身上的內力,將身體暖和起來,但那年輕人卻是冷得有些發顫,這讓我心生憐憫之心。
我們下水之後,無邊無際的寒冷更加猛烈地朝我襲來,我幾乎抑製不住差點叫起來,但那青年卻是毫無畏懼,在水下的他仿佛一條矯健的遊魚,他腰上係著繩子,飛快地下潛,他熟練地前後張開雙臂,我隻看到他腦後冒出一大串嫋嫋的白色水泡,骨碌碌地在我身邊擦過。
因為有了前麵潛水者的講述,我們在水下一直往下潛去,水潭的四壁竟然是堅硬的石頭,而且這些石頭犬牙森森,不注意還會被它們掛到。水下世界仍然晦暗蒙朧,浮塵偶然上升,也偶然下沉,遊魚時有浮遊,它們安靜無聲,倏忽來去,宛如一道詭異的影子。
水潭的四壁不光是石頭,有時候還有無數的水草和藻類衍生物,這些水草在黑暗的石壁上造成斑駁迷離的造影,時而像披頭散發的鬼魂,時而又像一團淩亂的影子,這些都讓人心裏有很大的壓力。
我們逐漸下潛,漸漸地靠近了水底的紅光,因為事先有了準備,我們準備了更長的繩索,而且繩索的一頭還係在了水潭邊的樹幹上,這樣一來就更加安全了,萬一武候他們拉不住,樹幹也能夠承受這個力量。
因為之前我有過經曆,在水下的飛行物裏我就發現了這個境況,這些都是羅刹的伎倆和妖法,所以我不感覺驚奇,事實上這一路上經曆的詭異事件已經太多,對於這些詭異奇巧的布置機關我已經無所謂了。
我們越來越靠近紅光,我們的速度減緩下來,我對年輕人打了手勢,示意讓他放慢速度,那年輕人也點了點頭,然後我們輕飄飄地朝著水下小心翼翼地潛去,這時候我清楚地看到了潭水和下麵的分野之處,水與下麵之間有一層淡淡的隔膜,如同我在水下看到的一般,那道透明而恍若無物的隔膜隔絕了水的重壓,將下麵的空間保護起來。
那年輕人的眼神非常的驚恐,他望著我顯得手足無措,我對他點點頭,示意我們下去,然後我直接朝著那隔膜遊下去,才剛探出頭,整個身體立刻就從潭水裏掉了下去。
我身體的重量消失,立刻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飛速而下,不過這對於我而言根本就是小菜,我提升內力,將自己的身體穩定住,然後就這樣輕飄飄的一直往下墜,下麵的紅光大盛,那光芒赫然是從一個巨大得宛如水桶般的怪異燈盞裏閃爍而出,四周彌漫著怪異的熱流,這熱流使得人忘卻了嚴冬的寒冷,仿佛身處在春天陽光裏一般的舒服。
仰頭看去,頭頂的高處赫然就是那深沉的潭水,不過這算得是一種人間的奇景了,巨大的水潭就在自己的頭頂之上,而自己卻身處在一個有空氣流動的仿佛山穀之底的地方,這事情實在是駭人聽聞!
不過更加讓人毛骨悚然的是,我腳下踩踏的竟然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的金屬物體!
就好像我在安舍看到的那玩意一般,這是個有著圓形邊緣的,但中央卻有著圓形凸起的碟狀物,這個黑黝黝的東西居然有著淡淡的溫度,我用手去摸,那溫度仿佛與人的體溫一般,而且腳下的金屬體還有著輕微的顫抖,仿佛蚊納一般有著輕微的嗡嗡之音。
我抬頭望去,但見水潭之底仍然有個人影在張著手臂浮遊不定,我估計他是不敢下來,於是我也懶得管他,我把腰間的繩子拉了兩下,這是我們事先準備好的暗號,倘若我到了水下安全,我就拉動兩下繩索,上麵也將繩子拉動了兩下,表示已經收到消息。
就在此刻,我聞到空氣中有淡淡的腥臭氣味,我立刻感覺不好,於是慢慢將腰間的橫刀撥了出來,緊緊地握在手心,然後慢慢地朝著石壁後退,一般這個時候,背靠著牆才是最安全的。
金屬物的中央那紅燈仍然閃爍不定,閃爍的紅燈給四壁造成了一種緊張的氣氛,加上那地上若隱若現的屍體,這樣的感覺更是讓人驚恐,我將橫刀握在手中,將內力慢慢的灌注四肢百骸,頓時我身上充滿了澎湃的力量,那力量在身體裏遊走不定,仿佛矯健的遊龍!這感覺真是太好了!
在那紅光閃掠過的石壁之處,慢慢地浮現出許多紅色的眼瞳,腥臭氣越來越是濃烈,我仿佛聽到了低沉的咆哮之音,一時間我腦子裏閃過牛魈的獰惡樣子,立刻明白了過來,這地方肯定是玄悲的重要機密之地,要不然他也不會在這裏放置這麽多的牛魈!想到這裏,我忍不住笑了起來,看來我這次收獲還不小呢!
黑暗中閃爍的紅光裏,那些紅色眼瞳漸漸朝我圍攏過來,在紅光的照耀之下,我果然看到這些怪物的本相,它們醜惡的嘴臉和森森犬牙間垂掛的涎水,使我聯想到在地宮裏和它們發生的廝殺!
不過眼前的牛魈可不至是一隻,大大小小的居然有十多隻,這些牛魈低沉地咆哮著將我圍了起來,空氣中彌漫的腥臭氣夜來越是濃鬱了,到後來簡直讓人想嘔吐。
一隻龐大的牛魈首當其衝地朝我撲了過來,我舉起橫刀,灌注進內力,朝著它張開的巨口就是猛烈的一刺!這一記刺殺立刻將那牛魈的喉嚨刺破,那牛魈發出巨大的悲鳴,血水噴泉般地飛濺出來,差點淋了我一身。乘著那牛魈猛烈地搖擺著自己的頭顱,我猛然飛身躍起,朝著它的頸項之處飛去,然後猛然騎到它的脖子上,它的體溫讓我心下起了一絲悲憫的**漾,但我的橫刀還是無情地貫進了它的耳朵,牛魈仰天發出痛苦的嘶鳴,差點把我掀下來。
我狂怒之下,凝聚拳勁宛如擂鼓一般朝著它的腦袋一陣猛轟,隨著巨大的震顫之音,那牛魈的腦袋被我急雨般的拳頭打得皮肉深陷,被我一陣爆擊之下,一陣陣慘烈的嘶聲嚎叫之中,它的腦袋無奈地垂了下去,四隻健壯的蹄子猛力地在地上亂蹬,蹬得那金屬物發出匡匡的巨大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