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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乾元元年(758年)以來至今大曆八年(773年),大唐朝廷與回紇汗國兩國,因為買賣馬匹而產生矛盾的時間,已經整整有十六年之久了。
近些年來,大唐朝廷與回紇汗國,因為買賣馬匹以及購馬欠款的支付等問題的處理,而使兩國的關係,更加惡化。
從乾元元年(758年)那一年開始,每一年,回紇汗國可汗,都請求大唐朝廷,按照當初唐回盟約的約定,開展互市活動,討論雙邊的貿易、以及購買回紇汗國馬匹的問題。
回紇汗國君臣,仗恃當年幫助大唐朝廷平叛有功,越發貪得無厭,索取無度。
回紇汗國君臣,不顧大唐朝廷經濟凋敝、百姓窮困、府庫空虛的現實,常常漫天要價,坐地還錢。每一匹馬的價錢,最後居然達到了驚人的四十匹縑帛綢緞的價格。
而且,回紇汗國所賣的馬匹數量,十分龐大。回紇汗國動輒就請求,與大唐朝廷從事交換數萬匹馬的交易。而大唐朝廷財力窘困,根本就無法承受。
而回紇汗國所販賣的這些馬,又幾乎全都不是良馬。馬匹老弱瘦小不說,又跑得不快,不能夠作為軍馬使用。可以說大唐朝廷買來以後,根本就沒有多少用處。大唐朝廷常常以此為苦。
大多數時候,大唐朝廷都不能按照回紇汗國君臣的要求,盡數地購買回紇汗國的馬匹,每次買賣馬匹,都不能夠做到讓回紇汗國君臣滿意。
回紇汗國君臣,越來越不滿。於是,回紇汗國君臣的態度,越來越強硬。
回紇汗國送來多少匹馬,就要求強收多少匹綢緞,大唐朝廷不給的話,回紇汗國就派遣專門使節,率領數百衛士,長期駐紮在京師長安的鴻臚寺裏,催收他們賣馬的馬款。
鴻臚寺,是中國古代官署名,主掌外賓、朝會儀節之事,是朝廷九寺之一。
因此,在京師長安的鴻臚寺裏,等待回去報告要錢情況和接踵而來的催要馬錢的回紇汗國使者,常常是絡繹不絕,一批連著一批。
前麵的回紇汗國使節還沒有走完,後麵的回紇汗國的新使節接著又到了。
京師長安鴻臚寺的國賓館,幾乎都被回紇汗國的使節住滿了,幾乎從來都沒有空過。
到了今年大曆八年(773年),李豫實在無法忍受十六年之久的折磨了。
麵對回紇汗國使節,多年以來,對京師長安官吏百姓的騷擾橫暴,李豫已經忍無可忍,與親信大臣商議道:
“諸君:
回紇汗國使節的騷擾,已經忍無可忍,我們大唐朝廷的確也有理屈的地方。
為了繼續求得回紇汗國君臣的幫助,不至於破壞與回紇汗國的和好關係,我們還是長痛不如短痛,亂刀斬亂麻,及時解決這個曆史遺留問題吧!”
親信大臣讚同道:“陛下英明!這樣處置,一勞永逸,回紇汗國再無鬧事的借口,最為恰當。”
於是,李豫與執政大臣宰相元載等人商定,決定將回紇汗國送來的馬匹,全部無條件買下,並付給曆年積欠回紇汗國的馬款,償付全部債務。
見大唐朝廷慷慨解囊,支付曆年購馬的欠款,回紇汗國君臣當然十分滿意。
大曆八年(773年)七月二十八日,回紇汗國全部使節,一起向大唐皇帝辭行,開始回國。
回紇汗國的使節和護衛的武士們,押送著一千多輛,裝載有大唐朝廷皇帝的賞賜,賣馬所得的綢緞、財物珠寶的車子,心滿意足、浩浩****地奔向北方邊塞,向回紇汗國王庭而去。
眼見給京師長安的官吏百姓,造成多年傷害的回紇汗國使節,終於離開長安鴻臚寺的國賓館,返回回紇汗國,李豫如釋重負,心情輕鬆了許多。
然而不久,大唐朝廷君臣,剛剛順利地把全體回紇汗國使節打發回國,大曆八年(773年)八月中旬,一個噩耗,又傳到了京師長安。
“陛下:
吐蕃王國不斷蠶食我大唐西部州縣,如今又再次入侵邊塞重鎮靈武郡等地。請陛下下旨,驅逐犬戎。”
心情才剛剛舒暢了沒有幾天時間的李豫,聞聽西部邊塞的緊急軍情,又愁眉不展起來,著實傷透了腦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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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曆八年(773年)八月十六日,吐蕃王國大將讚磨率領騎兵六萬人,再次大舉攻擊大唐朝廷的邊塞重鎮靈武郡等地。
吐蕃王國的軍隊,踐踏和摧毀了靈武郡百姓田地裏的莊稼,毀壞了靈武郡所屬部分縣邑城池。
那時,大唐名將郭子儀,正擔任關內、河東副元帥,負責防禦吐蕃王國軍隊入侵。
郭子儀聞訊,急派部下朔方鎮大將溫儒雅、從政等部朔方鎮將士,援救靈武。
唐土兩軍在靈武城下展開激戰,吐蕃王國軍隊失利,大肆燒殺搶掠了一番以後,才開始率軍,向邊塞撤退,回到自己的吐蕃王國地盤。
大曆八年(773年)十月,吐蕃王國軍隊大將讚磨,統領十萬人,又再次入侵大唐邊塞靈州等城邑,進攻涇州、邠州等邊塞州縣。
幽州節度使朱泚聞訊,命令弟弟朱滔,率領幽州軍五千人,增援涇州。
其時,唐將溫儒雅,已經在靈州城下擊退了數萬吐蕃王國入侵軍隊。
吐蕃王國軍隊大將讚磨見勢不妙,於是轉而集中優勢兵力,進攻涇州、邠州等邊塞州縣,並派遣部下四節度使分據涇州等地,過閣川南,在渭河會師,形成夾擊之勢。
得知吐蕃王國軍隊大局入侵涇州、邠州等邊塞重鎮的消息,郭子儀急忙派部將朔方鎮兵馬使渾瑊,率領騎兵五千人,前去抵禦吐蕃王國大軍的侵擾。
大曆八年(773年)十月十八日,唐土雙方大軍遭遇,兩國軍隊,在宜祿展開一場會戰。
大唐朔方鎮兵馬使渾瑊,登上黃原(長武縣境內),眺望吐蕃軍隊的陣勢。
朔方鎮兵馬使渾瑊,命令自己的部隊,占據險要有利的地形,布列拒馬槍陣,以防備吐蕃大軍戰馬奔突衝鋒,乘銳攻陷唐軍將士堅守的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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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鎮兵馬使渾瑊,大唐名將渾釋之之子,是蠻族部落出生的將領,本名渾日進,出自鐵勒九姓中的渾部落,世居皋蘭州(今寧夏銀南黃河河曲兩岸)。
渾瑊的高祖渾阿貪支,是渾部落的大俟利發(大酋長),於唐太宗貞觀(627年-649年)年間,內附唐朝廷,從此以部族名,作為自己的姓氏。
唐朝廷為了安置鐵勒諸姓部落,於是在今寧夏境內設置了皋蘭、祁連等州。
渾氏家族,則世代擔任皋蘭州都督,負責管理皋蘭州境內的鐵勒諸姓。
渾瑊的父親渾釋之,武藝高強,投身朔方鎮軍中,戰功赫赫,一路升遷到開府儀同三司,封寧朔郡王。
天寶五載(746年),十一歲的渾瑊,跟著自己父親渾釋之一道,參加例行的防秋。
時任朔方節度使張齊丘,十分喜歡渾瑊,與渾瑊開玩笑道:
“日進啊,你年紀輕輕,就到了軍中從軍,不知道帶乳母來了沒有啊?”
渾瑊一點也不畏懼,回答朔方節度使張齊丘道:
“大帥,先哲有言,有誌不在年高,無誌空活百歲。大帥怎麽能夠小瞧日進呢?”
朔方節度使張齊丘十分驚異,暗暗稱賞。
就在次年,渾瑊就立了跳**功(跳**功是大唐朝廷,專門為少年兵設置的軍功),從此聞名軍中。
兩年後,渾瑊隨朔方鎮軍擊破賀魯部,參與石堡城之戰,收複龍駒島,“勇冠諸軍”,累遷至折衝果毅都尉。
其時,唐朝廷設有折衝都尉、果毅都尉等職,為諸衛府所轄折衝府正副長官,統率各地府兵,地位高於校尉。
後渾瑊受朔方節度使安思順的派遣,帶領偏師,深入葛邏祿部,經狐媚磧,穿越特羅斯山,大破阿布思部。
渾瑊又與眾軍一道,修築永清柵、天安軍兩座城堡,因功晉升為中郎將。
天寶十四載(755年)十一月,安史之亂爆發。次年天寶十五載(756年),渾瑊跟隨河東節度使李光弼一道,在河北平叛。
在九門之戰中,渾瑊一箭射死了叛軍驍將李立節(《舊唐書》作陣斬李立節),以功升任右驍衛將軍。
唐肅宗在靈武登基後,渾瑊率領所部趕赴行在(靈武)護駕。途經天德軍時,適逢吐蕃軍入侵內地,渾瑊率軍,將入侵的吐蕃王國軍隊擊敗。
之後,渾瑊跟隨郭子儀收複兩京(長安、洛陽),與安慶緒的叛軍在新鄉浴血奮戰。
不久,改任渾瑊為檢校太仆卿,被提拔為武鋒軍使。
隨後,渾瑊又跟隨朔方鎮節度使仆固懷恩,平定史朝義,大小數十戰,軍功最盛。
戰後,渾瑊被授予開府儀同三司、太常卿之銜,實封食邑兩百戶。
廣德元年(763年),時任朔方節度使仆固懷恩,因為不滿朝廷的某些舉措,竟然與回紇汗國、吐蕃王國勾結,向朝廷反戈一擊。
當時,仆固懷恩派其子仆固瑒,與渾瑊率軍包圍榆次。仆固瑒為朔方鎮兵馬使張惟嶽等人所殺;渾瑊則率領所部,重新歸附了郭子儀,向朝廷表達了忠貞之心。
廣德二年(764年),渾瑊的父親渾釋之,時任朔方鎮節度留後,負責鎮守靈州,被仆固懷恩的叛軍殺死。
朝廷當即下旨,起複渾瑊原職,任命渾瑊為朔方行營左廂兵馬使,聽從朔方鎮節度使郭子儀的指揮。
渾瑊之後隨郭子儀於邠州(今陝西省彬縣)討伐吐蕃王國,以功加禦史中丞。
回師後,渾瑊又在邠州參與防秋。
永泰元年(765年)九月,反叛的仆固懷恩引回紇汗國、吐蕃王國、吐穀渾、黨項、奴剌部落軍隊數十萬人共同進犯。
九月十五日,吐蕃十萬大軍到達奉天,京師長安一片惶恐。
渾瑊與討擊使白元光,率先派兵戍守奉天(今陝西省乾縣)。
吐蕃軍剛開始布列陣營,渾瑊便率領二百名勇猛的騎兵,衝擊吐蕃王國軍隊陣營。
渾瑊身先士卒,殺入敵陣,吐蕃軍驚慌潰敗。渾瑊生擒敵軍將領一人,躍馬而回。隨從渾瑊的唐軍騎兵,沒有一人為敵軍兵器所擊中。
城頭上的唐軍士兵望到這一情景後,士氣倍增。
次日,吐蕃軍又進攻奉天,但傷亡更加慘重。
數日之後,吐蕃王國軍隊討不到好處,隻好收兵回營。渾瑊趁夜襲擊吐蕃軍營,殺敵一千多人。
前前後後,渾瑊率軍與吐蕃軍交戰,前後達二百多次,共斬殺吐蕃軍將士五千人。
戰後,渾瑊因功,升為太子賓客,率部屯駐奉天。
大曆二年(767年)正月,李豫(唐代宗)密詔朔方鎮節度使郭子儀,討伐同華鎮節度使周智光。
郭子儀命渾瑊與李懷光,率軍在渭水河畔駐軍,威懾周智光軍隊。周智光眾叛親離,於同月為部下所殺。
周智光叛亂平定後,朝廷分邠、寧、慶三州,隸屬於朔方軍,由郭子儀兼領。
郭子儀遂命渾瑊先率兵至邠州,於宜祿縣參與防秋。一年多後,渾瑊加兼禦史大夫。
大曆八年(773年)十月,吐蕃軍十萬入在大將讚磨統領下,入侵涇原、邠州等地。
郭子儀於是派時任朔方兵馬使的渾瑊,率領步騎五千,前往抵禦吐蕃王國軍隊入侵。
大曆八年(773年)十月十八日,唐土雙方軍隊,在宜祿縣一帶展開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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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鎮大將史抗、溫儒雅等人,是朔方鎮軍中老將,仗恃功勞顯赫,剛愎自用,一向瞧不起蠻族部落出生的朔方鎮兵馬使渾瑊,不願意聽從兵馬使渾瑊的統一指揮,違背軍令,在陣前狂飲。
兵馬使渾瑊,排列好拒馬槍陣,占據有利地勢以後,見吐蕃王國軍隊兵臨城下,急忙派人前去,招呼大將史抗、溫儒雅等將領,率領各自統領的軍隊,去反擊吐蕃王國軍隊的進攻。
等到兵馬使渾瑊的軍令頒下,史抗、溫儒雅等朔方鎮將領,卻已經喝得爛醉,不分東西了。
史抗、溫儒雅等將領得到兵馬使渾瑊軍令,立即率軍出陣。看見朔方兵馬使渾瑊預先布置的拒馬槍陣,史抗、溫儒雅等將領頭腦昏昏,皆不以為然。
甚至,史抗、溫儒雅等將領還仗著酒醉膽大,肆無忌憚地譏諷朔方兵馬使渾瑊道:
“兵馬使大人真是莫名其妙,不懂兵法。在野地與敵軍會戰,要拒馬槍陣這些東西,有狗屁用呢!”
史抗、溫儒雅等老將,便命令自己的部下,撤去朔方兵馬使渾瑊設置的,意在阻止吐蕃王國騎兵反擊的拒馬槍陣。
史抗、溫儒雅兩位老將,仗著酒勁,大聲嗬斥著自己的部下的騎兵,去衝擊吐蕃王國軍隊的陣營。
朔方鎮騎兵,總數不過才五千人,勢單力薄,怎麽能夠抵住兵精糧足,士氣旺盛的吐蕃王國主力軍隊呢?
朔方鎮騎兵沒能突入吐蕃王國軍隊的陣營,很快就招架不住,逃回自己的軍營。
吐蕃大軍的主力部隊,反攻為守,隨後尾隨出擊唐軍將士。
拒馬槍陣被史抗、溫儒雅撤除,官軍將士沒有了反擊的依托和屏障,在吐蕃王國軍隊的強力衝擊下,唐軍陣營全部崩潰。
唐軍將士見勢不妙,紛紛逃亡自保。吐蕃大將讚磨,又派軍又從背後偷襲長武城(今陝西長武縣西約30裏),戰死的唐軍士兵,有十分之七八。長武城的一千多居民,也被吐蕃軍隊掠走。
朔方鎮兵馬使渾瑊見勢不妙,緊急收集部下殘兵,拚死突圍,終於幸免於難,副將史籍等三將被殺。
大曆八年(773年)十月二十二日,朔方兵馬使渾瑊再次組織殘餘唐軍將士,與吐蕃軍交戰,再次失利。
而此時,安西四鎮、北庭行營節度及邠寧節度使、兼禦史大夫,加檢校工部尚書馬璘,在鹽倉一帶,與吐蕃王國的軍隊交戰,也遭遇失利。
形勢對唐軍更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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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四鎮、北庭行營、邠寧節度使馬璘,身為老將,這時已經有五十二歲左右年紀了。
安西四鎮、北庭行營節度及邠寧節度使馬璘(721年—777年1月26日),字仁傑,岐州扶風郡平陵縣(今陝西鹹陽)人,自稱出生將家,為漢代名將馬援的後裔。
馬璘很小的時候,就成為了孤兒,家貧無業,喜習武藝。
二十多歲時,馬璘讀到了《馬援傳》,深受啟發,決心為國建功立業。他折節攻讀兵書、戰策,立誌繼承祖先馬援的功業。
祖輩馬援的名言“丈夫當死邊野,以馬革裹屍而歸”激勵著後輩馬璘。
開元末,馬璘遂離開家鄉,仗策從軍安西都護府(在今新疆境)。
從軍以後,馬璘以智勇雙全,作戰勇敢著稱,以戰功積累,升遷為左金吾衛將軍。
天寶十四年(755年),安祿山反叛朝廷,大唐朝廷調西疆軍隊東來,參加平叛。
左金吾衛將軍馬璘,也自北庭都護府(在今新疆吉木薩爾),率三千北庭都護府精騎兵,東返勤王,參與平叛。
馬援赴鳳翔行在護衛新君李亨,肅宗(李亨)大喜,委以東討重任。
馬璘率北庭都護府軍隊,到達鳳翔(今陝西鳳翔縣)時,正值天下兵馬副元帥郭子儀率軍收複長安。
肅宗皇帝隨即命令馬璘,率三千精騎,隨郭子儀大軍東進,追擊安祿山叛軍。
陝州(今河南陝縣)之戰中,馬璘率百餘騎兵,衝擊敵陣,使五千精銳燕軍潰敗。
後來,馬璘又跟從主將李光弼,一道收複洛陽。
其時,燕帝史朝義屯十萬燕軍於北邙(今河南洛陽北),兵力十分強大,阻擊唐軍。
燕軍氣勢洶洶,許多唐將畏敵,不敢當先進擊。
馬璘獨自率部屬精銳將士五百人,手持長刀,三次身先士卒、衝鋒陷陣,闖入燕軍陣營,率先挑戰燕軍。
馬璘率軍左右衝殺,所向披靡。
見馬璘率軍出入,如無人之地,敵陣混亂,唐軍士氣大增。大隊唐軍趁機從後掩殺,史朝義叛軍潰敗而逃。
李光弼見馬璘神勇,十分高興,誇獎馬璘說道:
“吾用兵三十年,未見以少擊眾,雄捷如馬將軍者!”馬璘因功,遷試太常卿。
乾元元年(758年),吐蕃軍隊寇邊,肅宗詔馬璘,率軍馳援河西鎮。
廣德元年(763年),朔方節度使仆固懷恩,被逼反叛朝廷,引吐蕃、吐穀渾、黨項部落軍二十萬兵馬,準備進攻關中。
馬璘奉召,率軍自河右間關轉戰。
行至鳳翔,馬璘正遇吐蕃軍隊攻城。馬璘人不下馬,馬不解甲,背城出戰,奮勇衝殺敵軍,吐蕃兵畏懼他的勇猛,向西退去。
馬璘乘勝追擊,殺敵千計,由此威名大振。李豫還京,親自召見馬璘慰勞他,授馬璘兼禦史中丞。
永泰初年(765年),大唐朝廷拜馬璘為四鎮、北庭行營、邠寧節度使,知鳳翔、隴右節度副使、南道和蕃使。
不久,朝廷改馬璘為安西四鎮、北庭行營節度及邠寧節度使、兼禦史大夫,又加檢校工部尚書等職。
因吐蕃、回紇等部大軍,多從西北方向入侵關中。涇州是禦敵前哨,朝廷便調馬璘移鎮涇州(今甘肅涇川縣),兼權知鳳翔隴右節度副使、涇原節度、涇州刺史,四鎮、北庭行營節度使如故。
馬璘在涇州城池,修建堡壘,充實甲仗,數次擊退吐蕃軍隊的侵擾。
馬璘鎮守涇州八年,令寬而肅,部伍整齊,常備不懈,多次抵禦吐蕃軍隊入侵,使邊境安寧,敵軍不敢侵犯。
大曆八年(773年),吐蕃東犯,朔方鎮兵馬使渾堿,在宜祿(在今陝西長武縣)戰敗。
安西四鎮、北庭行營節度及邠寧節度使馬璘,於潘原(在今甘肅平涼東涇水南岸)設伏,準備與朔方鎮兵馬使渾堿一道,聯合破敵,不想卻失陷於敵陣之中,生死不明。
其時,安西四鎮、北庭行營、邠寧節度使馬璘,也被吐蕃軍隊攔隔圍困,被困在吐蕃陣營之後,不能夠突圍。
到了傍晚時分,安西四鎮節度使馬璘,依然沒有回營,部屬將士擔心主將馬璘安危,一個個憂心忡忡,心裏更加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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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璘部將涇原鎮兵馬使焦令諶等唐軍將領,見軍事不利,急忙率所部軍,向涇州城裏撤退。
吐蕃軍隊隨後趁勝追來,爭先恐後地追趕唐軍將士。
涇原兵馬使焦令諶,急令敗退的官軍將士,反擊追趕的吐蕃王國軍隊。
唐土兩軍將士,在涇州城門口,互相攻擊,都想爭先恐後地奪門入城,爭取有利局勢。
涇州城的形勢,頓時變得非常危急。
此時,安西四鎮、北庭行營節度及邠寧節度使行軍司馬段秀實,正奉節度使馬璘之命,擔任留後,駐守總部,守衛涇州基地大營。
見吐蕃王國軍隊攻勢猛烈,唐軍處境十分不利,馬璘部將焦玲旭,急忙勸說段秀實道:
“司馬大人:
如今賊勢洶洶,攻勢猛烈,我軍情況非常不利。請立即下令,閉城守衛,登城拒守涇州城池,以防不測。”
行軍司馬段秀實,治軍嚴厲,獎罰分明,在軍中很有威望。段秀實十分嚴肅地回答部將焦玲旭等說道:
“諸君:
我們的主將節度使馬大帥,如今不知身在何處。我們當前的任務,就是奮勇向前,去攻擊敵軍,援救大帥。
難道能夠苟且求生,獨自求活嗎?諸君,給我奮勇反擊,驅趕入侵的敵軍,不讓敵軍進城!”
那時,涇原兵馬使焦令諶等將領,已經率部退入城內。
行軍司馬段秀實,立即召見涇原兵馬使焦令諶等將領前來大營,責備他們說道:
“諸君:
按軍法規定,軍隊失去自己的統帥大將,部下將士都得全部按軍法處死。
各位大人,你們隻知道自己逃生活命,難道已經忘掉了這一條軍法規定嗎?”
涇原兵馬使焦令諶等將領,知道軍法無情,十分慌恐,急忙跪拜在地,請求寬恕道:
“行軍司馬大人:
請你立即下命令,讓我們率軍前去,英勇攻擊敵軍,援救馬大帥回城。”
“好!諸君的勇氣可嘉,沒有被賊軍嚇破膽子,不失為真正的英雄豪傑。
諸君稍歇,聽從本司馬的命令。”
於是,行軍司馬段秀實,遂下令動員城中,沒有參加戰鬥的全部守城士兵,奮勇出城,在東原台地上布兵列陣,反擊吐蕃王國軍隊的進攻,並派軍聯絡、援救主將馬璘。
行軍司馬段秀實,要求焦令諶等將領,重振旗鼓,選派英勇善戰之將領李晟等,率領守城將士,傾城出動往救主將馬璘。
行軍司馬段秀實,一邊召集收羅潰逃回來的唐軍散兵遊勇,準備反擊敵軍進攻,一邊嚴陣以待,擺出一副即將準備與吐蕃軍隊殊死作戰的昂揚姿態。
吐蕃軍隊將領,望見東原台地上的唐軍將士,部武整齊,軍容完整,居高臨下,十分畏懼。
吐蕃軍隊將領,害怕遭到唐軍各部的夾擊,稍稍向後退卻,不敢率軍緊逼涇州城。
到了深夜時分,都知兵馬使李晟等將領,率部下與吐蕃軍隊力戰,終於將主將馬璘從亂軍之中救出。
節度使馬璘,終於率領自己的部眾,突破吐蕃軍隊的重圍,得以順利地回城。
都知兵馬使李晟,立下戰功,被朝廷封為合川郡王。涇州城池,也得以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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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西部涇州、邠州戰場,大唐官軍接二連三的敗績,關內、河東副元帥郭子儀,憂心忡忡,寢食不安,急急忙忙趕往涇州前線,親自指揮。
為了扭轉敗局,關內、河東副元帥郭子儀,緊急下令,召集安西四鎮、北庭行營節度及邠寧節度使馬璘、行軍司馬段秀實、涇原兵馬使焦令諶、朔方鎮兵馬使渾瑊、鹽州刺史李國臣等各位將領,召開軍事會議。
會議開始,郭子儀的心情十分沉重。他臉色嚴肅,承擔了此次戰敗的責任,以痛心疾首的語氣,激勵諸將說道:
“諸君:
我軍屢次戰敗,真是我大唐官軍難以洗刷的恥辱。
我郭子儀身為關內、河東副元帥,卻沒有能夠盡到自己應有的責任,真是令人痛心疾首,無地自容。
軍隊戰敗的責任和罪過,都在於我這個元帥的身上,而不是諸君的責任。我郭子儀自當獨立承當,將適時向陛下上書,彈劾我的失職和失敗之罪。
然而,長期以來,我們朔方鎮各部的軍隊,都一向以兵強馬壯、戰士英勇無畏而著稱,聞名天下。
如今,我們的朔方鎮各部大軍,卻被邊鄙的敵虜打敗,真是我們的奇恥大辱啊!
請問諸君,難道我們能夠忍受這樣的奇恥大辱嗎?
請問諸君,我們用什麽計策和謀略,去戰勝狡猾的敵人,一雪大恥,洗刷我們身上的恥辱呢?”
邠寧節度使馬璘等各位將領,灰心喪氣,心情十分沉重。大家默默無語,情緒低落,麵麵相覷,沒有一個人能夠率先站起來,主動回答主將郭子儀的責問。
會議氣氛,非常焦灼沉悶。
朔方鎮兵馬使渾瑊,見諸將無語,沒有破敵良策,頓時憂心如焚,深感此次失利,自己責任重大,難辭其咎。
渾瑊滿懷愧悔地緩緩站起身子,憂心忡忡,心情沉重地對郭子儀自責道歉說道:
“元帥大人:
我渾瑊作為一個敗軍的將領,本來是沒有資格,率先站起來發表自己的意見,不應當再參預商議軍事的問題。
然而,末將願意特別請求元帥大人,讓我反省過錯,談一談今天的戰事。
然後,請求元帥大人,把末將交給軍法機關進行審判,追究末將戰敗的罪責。
在這裏,末將懇切地請求大帥,能夠再給予末將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讓末將能夠有機會,再上前線,去殺敵立功,將功贖罪,洗刷身上的恥辱。”
郭子儀心情沉痛地回應渾瑊的自責說道:
“渾大人,你也不用過分自責,戰場上沒有常勝將軍。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本帥認為,朝那城城堡,地勢十分重要,必須嚴密守衛。本帥欲赦免渾大人戰敗之罪,請渾大人立即率軍,奔赴朝那城堡(今甘肅平涼西北)進行增援防守,挫敗入侵敵軍,將功贖罪。
渾大人,你能夠做到嗎?”
渾瑊一聽郭子儀赦免自己之罪,頓時大喜,當即慷慨激昂地答應道:
“多謝元帥大人!末將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舍身報國,趕走犬戎惡賊,洗雪恥辱!”
郭子儀安撫好渾瑊,稍稍放心,急忙詢問帳下諸將道:
“請問諸君:
對於如今的戰事,對於如何驅趕犬戎惡賊,收複城池,你們還有什麽好的建議沒有?請不吝賜教!”
“大帥,末將有話要說。”鹽州刺史李國臣,上前一步,提醒元帥郭子儀說道,“末將以為,吐蕃軍隊既已打敗我大唐官軍,必定會得意忘形,乘勝進軍,搶掠各地城池,擄掠汧州、隴州等地財富百姓。
末將擔心,恐怕吐蕃將領將會率軍,大肆燒殺擄掠汧水和隴山一帶城邑,進而繼續西侵,進犯我京畿地區,威脅帝都。
末將以為,如果我們派一直奇軍,深入敵後,從背後去牽製住吐蕃軍隊,一定可以製約犬戎軍隊。吐蕃軍隊將領讚磨等,擔心我軍會切斷他們的後路,敵虜一定會回師照應。
我們正好將計就計,從兩麵出擊,痛擊敵軍,如此部署,定能反敗為勝,洗雪前恥。”
郭子儀認為有理,讚揚鹽州刺史李國臣道:
“李大人言之有理,此乃妙計。如此妙計重任,非李大人不能夠勝任。
李大人聽令,本帥命令你帶領本部所屬軍隊,迅速奔赴秦原一帶作戰,一路擂動戰鼓,向西進軍,作出尾隨吐蕃軍的陣勢,騷擾反擊敵軍。
其他各部,聽從本帥的命令。”
很快地,郭子儀調兵遣將完畢,諸將勇氣再生,慷慨激昂地答應郭子儀道:
“元帥大人放心!末將謹遵大帥將令!我們一定誓死奮戰,重挫敵軍,重振我大唐將士的威風和士氣。”
於是,鹽州刺史李國臣,率軍前去,騷擾敵軍。其他朔方鎮軍各部,則按照郭子儀的部署,分別行動。
那時,吐蕃王國軍隊的前鋒部隊,已經抵達了百城(今甘肅清水)等地。
吐蕃軍隊將領讚磨等,得到大唐官軍調兵遣將的消息之後,果然中計,非常害怕遭到官軍各部的夾擊,急忙率軍,往回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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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朔方鎮兵馬使渾瑊,戴罪立功,已經按照元帥郭子儀的部署,與馬璘所部配合,在朝那城堡關隘要地之處,設下了嚴密的埋伏,奮力阻截向後撤退的吐蕃軍隊。
吐蕃王國軍隊,遭遇朔方鎮兵馬使渾瑊、四鎮節度使馬璘統領的唐軍將士夜襲,軍心震恐,被殺數千人。
為了逃命,吐蕃王國將士,隻能夠爭先恐後地把他們擄掠走的居民和財物丟下,輕裝後退。
朔方鎮兵馬使渾瑊所部,奪回了被吐蕃軍隊擄掠的俘虜將士兩百餘人、百姓七百餘人及駝馬數百匹。
此時,安西四鎮、北庭行營節度及邠寧節度使馬璘,故技重施,也派出自己的精銳部隊兩千人,在潘原一帶,趁夜襲擊吐蕃軍隊的輜重部隊。
馬璘指定軍中神射手,專射身穿豹皮的蕃軍主將。蕃軍主將中箭,軍心大亂,被迫舉營退兵,唐軍殺死敵軍後勤部隊將士數千人。
朔方鎮兵馬使渾瑊,與邠寧節度使馬璘,多次聯合作戰,最終俘斬吐蕃將士近萬名。
吐蕃軍隊遭受唐軍的沉重打擊,擔心唐軍增援部隊到來,全軍覆滅,便驚慌失措地向西逃跑了。
邠寧節度使馬璘,因此次戰功,遷升為檢校尚書右仆射。自此之後,朔方鎮兵馬使渾瑊,每年都常在長武城戍守,參與防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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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元載曾經擔任過西州刺史一職。因此,元載對河西、隴右的山川地勢,十分了解。
這時候,見吐蕃軍隊,多次深入邊塞,屢次進犯大唐邊境,威脅京師長安,宰相元載也沒有閑著。
宰相元載遂向李豫獻計獻策,提出固邊謀略道:
“陛下:
如今敵寇連年入侵,咄咄逼人,安西四鎮和北庭都護府,為了躲避賊勢,都已經將他們的治所,移至涇州城進行安置。
可是,涇州城市那裏,並沒有什麽險要的地勢可以進行防守,形勢對我們大唐朝廷十分不利。
臣發現,隴山一帶的山勢高峻,南連秦嶺,北抵黃河。如今,國家的西部邊境,已經到達潘原一帶,而吐蕃軍隊,則主要集中戍守在摧沙堡一帶。
而原州正好位於唐土兩國邊境的中間地段,正對著隴山山口。原州的西部,都是監牧故地,草肥水美、出產豐富。
平涼在原州的東部,是原州唯一的農耕縣,可以供給駐紮原州的軍隊糧食。
臣建議,我們不如在原州那個地方,修築城池,駐紮軍隊,進行守衛。
原州那裏的地勢,十分險要,防守敵軍入侵的條件,比涇州的地勢要更加有利。
雖然原州從前的舊時壁壘還在,但吐蕃軍隊已經放棄了原州那塊城池,並沒有派軍,去原州舊城駐紮。
每年盛夏時節,吐蕃軍隊都要全體南下,離開邊塞很遠的地方,到青海湖一帶去放牧。
所以,針對以上情況,微臣建議,如果我們能夠趁盛夏時節,吐蕃軍隊南下到青海湖一帶去放牧的時機,抓緊時間,去修築原州城,那麽,隻需要二十天左右的時間,就可以順利完成原州城的恢複重建工作。
然後,陛下下旨,調遣京西涇州節度使馬璘的軍隊,去戍守原州城池,調遣駐防邠州的郭子儀所部的軍隊,去戍守涇州城池,則西部大局可定,再無吐蕃王國軍隊侵擾之憂。
如果進而把原州城池,作為我們前進的根據地,分兵把守石門關、木峽關等重要關隘,就可以逐漸打通隴右,進而到達安西、北庭都護府等舊地,占據吐蕃王國的腹心地區,恢複朝廷的治理。
那麽,到了最後,大唐朝廷就可以高枕無憂,不必再擔心吐蕃王國對西部州郡的威脅了。”
元載還把河西、隴右,以及安西、北庭都護府等舊地的地理形勢,圖畫出來,交給李豫查看。
李豫看後,十分讚同,嘉許元載道:
“愛卿的分析深謀遠慮,很有道理。朕與軍中將領們,認真研究一下以後,再做最終決定。”
元載見狀大喜,又秘密派人,西出隴山,去做實地觀察,估量重新恢複、重建原州城的計劃和費用。
恰巧此時,汴宋鎮節度使田神功,入京述職,朝見皇帝。李豫於是就征詢田神功對修築原州城的意見。
汴宋節度使田神功,素與宰相元載不睦,對宰相元載的重建原州計劃,並不認可,要竭力阻撓計劃的實現。
汴宋節度使田神功,遂故意以漫不經心、不以為然的態度回答李豫說道:
“陛下:
臣聽說,指揮軍隊作戰出征,估計判斷敵情,這是疆場老將,都感到十分棘手的一件事情。
陛下為什麽要相信一位白麵書生紙上談兵的話,想讓舉國上下,都去聽從他的瞎指揮,用舉國之力,去幫助實現這個荒誕無稽、勞民傷財的計劃呢!”
李豫本就對宰相元載的濫權專橫深惡痛絕,欲聽了田神功勸解的話以後,頓時動搖了起來,也不去認真思考,這個計劃是否對朝廷有利了,讚揚汴宋節度使田神功的意見道:
“田愛卿言之有理。朕不能夠讓紙上談兵的白麵書生,勞民傷財,誤了安邦定國的大事。”
不久,宰相元載被李豫誅滅。
於是,元載卓有遠見提出的恢複重建原州城的所有計劃,隻好作罷,被朝廷束之高閣,長久地擱置下來。
西部邊塞,吐蕃王國屢次入侵邊塞州郡的危機,大唐朝廷始終沒有解決,吐蕃造成的邊患,依然沒有平息。
聞聽元載恢複重建原州城的深謀遠慮的計劃,被朝廷永久擱置,大唐朝廷的有識之士,無不為元載人亡政息而扼腕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