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得知觀軍容宣慰處置使魚朝恩,下令在宮內禁軍都統所在地,秘密設置監獄和法庭,大肆收捕不依附宦臣的富豪貴族、文武大臣的消息以後,朝野震動,文武大臣皆人人自危,恐懼不安,擔心一遭觸怒魚朝恩及其親信,招來滅族大禍。
那些受到魚朝恩及其親信誣陷、冤屈的富貴人家,畢竟都有些關係和能耐。
於是,他們紛紛托關係,向朝廷和長安各級官府,申述他們受到的誣陷和冤屈。
朝廷文武大臣和地方各級官吏,都忌憚魚朝恩一夥掌控神策軍,勢力強大,驕橫跋扈,沒有人敢於表示關切,誰也敢於過問。
聽到文武大臣的秘密報告,李豫心裏非常氣憤,但又忌憚魚朝恩手握神策軍等禁軍,勢力太過強大。
其時,觀軍容宣慰處置使魚朝恩的為人處世,也越來越囂張跋扈,讓人忍無可忍。
每次上奏皇帝論事,觀軍容宣慰處置使魚朝恩所期待的方案和結果,都必須得到皇帝的立即認可才行。
偶爾遇到,朝廷政事,沒有事先與魚朝恩進行商議,或者商議的結果與魚朝恩的意見不一致,魚朝恩就常常當眾大發雷霆,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
朝會上,魚朝恩曾經多次氣焰囂張,怒不可遏地當庭對李豫叫囂說道:
“陛下:
朝恩久經沙場,對大唐帝國立下了赫赫功勳。天下的軍國大事,難道有不經過朝恩這個觀軍容宣慰處置使之手,就能夠順利辦成的嗎?”
李豫聽到這些話語後,心更加憤怒。李豫雖對魚朝恩更加不滿意,但忌憚魚朝恩的神策軍勢力,就在皇宮內外,眼皮底下,近在咫尺,也隻得委曲求全,忍氣托聲地答應魚朝恩的請求道:
“處置使大人勞苦功高,經驗老道,善於運籌帷幄,決勝千裏之外,朕一直非常清楚和讚賞。
既然處置使大人認為此事不妥,就按照處置使大人的意見,去辦理吧!有司不要再議了。”
自此以後,李豫對天下觀軍容宣慰處置使魚朝恩的憤恨和不滿,超過了宰相元載。
李豫常常對著親信大臣翰林學士李泌,宰相元載等人大怒道:
“魚朝恩這個惡賊,驕橫跋扈,目無君上,比李輔國有過之而無不及。總有一天,朕會讓他知道,侮慢得罪君王的下場是什麽。”
李豫開始與宰相元載、翰林學士李泌等密謀商討,如何罷黜魚朝恩,除掉心頭大患。
魚朝恩見皇帝妥協退讓,更加以為李豫軟弱可欺,越發得意忘形,不知收斂。
2
觀軍容宣慰處置使魚朝恩,有一個養子叫做魚令徽。
魚令徽的年紀還十分幼小,就在宮廷中,擔任了宦官總管府內給使的職務。魚令徽常常身著六七品的官員,才能夠穿戴的綠色官服去上朝。
一次,魚令徽與自己的同事高呂吉等一同上朝,參與朝會。
魚令徽仗恃養父魚朝恩的權勢,也驕傲蠻橫,不肯讓人。因為上朝之時,誰走前誰走後的上朝禮儀順序問題,魚令徽與自己同事高呂吉發生了激烈的爭執。
魚令徽受到委屈,大為不滿。
散朝回家以後,魚令徽就把上朝時與同僚發生激烈爭執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自己的養父魚朝恩,對魚朝恩說道:
“爹爹啊,孩兒官職太小,年紀太輕,常常受到同僚欺侮,就是上朝之時,也被擠到末位,孩兒一直憤憤不平。
爹爹是大唐功臣,威懾天下,難道爹爹,就不能夠為孩子伸張正義,還孩兒一個公道嗎?”
觀軍容宣慰處置使魚朝恩,聽到自己兒子魚令徽受到同僚欺侮,憤怒不已,大怒道:
“常言道,打狗還需看主人。大膽賊子,竟敢藐視我魚家人。我一定要叫你們看看,我魚家人不是可以讓人隨意欺負的!孩兒放心,爹爹一定為你主持公道!”
觀軍容宣慰處置使魚朝恩急忙安慰兒子魚令徽道:
“孩兒啊,你放心!明天,你大膽上朝去,看誰敢再欺負你!爹爹一定為你伸張正義,在陛下麵前,為你申請更高職務!”
第二天上朝,觀軍容宣慰處置使魚朝恩,親自帶著哭喪著臉的兒子魚令徽,怒氣衝衝地走進大明宮裏。
當著文武大臣之麵,魚朝恩父子依然怒氣不休。魚朝恩拜見李豫完畢,就言辭激烈地抗議申述說道:
“陛下啊:
大臣官吏們,簡直太無法無天,目中無人了。昨天,臣的兒子魚令徽上朝,就受到了同僚的羞辱,令人氣憤。
歸根到底,隻是因為犬子的官職,太卑微的緣故,就常常受到同輩們無緣無故的欺負羞辱,令人實在難以忍受!
臣對此十分不滿意,希望陛下做主,為犬子伸張正義。”
李豫認為在朝堂上談論此等小事,實屬不妥,不以為然地對魚朝恩說道:
“觀軍容宣慰處置使大人:
同僚之間,因為瑣事,發生一點矛盾和爭執,不過是一件小事,用得著如此小題大做,鬧到朝堂上來嗎?”
魚朝恩大為不滿,怒氣衝衝地對李豫說道:
“陛下此言差也!君王治理天下,當以公正、公平、合理、合情為最高準則,不宜有所偏私,招來非議。
此事明明是臣僚們看不起犬子,認為他年紀輕輕,職位低,才合夥欺負他啊!何況,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因為這個緣故,臣乞求陛下,特別開恩,賜給小兒令徽紫色的服飾,以避免同僚們,再歧視孩兒,認為孩兒的官職卑微,該居人下。”
按照朝廷規矩,紫色服飾的朝服,是三品以上的高官,才能夠穿戴的衣物,不是普通的中下級官員,能夠穿戴的。
李豫沉吟起來,不肯答應,對魚朝恩說道:
“觀軍容宣慰處置使大人:
你也不是不知道朝廷的禮儀禮製規矩。這個,恐怕有些僭越,不太合適,有違朝廷的禮製禮儀規矩吧!”
李豫遲疑,不肯答應魚朝恩的請求。
這時,負責朝廷禮儀服飾等有關部門的大臣,為了討好觀軍容宣慰處置使魚朝恩,已經拿著紫色朝服,來到了魚朝恩、魚令徽父子的麵前。
魚朝恩不管李豫的感受,當場命令自己兒子魚令徽道:
“孩兒啊,你趕快穿上紫衣,向陛下叩拜,致謝陛下的浩大聖恩。”
魚令徽破涕為笑,急忙向李豫行禮道謝道:
“多謝陛下的賞賜!有了陛下的賞賜,令徽的同僚們,再也不敢輕視令徽了。”
李豫怒氣直冒,卻隻有強作笑顏,微笑著對魚朝恩說道:
“朝恩愛卿啊,令徽這個小孩子,穿上紫色朝服,也十分合適啊!這下,觀軍容宣慰處置使大人,應該心滿意足了吧?”
魚朝恩、魚令徽父子喜笑顏開,雙雙跪謝皇帝的恩賜。
李豫強作歡笑,揮手對魚朝恩、魚令徽父子道:
“愛卿免禮!這不過是一件朝服而已,有什麽了不起的呢?我們大唐朝廷,又不是缺少幾件紫衣。”
李豫心裏,越發憤憤不平,幾乎當場就要發作。
文武百官,也麵有憤色,私議道:
“魚朝恩父子,太過驕橫跋扈,把大唐朝廷禮儀規矩,看做兒戲,實在有些過分了啊!
如此下去,魚家父子,豈有全身而退,得保榮華富貴而不不破滅的呢?”
3
此時,元載等諸位宰相,恰好也一同參與朝會。
看見李豫不忿的麵色,善於察言觀色的首相元載,很快就察覺到了皇帝的心事,不禁在心裏暗暗大樂道:
“哎呀,此乃天助我也!欲要使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此言是也!這不是一個打擊魚朝恩,剝奪魚朝恩權利的好機會嗎?
陛下一向嫉恨驕橫跋扈,目無君上的家夥!
魚朝恩啊,魚朝恩,陛下和滿朝文武大臣,早就已經,對你這個家夥不滿意了。
你怎麽還敢如此驕橫跋扈、目中無人呢?你真是活得不耐煩,想找死了啊!”
於是,元載回府以後,立即秘密上書,上奏李豫,控告魚朝恩的罪行說道:
“陛下:
臣聽李泌先生所言,對臣子不能夠寵愛過分,寵愛過分,必然讓臣子恃寵而驕,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了。
魚朝恩就是這個樣子。
魚朝恩蒙陛下恩寵,掌握朝廷大權,本應一心一意,盡忠職守,為陛下辦事。
不想如今,魚朝恩卻恃寵而驕,獨斷專行,徇情枉法,如今已經是惡貫滿盈,天怒人怨兩位。
臣私下擔心,恐怕魚朝恩會借助神策軍、北軍的幫助,去圖謀不軌,危害社稷。
臣請求陛下特別留意,立即下旨,罷黜魚朝恩,以絕後患,以免造成更大的禍害。”
接到宰相元載的秘密奏章,見宰相元載與自己同心,李豫心裏十分高興,招來翰林學士李泌,對李泌說道:
“先生啊:
元載此言,給了朕很大啟示。天下官吏百姓,都對魚朝恩的擅權誤國,十分怨恨、憤怒,恨之入骨。
如今,天遂我願。元載開始與魚朝恩結怨,相互仇恨。朕何不利用這個天賜良機,去除掉魚朝恩呢?”
李泌讚同道:
“陛下英明!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鏟除魚朝恩,正當其時。”
見李泌讚同,李豫更加安心。
於是,李豫迅速行動起來,秘密將宰相元載、李泌等親信大臣召進皇宮,暗授機宜,命令元載、李泌等暗中準備,設好計策,伺機除掉魚朝恩。
元載、李泌等,接到皇帝的密旨,知道魚朝恩掌控神策軍、北軍軍權,小覷不得。
他們不敢怠慢,立即緊鑼密鼓地秘密實施起來,準備從剝奪魚朝恩的軍權著手,去架空魚朝恩。
4
觀軍容宣慰處置使魚朝恩,久經官場洗禮,老謀深算,非常警惕警覺。
看見大唐官吏百姓,對自己非常不滿怨恨,朝廷君臣也磨刀霍霍,似乎將會對自己不利,魚朝恩非常擔心。於是,魚朝恩不動聲色,暗中提防,加緊做好戒備,防止落入陷阱。
每次入殿上朝之時,觀軍容宣慰處置使魚朝恩,都全副武裝,加強戒備,常派自己的部下的射生將周皓等親信將領率領一百多忠心耿耿、武藝高強的神策軍精銳將士,保護他上朝回營。
有了這樣的防備措施,魚朝恩還覺得很不放心。
不久,魚朝恩又派他的親信同黨,陝州節度使皇甫溫,親自掌握陝州鎮重兵,作為他的外援,以防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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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見魚朝恩嚴密戒備,宰相元載更加擔心,不敢掉以輕心,深恐走漏風聲,被魚朝恩搶先下手。
接受皇帝的旨意以後,元載遂利用宰相職權,積極部署反擊觀軍容宣慰處置使魚朝恩的行動計劃。
元載深知金錢榮譽攻勢的強大作用,遂利用高官厚祿的許諾,金銀珠寶的收買等,與魚朝恩的部下將領秘密結交,對魚朝恩的親信部下,進行拉攏,試圖分化瓦解魚朝恩的陣營。
不久,元載的攻勢,很快就收到了奇效。
魚朝恩最親密的部將,陝州節度使皇甫溫,神策軍射生將周皓等禁軍將領,都見風使舵,紛紛向皇帝效忠,向元載輸誠,背叛了魚朝恩,投靠了李豫、元載君臣。
觀軍容宣慰處置使魚朝恩,一直被蒙在鼓裏,他與部下的密謀以及機密的言談,李豫、李泌、元載等都了若指掌。
而魚朝恩疏忽大意,自信滿滿,大而化之,毫不察覺。
魚朝恩自恃手握神策軍數萬精銳主力,沒有把李豫、李泌、元載君臣的密謀,看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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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李豫、李泌、元載君臣的動作,開始加大加快。
大曆五年(770年)正月二十七日,李豫接受宰相元載的獻計,下旨改任忠於皇帝的藩鎮將領李抱玉,為山南西道節度使,同時任命魚朝恩的親信,原陝州節度使皇甫溫,為鳳翔郡節度使。
表麵上,李豫此舉,是加強了魚朝恩的權力,實際上李豫已經收買了鳳翔節度使皇甫溫,心裏更加放心了。
接著,元載又公開上書李豫,請求皇帝下旨,將郿縣、虢縣、寶雞、鄠縣、盩厔等地盤,劃歸山南西道節度使李抱玉去管轄;而把興平、武功、天興、扶風等縣,隸屬神策軍去管轄。
李豫下旨同意。
神策軍統領魚朝恩,直接管轄的地盤,更加遼闊。魚朝恩憑空多得到了數個縣的地盤和財富,心裏十分滿意。
魚朝恩不知是計,又一向看不起宰相元載,於是洋洋得意地對神策軍都虞候劉希暹等部下親信將領說道:
“諸君:
看樣子,鬼都怕惡人!元相公也不過如此罷了,還不是照樣巴結討好我們,能夠把我們怎麽樣呢?”
魚朝恩的部下親信將領神策軍都虞候劉希暹等,卻皆不以為然,並不認同魚朝恩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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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豫、李泌、元載君臣,對付魚朝恩的秘密謀劃,還是被人識破了。
見上司魚朝恩洋洋得意,十分高興,更加疏忽大意,對元載的戒心越發消失,一點也沒有把元載的陰謀放在心上,而驕傲專橫跋扈的態度,比過去更加厲害,說話做事,也更加放肆,神策軍都虞候劉希暹等部下將領更加擔心。
其時,神策軍都虞候劉希暹,神策軍都知兵馬使王駕鶴等神策軍將領,皆是魚朝恩依靠為左膀右臂的親信部將。
神策軍都虞候劉希暹,神策軍都知兵馬使王駕鶴等神策軍將領,久在軍中,善於觀察朝廷大勢,都已經覺察到了李豫、元載君臣,對於魚朝恩態度的明顯變化。
神策軍都虞候劉希暹,見局勢對魚朝恩越來越不利,而魚朝恩卻不以為然,毫不提防,遂利用魚朝恩此次單獨召見的機會,專門來到宮內,魚朝恩坐鎮的神策軍統領大營裏,提醒並警告上司魚朝恩提高警覺說道:
“觀軍容宣慰處置使大人:
末將發現,近些日子,陛下與元載等人,常常避開大人,秘密聚會,行動鬼鬼祟祟,似乎在密商什麽重要的事情。
而李泌先生,也常到北軍大營去溜達走訪,無緣無故地與禁軍將士宴飲交流,暢談感情。
末將私下擔心,恐怕皇帝陛下和宰相大人,會對觀天下軍容使大人,有什麽異圖,請大人千萬小心謹慎,不要中了奸賊詭計,留下千古笑柄!”
起初還洋洋自得的觀軍容宣慰處置使魚朝恩,聽到神策軍都虞候劉希暹的提醒以後,如夢初醒。
他大吃一驚,突然醒悟警覺道:
“都虞候大人,你提醒得很對,本軍使差點中了奸佞詭計!
本軍使也發覺,陛下常常與元載、李泌等臣子,沒日沒夜地待在一起,鬼鬼祟祟,竊竊私議。
看見本軍使走進大明宮,他們君臣,就又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開始東拉西扯地商討其他事情。
下來以後,我仔細想想,的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們不得不慎之又慎,以免遭受奸佞陷害,死得不明不白。”
觀軍容宣慰處置使魚朝恩,感到疑惑和恐懼,加緊了神策軍和自身的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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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豫、元載君臣,也覺察到了魚朝恩的異常變化。
見魚朝恩十分警覺,神策軍都統大營常常戒備森嚴,幾乎無懈可擊,李豫十分擔心憂慮,決定實施韜晦之策,瞞天過海之計。
為了麻痹和欺騙魚朝恩,李豫決定重施當初對付李輔國、程元振的種種故技。
每次見到魚朝恩前來皇宮覲見之時,李豫對魚朝恩都表現得格外親熱信任,對魚朝恩的賞賜和禮遇,也更加盛大厚重。
見皇帝的恩寵賞賜依舊,魚朝恩焦慮不安、謹慎小心的心,也稍稍得到安定。
然而,魚朝恩知道與李豫、元載君臣,已經勢同水火,心不自安,依然憂慮李豫、元載君臣會設計處置他,隻得常常用李豫恩寵他的那些表象假象,來自己安慰自己。
不久,魚朝恩的親信部將鳳翔郡節度使皇甫溫,也來到京師長安,拜訪魚朝恩,朝見皇帝,拜謝皇帝的恩賞。
宰相元載,見鳳翔郡節度使皇甫溫,來到京師長安朝見皇帝,大喜,決定抓住時機,實施除賊大計。
於是,元載上書李豫,借故將鳳翔節度使皇甫溫,留住京師長安,不放皇甫溫回鳳翔鎮所去。
李豫與元載密謀,讓鳳翔節度使皇甫溫和神策軍射生將周皓兩人,親自出馬,去殺掉觀軍容宣慰處置使魚朝恩。
自此,鏟除魚朝恩的計劃,已經製定妥當,布置完全就緒。
李豫、元載君臣,大為放心,而魚朝恩卻不知道,親信將領鳳翔節度使皇甫溫、神策軍射生將周皓兩人,已經背叛了自己,轉而投靠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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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宰相元載見萬事俱備,於是興衝衝地秘密進宮,將剪除魚朝恩的計劃,詳詳細細地稟告李豫,請求李豫下旨動手。
李豫生性多疑,聽了宰相元載的周密部屬之後,還是有些膽怯和不放心。
於是,李豫又再次提醒宰相元載說道:
“愛卿啊:
你們要好好地圖謀朝恩,不要走漏了一點風聲。如果不小心,打草驚蛇,朕擔心會功虧一簣,甚至大禍臨頭!”
“陛下放心!魚朝恩的羽翼已經被微臣剪除,萬事俱備,就等陛下的聖旨了!”
聽了元載的保證,李豫終於放下心來,於是對元載說道:
“好!愛卿啊,你回去以後,好好布置,要做到萬無一失,不要有半點紕漏!
等朕選定良辰吉日之後,就開始除賊行動,剪除魚朝恩這個奸賊。”
宰相元載大喜而去,開始部署鋤奸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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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大曆四年(769年)冬季之時,見李豫、元載君臣,早就協商部署鋤奸行動完畢,卻一直猶豫不決,不敢對魚朝恩采取動作,翰林學士李泌,心裏非常擔心,自思道:
“魚朝恩手握神策軍軍權,而神策軍兵力強大,又在京師駐紮,威脅著帝都和陛下。
萬一夜長夢多,走漏了風聲,讓魚朝恩有了防備,讓魚朝恩開始反撲,豈不是會打蛇不成,反被蛇咬,危害社稷大計嗎?
我一定要說服陛下,盡早采取行動,以免受製於人。”
一天,李泌特地進宮,開門見山詢問李豫道:
“陛下:
臣發現,魚朝恩的言行,越來越驕橫跋扈,目中無人,早晚必將危害社稷,令人十分憂慮。
不知道陛下,究竟有何打算,究竟如何去處置魚朝恩呢?”
李豫聽了,憂心忡忡,對李泌說道:
“先生所言甚是。朕對魚朝恩的驕橫跋扈,違法亂紀,早就已經忍無可忍,狠不得立即將這個奸賊繩之以法。
問題是,魚朝恩長期掌控皇家禁衛軍,在北軍、神策軍中已經苦心經營了很多年,可謂根深葉茂,爪牙眾多。
朕深知魚朝恩的勢力龐大,輕視不得,為了防備魚朝恩手握禁軍作亂,危害社稷,所以朕不得不非常謹慎地處理魚朝恩作奸犯科之事,一直對魚朝恩容忍至今。
請問先生,你可有什麽妙計,能夠解決朕的困惑?”
李泌當初,對李豫瞻前顧後,猶豫不決,處事不夠果斷,一直就深為憂慮。
如今,見皇帝主動問計,正中李泌下懷,李泌立即獻計道:
“陛下,請你放心!
雖然魚朝恩黨羽眾多,跋扈驕橫,但隻要陛下運用微臣之計,多路出擊,就一定能夠收拾魚朝恩及其黨徒,消除多年的隱患,而且能夠做到萬無一失。”
一聽李泌所言,李豫大為放心,急忙帶著誠懇虛心的態度,迫不及待地詢問李泌道:
“先生足智多謀,當初父皇一直對先生稱讚不已,朕記憶十分深刻。
多路出擊,鏟除奸賊之計,非常有理。請問先生,計將安出呢?具體如何實施呢?”
李泌急忙附在李豫的輕聲耳邊說道:
“陛下:
我們要想比較穩妥地除掉觀軍容宣慰處置使魚朝恩等奸賊,必須內外響應才好,沒有此人的密切配合,萬萬不行。
陛下隻需要下旨,將此人調回京師朝拜,趁機協商大計,那就萬事大吉了!”
李豫聽了,十分高興,禁不住脫口而出,興奮地讚揚李泌的獻計說道:
“此計大妙!
魚朝恩心裏最忌憚的,就隻有德高望重的郭令公了。朕立即下旨,命令郭令公進京朝拜,參加佳節宴樂!”
李豫、李泌君臣計議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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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曆五年(770年)新年到了。
正月初七,朔方鎮節度使郭子儀,奉旨帶領朔方鎮衛士入朝,朝見皇帝,祝賀新年佳節。
見德高望重的軍中老將郭子儀入朝,魚朝恩十分擔心,憂慮李豫、郭子儀君臣,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心裏十分恐懼。
魚朝恩於是轉守為攻,主動出擊,決定邀請郭子儀等,去章敬寺等地遊玩,試圖拉攏郭子儀。
郭子儀不避嫌疑,十分爽快地一口答應了魚朝恩的邀請。
魚朝恩見郭子儀爽快答應,心裏十分高興。
不料,宰相元載,知道了魚朝恩邀請郭子儀遊玩章敬寺的消息以後,心裏卻十分擔心。
宰相元載急忙與自己的親信部屬商議對策說道:
“諸君:
如果郭子儀與魚朝恩交好,互相勾結起來,聯合對抗本相,本相不是就完了嗎?
請問諸君,有什麽可以指教本相的。”
元載的親信部屬急忙獻計道:
“相公啊,不如向陛下稟報此事,讓陛下下旨阻止,並派人說服郭令公為好。”
元載聽了,轉憂為喜道:
“諸君所言甚善。本相一定要向陛下稟告此事,並竭盡全力,阻止他們,在章敬寺等地相聚。”
元載一邊秘密向李豫上書告密,一邊派人前去,說服郭子儀部下的親信軍吏張子和。
軍吏張子和,認為元載的警告十分有理。
於是,張子和前去說服上司郭子儀,警告郭子儀不宜與魚朝恩相見說道:
“郭令公:
屬下聽人說道,觀天下軍容使大人,已經在章敬寺設下了埋伏,將對令公你圖謀不軌。
屬下擔心,魚朝恩恐怕會借機殺掉你。令公你身係國家安危,不應該舍身犯險。”
郭子儀已經與李豫、李泌商量妥當,不敢向張子和泄露與皇帝的密謀,以免走漏風聲,遂不接受張子和的勸說,拒絕張子和的建議說道:
“謝謝張大人的關心!子儀以為,張大人是多慮了。子儀相信,魚朝恩絕對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私下殺害子儀的。”
侍從軍吏張子和見郭子儀不相信自己的話,更加擔心,就去說服並警告郭子儀部下的各位將領,請將領們幫助說服郭子儀。
郭子儀部下的各位將領,皆認為張子和所言有理,魚朝恩的確有假傳聖旨,殺害郭子儀的可能性。
於是,侍從將領們就都一起上前去,請求郭子儀道:
“令公啊: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何況令公你,一人身係天下安危呢?
魚朝恩的為人,一向十分歹毒,可謂心狠手辣,無惡不作,我們不得不防啊!
末將等,請求率領三百將士,衣內穿甲,跟從令公一道,前去章敬寺,護衛令公安全。
如此,魚朝恩定會投鼠忌器,不敢胡來。”
郭子儀有皇帝的秘密重任在身,深怕部下諸將輕舉妄動,打草驚蛇,引起魚朝恩的警覺,亂了皇帝鏟除奸佞的計劃。
郭子儀急忙故作發怒,勸阻諸將說道:
“諸君:
你們不用擔心了!魚朝恩雖然驕橫跋扈,陰險狡詐,但還是有所顧忌。
子儀是朝廷的大臣,又與魚朝恩沒有什麽私人恩怨和眥睚必報的過節。
沒有天子的命令,魚朝恩哪裏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私下暗害我,招來萬人唾罵呢?
如果魚朝恩真的是接受皇帝之命而來,想要我郭子儀的性命,子儀就甘願束手就擒。
你們這樣做,違背陛下的旨意,究竟是想幹什麽呢!這不是謀反的舉動嗎?”
部下諸將,見郭子儀發怒,再也不敢勸阻阻攔,隻得放開郭子儀前去。
於是,郭子儀隻帶了幾名隨身的家僮,單槍匹馬,前往章敬寺,去與觀天下軍容使魚朝恩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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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魚朝恩待在章敬寺,正在胡思亂想,猜測著郭子儀究竟敢不敢前來相會。
這時,部將神策軍都知兵馬使王駕鶴,突然進來稟告道:
“觀天下軍容使大人:
郭令公孤身一人,前來拜見軍使大人。請問大人,是否立即接見郭令公呢?”
聽見郭子儀孤身一人,冒險前來章敬寺拜見,魚朝恩有些意外,大吃一驚,急忙吩咐部將神策軍都知兵馬使王駕鶴說道:
“都知兵馬使大人:
請通知諸位大人,立即前來,隆重迎接郭令公。”
魚朝恩吩咐完以後,急忙率領自己的部下,走出章敬寺寺門,親自前去,迎接郭子儀。
見郭子儀的隨從果然十分稀少,隻有幾個家童緊緊跟隨侍候,魚朝恩更加驚異,急忙問郭子儀道:
“郭令公:
天下人都說魚朝恩心腸歹毒,欲殺害令公。你怎麽隻帶幾個侍衛,前來章敬寺與魚某相會呢?難道不怕魚某謀害你嗎?”
郭子儀哈哈大笑起來,將別人勸阻的話語,毫無芥蒂地告訴了魚朝恩,並且以玩笑的語氣,笑著對魚朝恩說道:
“宣慰處置使大人,我聽人說,閣下已經在章敬寺埋伏了大批人馬,準備對付我郭子儀。
子儀害怕,在宣慰處置使大人動手之時,給大人你多增加一些麻煩,所以隻帶了幾個家僮,作為侍衛。”
魚朝恩聽完,感激不已。他撫胸拱手,痛哭流涕地對天發誓表白說道:
“令公大人啊:
天下人都指責我魚朝恩是奸佞,想謀害你,實在是冤枉啊!如果不是令公您這樣的忠厚長者,怎麽能不懷疑我魚朝恩呢?”
魚朝恩見郭子儀對他坦誠相待,心裏十分受用。
魚朝恩的疑懼之心,也隨之大減,並想與郭子儀做進一步的交往,以對付朝廷中的宰相元載等反對派。
見魚朝恩中計,李豫、元載、郭子儀、李泌君臣,越發成竹在胸,有了勝利的信心,加快了鏟除魚朝恩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