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退隱的意念，再一次湧上了李泌的心頭。回家以後，李泌忍不住對著心愛的妻子盧巧稚說道：

“稚兒啊，既然如今，陛下對我李泌，已經是言不聽，計不從了，我勉勉強強，做一個傀儡一般的帝國宰相，壯誌難伸，還有什麽意思呢？

我李泌如今的年齡，已垂垂老也。我何不急流勇退，辭職歸隱，安享晚年呢？”

李泌此言，正合妻子盧巧稚之意。盧巧稚急忙讚同道：

“相公所言甚是！

相公一向崇尚仙道，潛心修行。高官厚祿，榮華富貴，官場榮耀，個人榮辱，對相公來說，都是身外之物。對於這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先生還有什麽留戀之意呢？”

聽了妻子盧巧稚之言，李泌退隱的心意，更加堅定。

2

一天，舉行例行的朝會，李適與李泌等宰相、大臣、將領，商議國家大事結束，即將散朝。

李泌十分了解李適的性格，決定以退為進，以守為攻。李泌遂抓住機會，決定做最後一搏，做最後一次努力。

於是，等群臣退出以後，李泌單獨招呼李晟、馬燧等將相，一道留了下來，帶著一些孩子氣般賭氣的神態，正式地向皇帝提出了自己辭職退休的申請。

李泌暗中希望，自己這樣做，能夠將皇帝一軍，以此說服皇帝，同意他製定的遠大謀略。

於是李泌開門見山，直言不諱地對李適說道：

“陛下啊，臣曾經多次與陛下談到，大唐帝國與回紇汗國和解的諸多好處，可是陛下始終都不肯答應實施臣的謀略。

這由此說明，微臣提出的，與回紇汗國和解的建議，毫無可取之處，不值得陛下上心。

由此可見，微臣的建議和意見，陛下已經沒有任何興趣，去聽取和接受了。

既然如此，臣擔任帝國的宰相，像個木偶一樣呆坐著，一心一意聽從陛下指使，還有什麽首相存在的意義呢？

臣還有什麽價值和能力，繼續擔任帝國的宰相呢？

所以，微臣今天當著諸位將相之麵，慎重其事地請求陛下，請允許微臣，辭去首席宰相之職，提前退休，以給天下賢人士大夫，一條上進之路吧！”

當初，李適見李泌、李晟、馬燧等將相單獨留下來，以為李泌是想與皇帝，商談什麽秘密的軍國大事。

如今，從李泌口中聽到的，居然是李泌提出的辭職申請，李適不禁大為驚異。

宰相張延賞等人，生前犯下吐蕃劫盟的大錯，但依然賴在宰相的高位上，拒絕退休，而李泌呢，卻是主動請辭，不禁令李適刮目相看，十分驚異。

3

李適很快意識到，肯定是自己的什麽做法，讓李泌不滿意了：

“難道是朕，什麽做法不對，讓先生失望了嗎？”

李適急忙和顏悅色地勸慰、挽留李泌說道：

“先生啊，朕並不是要拒絕，愛卿的諫諍。朕隻是希望，能夠跟先生你，把道理講明白而已！

如今，國事維艱，災難頻頻，朝廷內憂外患不斷，正是需要先生匡扶的時候。為什麽先生你，要突然提出辭職，拋棄朕而去呢？

難道先生你，看不起朕這個皇帝，看不起朕給予你的宰相職務，看不起朕對你的寵愛信任嗎？

先生啊，如果你離去了，朕還將依靠誰，去處理紛繁複雜的國家大事呢？”

李適用發自肺腑的真誠，十分懇切的語氣，挽留著李泌道。

李泌一聽，不禁一顫，急忙感激涕零地回答道：

“陛下啊：

微臣十分感激，陛下對臣的寵愛和信任，一點也沒有看不起陛下所授予的首相的意思。

陛下不認為臣沒有才能，而把朝廷大事，交給微臣單獨去料理，委以重任。

微臣哪裏敢，有輕視陛下的意思呢？

今天，陛下允許微臣說理，這是天下之福啊！

臣一直了解，聖人聰明睿智，通情達理。臣相信，隻要陛下願意認真地再次聽聽臣的述說，就一定會明白，微臣所講話裏的道理，明白臣提出辭職的原因。”

李泌一眼，就看出了李適真誠的挽留之意，不禁為自己施的小詭計，有些後悔。

李適以不能夠辜負韋少華那些人的忠誠為借口，竭力為自己拒絕與回紇汗國和解的做法辯解道：

“先生啊，朕曾經多次對先生說過，隻要是為了黎民百姓的利益，為了大唐帝國的美好前途，朕可以放下自己一切的私人恩怨，不惜委屈自己，跟回紇汗國和解的。

可是多年前，韋少華那些人，都是為朕受辱而死的啊！朕不能夠對不起他們啊！

朕不能因此，而被天下官吏百姓，罵成是忘恩負義之輩，狼心狗肺之徒啊！

朕也絕對不應該，因為與回紇汗國和解，而要辜負韋少華那些人，讓他們蒙冤受屈啊！”

4

聽了李適辯解的話語，李泌很快就明白了李適的心思。李泌適時出言，稱讚李適道：

“陛下知恩圖報，不忘舊情，真是氣度非凡，乃謙謙君子所為，是少有的聖明天子！

想來，堯帝舜帝，也不過如此！

隻是，依微臣看來，當年，是韋少華那些人，辜負了陛下，並不是陛下，辜負了韋少華那些人啊！”

李泌急忙向李適解說道。

李適一聽，很是驚異道：

“先生啊，此話怎講呢？先生為什麽這樣看的呢？先生究竟為什麽這樣判斷，說韋少華那些人，辜負了朕呢？

先生一向見解獨到，說話發人深省。請先生趕快告訴朕，你這樣講的道理吧！”

李適帶著無數疑問，心情迫切地追問李泌道。

“陛下啊：

臣之所以這樣講，自然有臣的道理。陛下啊，我前麵已經說了，隻要陛下您，認真從情理法三方麵去考慮，就知道微臣說的，是否確有道理了。”

李泌心裏，更加有了底氣，對李適侃侃而談道。

5

李泌歇了一下，繼續說道：

“臣說過，回紇汗國，對我們大唐是有恩的，我們不能夠忘記，否則，就是忘恩負義。

從前，回紇汗國第二任英武可汗，命令嫡長子葉護親王，親自率軍南下，協助大唐，討伐安祿山等叛逆。

肅宗皇帝派微臣，在元帥府裏，協助元帥大人主持元帥府工作，負責設宴慰問和招待，回紇汗國葉護親王一行。

代宗皇帝時任天下兵馬大元帥，代宗皇帝並沒有，直接去接見葉護親王等回紇汗國部屬。

回紇汗國葉護親王，曾經幾次邀請臣，去回紇的軍營，商談軍國大事。

肅宗皇帝深謀遠慮，考慮十分周全，都不允許微臣，獨自一個人去冒險，涉身險境。

直到討伐大軍正式出動，代宗皇帝才與回紇葉護親王，初次見麵，並與葉護親王，結為了異姓兄弟。

肅宗皇帝之所以堅持這樣做，是因為肅宗皇帝深謀遠慮，慮事十分周全。

肅宗皇帝考慮到，蠻族是豺狼之輩，與我們的性情不一。

回紇汗國葉護親王率領回紇汗國大軍，進入大唐帝國的心髒地帶，我們不得不加倍注意，小心防備，一切都應該小心謹慎才是。

而陛下當年，在陝州之時，風華正茂，意氣風發，年紀正輕（李適時年十四歲）。

韋少華那些臣子，卻沒有肅宗皇帝那樣的高瞻遠矚，深謀遠慮。

他們竟然輕率地，讓我們大唐王朝高貴的皇家嫡長子，涉身險境，冒險直進蠻族的軍營。

韋少華那些人，事先也並不曾與回紇汗國牟羽可汗，商議好皇家嫡長子，與登裏可汗見麵時的禮儀和禮節。

致使回紇牟羽可汗錯誤地認為，他對大唐帝國有恩，而且他自己貴為回紇汗國可汗，地位十分尊貴，因而理所當然，應該受到陛下應有的尊敬。

結果，牟羽可汗藥羅葛移地健，沒有如意，最終凶性大發，為所欲為，使陛下蒙受羞辱。

這難道不是，韋少華那些臣子，考慮不周，輕率從事，而對不起陛下的嗎？

韋少華那些臣子，即使已經為國捐軀了，但也不能彌補，他們生前犯下的重大過失啊！

而且當年，香積寺大捷之後，回紇葉護親王，打算依照牟羽可汗與肅宗皇帝陛下的約定，直接率領回紇軍，向京師長安進軍，去掠奪長安的財物，劫奪人民子女為奴。

代宗皇帝，為了長安百姓和大唐帝國的利益，親自攔住回紇葉護親王的馬頭，忍受羞辱，下跪阻止葉護親王的部下將士，**京師，屠戮百姓。

回紇葉護親王，被代宗皇帝的義行，深深地感動，同意延緩執行盟約。

最終，回紇軍隊，才沒有進城掠民，保全了萬千長安百姓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當時，圍觀代宗皇帝說服葉護親王舉動的京師民眾，有十餘萬人之多。

他們對代宗皇帝，委屈自己，保全長安百姓的義行，感激涕零，讚不絕口，都紛紛稱頌道：

‘廣平王真不愧是中原百姓和夷族人民的共同領袖啊！’

由此可見，代宗皇帝所受到的委屈很少，而收獲的則至多，得到了民心支持。

回紇葉護親王，是第三任大可汗牟羽可汗藥羅葛移地健的親兄長，對大唐朝廷有恩。

牟羽可汗，既然貴為回紇汗國的第三任可汗，而且率回紇全國兵力，南下拯救中原王朝的危難。牟羽可汗自然而然，會趾高氣揚，敢於要求陛下，對他畢恭畢敬，禮敬備至。

而陛下當時，天縱英明，神武盛氣，不肯屈服於蠻夷腳下。在雙方僵持的情形下，臣不敢，再有更壞的推斷了。

微臣推想，假如牟羽可汗擺設宴席，把大唐帝國皇家的嫡長子留下，歡宴十天，全國官吏百姓，豈不驚恐呢？

幸有陛下，天威震撼，使豺狼馴服。

回紇汗國皇太後，聽到大唐皇家的嫡長子，受辱的消息以後，親自給陛下，送來了貂皮大衣，讓陛下穿上。

回紇汗國皇太後，還大聲地詬罵和斥責左右的回紇官員。回紇皇太後把他們趕走，並親自護送陛下，上馬而回。

請問陛下啊，如果拿陛下經曆委屈這件事，與當年在香積寺，代宗皇帝向葉護親王屈膝行禮，這件事情來比較，是委屈自己對，還是不委屈自己對呢？

從禮儀、道理、情理上來講，是牟羽可汗屈服於陛下對，還是陛下屈服於牟羽可汗對呢？”

李泌反問李適道。李適的臉色有些羞愧，有些自知理虧。

6

到了今天，聽了李泌的解說以後，李適終於明白了，當初自己也不是占了大理，與牟羽可汗的衝突，自己以及部下臣子們，也有重大的責任，有了些醒悟和悔恨。

李適轉過自己的身子，麵露慚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詢問宰相李晟、馬燧等將相說道：

“愛卿啊：

老朋友之間，最好不要經常見麵。免得一有不合，提起當年尷尬慚愧的往事，弄得彼此，都感到有些難為情！你們說是嗎？

朕一向怨恨回紇汗國，為自己當年曾經受辱的一幕，一直耿耿於懷，憤憤不平。

朕今天聽到，先生談論當年，先帝在香積寺忍受屈辱的事情，朕覺得自己，真的有點不夠大度，有點理虧。

你們幾位愛卿，以為如何呢？”

李適轉身，問李晟、馬燧等將相道。

“聖人聖明！

陛下英明大度，以天下為公，肯為天下百姓和大唐帝國，委屈自己，臣等不勝敬仰，佩服之至！

如果真如先生，所分析的那樣，回紇汗國似乎可以原諒，宿怨似乎也可以忘記。”

李晟、馬燧微笑著，一起回答李適道。

“諸位愛卿：

如今你們都被先生勾走，不站在朕的這一邊了，那朕應該怎麽辦呢？朕在這一件事上，可真正成為了一個孤家寡人了。”

李適微笑著，開始自嘲道。

李泌、李晟、馬燧等將相，都跟著皇帝笑了起來。緊張的氣氛，一下子緩解了。

李泌趁機，誇讚李適道：

“陛下啊：

你就不要對自己的要求，過分嚴格，強烈地責備自己了！

臣以為，陛下能夠這樣做，完全是出於陛下，英明睿智的天性使然。

是陛下一切為了帝國的前途，和百姓的利益著想，而委屈自己的偉大舉動啊！”

聽了李泌的誇讚，李適更加欣喜，就像一個得到家長褒獎的孩子一般。李泌接著說道：

“陛下:

微臣認為，回紇汗國並不可恨，曆來的宰相，才可恨啊！

這麽多年以來，宰相們都位居高位，享受朝廷的恩寵和榮祿，享受榮華富貴不盡。

他們中，卻居然沒有一個人，願意為陛下細心分析，其中的深刻道理，以致讓陛下，一直被奸佞們蒙在鼓裏。

當初，回紇汗國發生政變，現任的第四任可汗合骨咄祿可汗，殺掉了陛下的仇人，前任牟羽可汗，立下了卓越的功勳。

回紇汗國人民，又有大力協助大唐帝國，兩次收複兩京的赫赫大功。

請問，回紇汗國人民，有什麽罪過呢？

而吐蕃王國君臣的情形，則明顯不同了，完全是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之徒。

吐蕃王國君臣，慶幸他們的鄰國大唐，發生反叛的災難，而幸災樂禍，乘人之危，落井下石。

他們率領軍隊，乘機攻占了大唐帝國的河西鎮、隴右鎮等地。吐蕃王國軍隊，侵占了大唐土地數千裏，虐殺了萬千大唐百姓。

奇恥大辱的是，吐蕃王國宰相將領，又率軍攻入帝國的京師長安，使皇帝流亡陝州，祖先陵墓受到損毀，祖上蒙塵，實在是罪不可赦啊！

更不用說，他們在平涼川，暗施陰謀詭計，毀約劫盟，公開背叛唐吐的盟約，屠殺大唐將士，與大唐為敵。

陛下啊，臣以為，吐蕃王國犯下的累累滔天罪行，才是大唐帝國，一定要報複的大仇啊！

何況，當時作惡的賊首，吐蕃棄鬆德讚讚普、尚結讚君臣，如今還或在人世，還在繼續為非作歹，四處作惡呢！

這些情況，從前大唐帝國所有的宰相，都從沒有向陛下，做過認真細致的分析，致使陛下，始終未能慰解心中的屈辱。

他們竟然一味地主張，跟吐蕃王國結盟，共攻回紇汗國。可恨的原因就在此啊！”

李泌更加深刻地為李適分析道。

7

李適心中豁然開朗，柳暗花明。李適終於明白，以前大唐君臣製定的，跟吐蕃王國結盟，共攻回紇汗國的國策，存在很大的失誤。

李適急忙疑慮重重地問李泌道：

“先生啊：

大唐帝國與回紇汗國結怨的時間，已經很久很久了。他們也一定聽說了，吐蕃王國劫盟這件事情。

如果我們現在，主動去跟回紇汗國和解，會不會在回紇汗國碰上什麽軟釘子，而遭到回紇汗國君臣的羞辱和公開拒絕呢？

如此的話，我們堂堂的大唐帝國，豈不是會被蠻族恥笑看輕嗎？”

李適疑惑地問李泌道。

李泌主動打消李適的疑慮道：

“這一點，陛下就不用擔心了。不會是這樣的，陛下。

陛下根本不用擔心會會在回紇汗國碰釘子，也不用擔心大唐君臣，會被蠻族嘲笑看輕。”

李泌一邊安慰著李適，一邊繼續講道：

“不瞞陛下，現任合骨咄祿可汗，臣也認識。

從前，臣在彭原，輔佐肅宗皇帝時，現任的合骨咄祿可汗，還是回紇汗國的支派胡祿部落的一個都督。

合骨咄祿可汗藥羅葛莫賀頓幹，跟現任的回紇汗國宰相白婆帝，同時追隨回紇汗國的葉護親王，前來我國，幫助大唐討賊。

微臣與葉護親王、藥羅葛頓莫賀、白婆帝等，關係十分親密，感情非常深厚。

回紇汗國可汗藥羅葛頓莫賀、宰相白婆帝，正是聽說了臣，被陛下任命為大唐帝國的宰相，才主動派遣使節前來，請求與大唐帝國和解，定下和親盟約的。

而與大唐和解和親，對他們回紇汗國來說，也是十分有利，求之不得的事情。

回紇汗國君臣，怎麽可能再翻臉，重新與大唐為敵，拒絕和解的要求呢？

如果陛下同意，臣今天就寫信，給回紇汗國君臣，要求他們，如果同意和解，必須接受以下五個條件：

第一、向大唐帝國稱臣；

第二、向大唐皇帝稱子；

第三、每次派來的使節，不能超過二百人；

第四、販賣馬匹，一次不能夠超過一千匹；

第五、不可以攜帶中原人或蠻族出境。

以上五項，回紇汗國君臣，必須全部遵守，陛下才允許與回紇汗國和解。

如果這樣的話，大唐帝國的聲威，必將重新遠播北方，震懾吐蕃王國，也足以讓陛下，一舒長期以來，心中積壓的悶氣。”

李泌有條不紊地侃侃而談，為李適描繪美妙的遠景道。

8

李適聽後，大為興奮，振奮不已。他帶點疑惑地問李泌道：

“先生啊，如果真能那樣的話，朕是高興至極！

隻是，自從德元年（756年）以來，大唐與回紇汗國兩國，一直是兄弟之邦。

如今，先生卻要回紇汗國，當朕的臣子，回紇汗國君臣，怎肯接受呢？”

李泌充滿信心地回答李適道：

“這一點，請陛下千萬放心。

回紇汗國，早就想跟大唐帝國和解了。現任合骨咄祿可汗藥羅葛頓莫賀，現任宰相白婆帝，又一向十分相信，微臣所說的話。

臣堅信，和解對回紇汗國非常有利，回紇汗國君臣，一定會爽快答應的。

如果臣的一封信，還不能夠，完全與回紇汗國君臣溝通，不能徹底地解決問題，不過是再寫一封信而已！”

李泌信心十足地對李適表態說道。

“好，既然先生這麽肯定，這麽有信心，朕還有什麽理由，不讚同先生的建議呢？”

李適答應道。

李適欣然拍板敲定，君臣相視一笑。李晟、馬燧等將相，急忙上前，表示祝賀。

自此，與回紇汗國和解結盟，成為了大唐帝國的國策。

9

不久，第四任大可汗合骨咄祿可汗藥羅葛頓莫賀，就答應了大唐朝廷的要求。

骨咄祿可汗，派回紇汗國使者前來大唐上疏，稱臣，又稱子，對李泌約定的五項條件，也承諾全部答應，並請求與大唐朝廷皇家和親。

李適聞知奏報，大喜過望。

李適專門下旨，召來李泌、李晟、馬燧等將相，向李泌賀喜道：

“先生啊：

你真是料事如神，善於運籌於帷幄之中，朕佩服驚歎不已！為什麽回紇汗國，會怕先生，到這種地步呢？”

李泌急忙不失時機地大拍李適的馬屁，十分謙遜地回答李適道：

“陛下啊：

這全托陛下的威望和洪福！全靠諸將的努力！如果不是陛下，大公無私，摒棄個人的恩怨情仇，一心為國著想，沒有陛下英明的領導，不是將士們在邊塞，拚命奮戰，哪裏有如今美好的成果呢？

臣不過是一個老朽愚鈍，行將就木的糟老頭子，呆在朝廷裏麵享福罷了。

臣能夠有什麽力量，讓回紇汗國君臣恐懼，又有什麽地方，讓他們感到可怕呢？”

李適聽了，極為受用。他嗬嗬大笑起來，高興地問李泌道：

“先生啊：

既然回紇汗國，已經與大唐帝國和解了。我們又用什麽方法，去結交南詔王國、大食王國、天竺諸國呢？”

“陛下不要性急，臣已經有計劃在手。大唐帝國跟回紇汗國和解以後，吐蕃王國，必然就有了後顧之憂。

臣推想，從此以後，他們擔心腹背受敵，再也不敢，輕易地進犯大唐帝國的邊塞了，帝國就可以從容自如地應對他們了。

其次，我們再派遣能言善道，懂得唐、南和平重要意義的大臣，去說服南詔王國，與南詔王國恢複邦交。

這樣做，就等於切斷了吐蕃的一條右臂。

南詔王國，自從東漢王朝（一世紀）建立以來，一直隸屬於我們中國的版圖，當時被稱為‘哀牢夷’。

帝國前期，南詔王國，也一直恭順，邊境平安。隻是由於楊國忠等奸佞小人，不知曉帝國大計，無緣無故的騷擾和侵略南詔王國，才逼使南詔王國君臣叛變，轉而投靠吐蕃王國。

吐蕃王國的賦稅和差役太重，南詔王國君臣，一直痛苦不堪。南詔王國君臣，沒有一天，不渴望重新回到大唐帝國的懷抱，重當大唐帝國的藩屬的。

這一方麵，臣已令西川節度使韋皋等官員將領，密切注意南詔王國的動態，讓他們等待合適的時機，說服南詔王，重新回歸大唐，成為大唐帝國的藩屬。

大食王國（阿拉伯帝國），位於大唐帝國的西方，在西域的國勢最強。

他們的地盤，自蔥嶺直到西方大海，國土幾占半個天下，與天竺各國一樣，都一直敬慕大唐帝國的文明。

而大食王國，世世代代，都與吐蕃王國有仇。

所以，臣知道，可以說服這三國，讓他們與我們站在一邊，帝國與他們三國的同盟，一定可以建立。

最終，這些國家，就能夠與大唐一道，槍口一致對外，與吐蕃君臣為敵，吐蕃王國君臣，縱有三頭六臂，勢力再強，也無力挑戰列強，必最終將受困。”

李泌信心十足地為李適描繪了一副美妙的遠景。

李適、李晟、馬燧君臣聽了，頷首微笑，頻頻點頭，滿懷敬意地看著李泌。

10

經過李泌、李晟、馬燧等將相，多次反複的分析和勸說，製定謀略以後，李適與三國結盟的決心，終於越發的堅定。

貞元三年（787年）九月十三日，李適下旨，護送回紇汗國的使節合闕將軍等人，歸其國，恢複了唐回兩國間正常的邦交。

臨行之前，李適還專門在麟德殿，召見了回紇汗國的使節合闕將軍等，並令合闕將軍，持鹹安公主的畫像回國，向回紇汗國可汗稟報，和親事宜。

李適允諾，把自己的親生女兒鹹安公主，嫁給回紇汗國第四任可汗合骨咄祿可汗為妻，並立即歸還，從前大唐帝國，曆年所欠的回紇汗國的馬價錢，總計絹五萬匹，並允許兩國互市。

自此，唐回聯盟，順利地結成。

大唐帝國北方，沒有了後顧之憂。有了回紇汗國這一個強有力的盟友支持，大唐與吐蕃汗國的局勢，開始發生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