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燕宜城重重地砸到院子中央,那小子被砸得慘叫一聲,估計摔得狠了,一時間居然爬不起來,我落到院子中間,用木棒指著他的腦袋吼道:“我說你這啖屎狗真是膽大包天,你三番五次往我這裏趕,你當真不要性命了不是?”
那燕宜城雖然痛得呲牙裂嘴,但卻仍然頑固不化地嚷嚷:“你搶走我家桃子,我現在就是不要性命了,我是來找你殺我的,你現在就可以動手了!”
我聽得怒火中燒,本來還想和他講幾句道理,但看這廝竟然如此找死,我也就成全他!不過我也並不打算真的將他搞死,我得好好修理他一頓,將這王八蛋好好收拾一次,讓他長長記性不要再來騷擾我。
我揮起木棒,打得這小子到處亂滾,一時間院子裏哀聲不斷,我也怕他的怪叫聲影響到左鄰右舍,於是打了他幾棒子,就把他扛起來,準備扔到坊間的街道上,街道上有巡邏的兵丁,到時候會將他抓起來扔進監獄的!於是我將他扛起來,一路出了巷子,直接將他扔到街邊,那時候街道上已經沒有多少行人,隻有一隻黃狗困惑地望著我們。
燕宜城躺在街道邊的石板上望著我怒吼:“劉二!隻要我一日不死,隻要你不放過我家桃子,我燕宜城就會永生永世的糾纏你!我要讓你永遠不得安身!”
我非常憤怒非常窩火,非常想衝上去直接給他一腳送他去西天,但是這裏不行,這裏的皇城,眼下我的麻煩已經夠多,我不想因為這個窩囊廢之死再給自己添亂。
雖然轉身走來,但後麵燕宜城的聲音仍然聲嘶力竭地傳過來,他的聲音使我煩亂不已,甚至在被窩裏我也無法入眠,許多事情湧入腦海,宛如千萬縷亂絲鑽進腦袋,困擾著我的神經,消失的魚玄機,被困虎巢的戚三爺,被抓的魯夫子,被妖血迷惑了心性的上官小倩,悄然跟蹤我的令狐,這些事情宛如接踵而來的畫麵,此波未平彼波又起,直搞得我心煩意亂,呼吸艱難。
快到天亮的時候,我才昏昏睡了些時候,夢境裏的自己仿佛又進入到了那神秘的地方,看到了那詭異的地圖,我的心跳加快,忍不住慢慢地靠攏,心想這次我一定要看個明白才是。正要上前,院子裏的門卻被人砸得山響,我睜開幹澀的眼睛,疲憊地走出去開了門,門外站著的居然是牛化龍,他看到我一臉疲憊,於是微笑道:“抱歉啊使君,這麽早就打擾你,不過這事情我必須要跟你說說,所以就不好意思冒昧了!”
我揉了揉幹澀的眼睛,然後對他道:“化龍兄不要拘禮,有什麽話你直接說就是了!”
牛化龍四顧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關上院子門扉,然後神秘地對我低聲道:“這些話我們還是到裏麵去說吧!”
牛化龍跟我說的其實就是鏡子的事情,因為事關重大,昨夜我將鏡子托付他保管,我沒想到這家夥居然一夜沒有睡覺,隻是研究這麵鏡子去了,他的熱情讓我非常感動,不過更讓我驚喜的是,他居然在鏡子裏找出了一點名堂。
事實上他開始的時候也不懂那鏡子的奧秘,於是就連夜找人請到了長安最好的製鏡子師父,那可是長安最有名的鑒師,全長安製作鏡子最好的也就是他了。
鑒師對於牛化龍深夜造訪又是吃驚又是困惑,當他看到牛化龍拿出來的鏡子時,他才明白到牛化龍的意圖,不過當他打量這鏡子的時候,非常震驚地發現,以當時大唐的工藝,是根本做不出這種精良的鏡麵的,更為蹊蹺的是,這鏡子裏映照出來的並不是相關的內容!
當時他嚇得毛骨悚然,直呼這是妖鏡,當下他就屁滾尿流地告辭了,牛化龍也沒有挽留他,這既是玄悲的東西,而且還是和羅刹相關,自然是妖物,不過這妖物卻是和那神秘地道有重要的關聯,現在害怕可不是時候,於是牛化龍繼續觀察,直到雞鳴之時,牛化龍才搞明白了些端倪!原來這個鏡子的名堂就在於光!
當時牛化龍沒有舉蠟燭觀望鏡麵,隻是借助桌麵上的燈火觀看,那麵鏡子非常安全地放在事先準備好的木匣子裏,匣子裏還枕了絲綿。
讓鑒師震驚的是,當他舉著蠟燭觀看鏡子的時候,非常恐怖地發現了兩個事實,一個就是蠟燭滴下去的油並沒有掉到鏡麵上,而是好像掉進水裏一般消失無蹤,更讓人驚異的是,鑒師在鏡麵裏雖然看到了房間的陳設映照,卻沒有發現裏麵有自己!
當時他還顫抖著將鏡子拿起來照牛化龍,讓人驚駭的一幕出現了:鏡子裏並沒有牛化龍,隻有桌子上的蠟燭在搖曳著燈花,當時鑒師就嚇得全身顫抖,直呼妖鏡啊妖鏡!說完這話,他放下鏡子,急匆匆地對尼牛化龍施了一禮,然後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牛化龍的房舍。
牛化龍雖然感到驚異,卻並不意外,於是他小心翼翼地重新打量這鏡子,然後又將蠟燭的油慢慢傾倒下去,那一連串蠟油宛如透明的眼淚般朝著鏡麵掉落,但詭異的是,那些蠟燭油接觸到鏡麵之後,仿佛泥牛入海,瞬間就消失無蹤,仿佛掉入了無盡的虛空之中!
牛化龍震驚無比,他伸手去觸摸鏡麵,卻摸到了堅硬和冰冷,當時他非常驚奇,為什麽蠟燭油掉下去消失而自己觸摸鏡麵卻是正常的呢?這事情使他百思不得其解,後來他將蠟燭湊近鏡麵,再度伸手去摸的時候,讓人意外的事情出現了!
當蠟燭的光接近鏡麵的時候,牛化龍的手慢慢接觸到鏡麵有了一個駭人的發現!他的手竟然能夠徑直伸入其間,他感覺到鏡子裏的刺骨冰冷,當時他就震驚了!
原來這妖鏡需要光源的照耀,才能夠讓自己的肉體可以出入,於是他再度進行試探,這次他的手雖然再次伸了進去,但因為燭光搖曳的緣故,他的手腕差點凝固在其中撥不出來!
經過幾番試驗,牛化龍將外麵巡夜的衛兵叫入室內,這些衛兵還是我給他安排的,這也是為了保護鏡子,為了不讓鏡子落到其他人的手上,我在牛化龍家附近派了將近一百名的精兵把守,這些精兵其實就是金吾衛,是我從執金吾蕭正紅手裏借來的,這些人可都是皇城的高手。
讓他們來做衛兵,委實委屈了他們一點。不過事關重大,在填埋水潭之前,我還命令那名水性好的家夥將下麵的巨人頭顱帶了上來,其實我用那巨人頭顱無非是對杜大尹有一個交代,我可不想讓他說我浪費長安的人力。
我這樣做的效果非常不錯,杜大尹看到那巨人頭顱的時候,他的表情實在無法形容,當時他就表示要全力支持我搗毀長安城中所有的羅刹組織,當時他還揩著冷汗,說幸虧發現得早,要是這些怪物被皇上看到,那還得要掉多少人的腦袋呀。
牛化龍讓那些金吾衛將鏡子舉起來,然後自己就點燃了一枚火把,借助那火把的光明,牛化龍大著膽子,將腳慢慢地觸碰那鏡麵,在火光的照耀下,牛化龍的腳漸漸地深入其中,這事情讓他感覺又是恐怖又是新奇!有了這個發現之後,牛化龍再也睡不著覺了,於是他讓金吾衛將鏡子放好,自己就興衝衝地朝著我這裏奔過來!
當時一聽我就懵了,雖然牛化龍有了這個突破性的發現,但並不代表著我們能夠順利地破解那地道的黑點秘密,而且他這樣冒失地過來找我,鏡子遺失了怎麽辦?
眼下可是多事之秋,要是那鏡子再出什麽意外,所有的線索都會斷掉,到時候就麻煩了。於是我二話不說,立刻朝著牛化龍居住的坊間奔去,我撲過去的時候,街道上仍然冷清無人,諾大的坊間街道空空****,彌漫著冬日的薄霧,有雞鳴之音遠遠地傳過來。
鏡子仍然好端端地枕放在匣子裏,看到那鏡子我才如釋重負,在進入敬業寺之前,我讓牛化龍安排些人將水潭給填了,牛化龍雖然不明白我的意思,但還是照辦。
於是我們的行動幾乎同時進行,在地麵上匠人們用藏經閣後菜園的土壤來填埋水潭,地下我們則小心翼翼地將鏡子運送到鬼方坊的地麵之下,因為事先我在那黑點位置做了標記,所以我們很快就找到位置,為了讓行動進行得更加順利,我還讓人將那監獄裏的兩個知事僧押送過來,為了防止意外的變故,我還將他們五花大綁,甚至連腳也捆了起來。
當那兩名知事僧看到鏡子的時候,他們嚇得麵如土色,其中一個戰戰兢兢地望著我:“使君你是怎麽得到的?”
我自然不可能將這過程告訴他,於是就威嚇他:“你先不要管這些,你老實回答我的問題就好,要不然有你的苦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