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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德二年（757年）九月二十七日，天氣晴朗，諸事吉。這對大唐朝廷來說，預示著一個美好未來的開始。

大唐朝廷收複西京長安的大決戰，正式開始了。

自前年天寶十四載（755年）範陽、平盧、河東三鎮節度使安祿山在範陽發動叛亂以來，燕軍一向是順風順水，攻城略地，勝多敗少，士氣十分旺盛。

聞聽大唐官軍二十萬大軍，在元帥廣平王李俶的率領下，前來收複西京長安，燕軍也不甘示弱。

叛軍主將殿中監、閑廄使孫孝哲、西京留守張通儒等，急忙調遣西京長安守軍，十萬兵馬，在長安城的北麵，派兵布陣，氣勢洶洶地迎擊大唐官軍。

決戰開始，燕軍著名勇將，前鋒大將北平王李歸仁，耀武揚威地率領叛軍精銳“曳落河”兵出營，挑戰來犯的唐軍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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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燕將李歸仁，乃是大燕雄武皇帝安祿山手下著名的猛將，被安祿山封為北平王。

當初，叛將崔乾佑攻取潼關以後，李歸仁奉安祿山之命，率領自己的“曳落河”軍隊，隨同殿中監孫孝哲、安守忠等叛將一道，駐軍長安，擔負守衛長安的任務，負責鎮服長安。

至德二年（757年）上半年的四月十三日，北平王李歸仁，率五千精銳叛軍騎兵，在三原縣的北麵，截擊郭子儀的軍隊。

不料，郭子儀部下的官軍斥候，已經提前偵察到了叛軍李歸仁的意圖。

郭子儀決定將計就計，反擊叛軍，立即派部下蠻族猛將兵馬使仆固懷恩、李若幽等，設伏於白渠留連橋，等待叛軍入圍。

北平王李歸仁率領叛軍，氣勢洶洶而來，不料中了郭子儀的埋伏。

北平王李歸仁大敗，幾乎全軍覆沒。李歸仁跳入水中逃命，得以鳧水逃脫，僥幸生還。

此戰失利以後，北平王李歸仁，以為是奇恥大辱，引以為恥，發誓要報複官軍，洗雪前恥。

見官軍前來攻打西京長安，北平王李歸仁躍躍欲試，主動請纓，率領“曳落河”精銳，對戰唐軍。

燕軍主將殿中監孫孝哲，西京留守張通儒，安守忠等，商議決定，同意李歸仁的請求，立即派北平王李歸仁率領的“曳落河”精銳部隊，作為前軍，首先出營，去挑戰唐軍，欲報先前失利的仇恨，挫敗唐軍的銳氣。

3

眼見燕軍派出名將北平王李歸仁出戰，率先前來迎擊唐軍，兵馬元帥廣平王李俶也不敢輕視。

天下兵馬元帥李俶急忙下令，命令唐軍前軍主將，著名陌刀名將河西鎮節度副使李嗣業，發兵迎戰敵人。

河西節度副使李嗣業，也是唐軍中一員赫赫有名，驍勇善戰的老將，與叛將北平王李歸仁的勇猛，在伯仲之間。

河西鎮節度副使李嗣業率軍一出場，就大顯神威。大唐官軍很快就將李歸仁率領的燕軍前鋒部隊“曳落河”擊退。

李嗣業大喜，對部屬將士大喊道：

“河西鎮勇士們，叛軍的‘曳落河’勇士，也不過如此！不要在藩鎮將士麵前，墮了我們河西鎮勇士的銳氣。

叛軍不堪一擊，給本將繼續推進，不要給叛軍任何機會！”

河西鎮節度副使李嗣業，指揮部下河西鎮勇士，步步推進，迅速深入到了燕軍的前沿陣地。

河西鎮節度副使李嗣業沒有想到，這是燕軍大將李歸仁的誘敵之計。

4

北平王李歸仁見李嗣業中計，暗暗欣喜，靈機一動，對叛軍將領安守忠說道：

“安將軍，李嗣業浪得虛名，也不過如此！我們不如將計就計，繼續引誘唐軍，掉入我軍陷阱。”

叛軍將領安守忠讚同道：

“北平王果然高明！此計大妙！”

於是，李歸仁再施詭計，再次詐敗，假裝潰不成軍，率軍逃回到了燕軍陣中，引誘李嗣業繼續追擊。

河西鎮節度副使李嗣業再次獲勝，越發認為李歸仁統領的“曳落河”燕軍不堪一擊，果然中計。

河西鎮節度副使李嗣業，遂命令部屬將士道：

“諸君，盜賊名將李歸仁，想來也不過如此！統領精銳的‘曳落河’大軍，卻節節敗退，可見叛軍士氣已衰。

給本將改變戰前的部署，迅速命令前鋒主力，率領輕騎，逼近李歸仁的陣前。”

河西鎮諸將，也認為叛軍不堪一擊，迅速響應，率領精銳輕騎，突入燕軍陣地。

突然，燕軍營壘中一聲鼓響，北平王李歸仁率領潰退的“曳落河”叛軍將士，調轉馬頭，反撲河西鎮唐軍。

營壘裏的數萬燕軍，也一起出動，直壓河西鎮節度副使李嗣業統領的唐軍前鋒部隊。

頓時，敵眾我寡，唐軍前鋒部隊河西鎮軍隊的情勢，立刻變得十分危急起來。

追擊叛軍的唐軍河西鎮前鋒部隊將士，見叛將李歸仁翻身殺回，人馬眾多，氣勢洶洶，知道中計，無法阻擋燕軍的反攻態勢，立時有些驚慌失措起來。

唐軍河西鎮大軍的陣腳，開始不穩起來，河西鎮將士紛紛向後撤退，躲避叛軍李歸仁部下將士的鋒銳。

北平王李歸仁，見官軍河西鎮將士退卻，勇氣大增，立即指揮燕軍將士，分兵兩路，一路追擊逃竄的唐軍，一路直撲唐軍河西鎮軍隊的輜重部隊。

叛軍主將李歸仁一聲令下，叛軍將士奮勇爭先，爭搶軍需物質。唐軍輜重部隊將士措手不及，霎時間驚駭恐懼，一片混亂。

兩路唐軍，遭受李歸仁叛軍截擊，河西鎮官軍士氣就要崩潰，情勢十分危急。

5

唐軍前軍主將河西節度副使李嗣業，見勢不妙，驚駭不已。好在李嗣業沙場老將，久經曆練，這樣的場麵見過多了。

河西節度副使李嗣業鎮定自若，臨危不慌，他放開嗓門，對站在高處指揮的兵馬副元帥郭子儀高聲喊道：

“郭大帥，大事不好！我們中計了！我們今天不跟叛賊拚命，每個人都休想活著回去。

為國家犧牲，請從嗣業開始！

大帥，請允許末將，立即率領精銳，奮力突擊叛軍，挽救今天的敗局！

如果前鋒部隊，不能夠用我們的身軀，阻擋住盜賊的攻擊，全軍就要覆滅！

兄弟們，跟我一起上啊！”

不等主帥天下兵馬副元帥郭子儀令下，前軍主將河西鎮節度副使李嗣業，已經一邊大喊著，一邊脫下了身穿的鎧甲。

李嗣業拿陌刀，赤膊上陣，衝鋒在前，率領自己最精銳的親軍隊伍，猛衝了上去。

李嗣業手裏揮舞著，他那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有名的長柄兩刃陌刀，威風凜凜地站在前鋒官軍的陣前。

李嗣業大聲地呼喊著，揮舞手中大刀，冒著敵人的箭矢，英勇無畏地督導著河西鎮官軍將士，向前進攻，製止著如潮水一般向後敗退而來的唐軍將士。

李嗣業長刀橫飛，率領督戰的敢死隊，拚死阻止著官軍將士的敗退，喝令將士們英勇上前，去反擊叛軍。

6

形勢如此危急，曾經跟隨主將安西四鎮節度使高仙芝遠征中亞，經曆過怛羅斯之敗的前軍主將李嗣業的心裏，卻異常的清醒。

當初，淝水之戰中，秦軍主將苻睿，在阻止前秦大軍後退失敗之時，馬倒被殺，最終秦軍群龍無首，造成全軍崩潰的一幕，閃現在河西節度副使李嗣業眼前。

“如果今天，我李嗣業稍有差錯，勢必曆史重演，功虧一簣，全軍覆滅！那我李嗣業，豈不成為了千古罪人？”

想到這些，李嗣業凜然大驚，迅速組織自己的親軍護衛，挺身而前，阻止潰軍後退。

此時，正站在高台之上調兵遣將的天下兵馬副元帥郭子儀，也是焦慮萬分，心驚膽戰。

天下兵馬副元帥郭子儀，急忙發布緊急軍令，指揮官軍調整部屬，加強陣地縱深的鞏固，深恐前軍主將李嗣業統領的河西鎮將士抵擋不住，敗下陣來，衝擊後續的官軍主力。

7

那些被驍勇善戰的叛軍曳落河勇士緊逼，被迫後退逃跑的官軍前鋒河西鎮軍將士，凡被主將李嗣業的長柄兩刃陌刀砍到的，無不血肉飛濺，人馬立刻粉碎。

敗退的唐軍河西鎮將士，走投無路，漸漸冷靜下來，知道戰死是死，後退也是死，唯有死戰，拚命抵抗，才有一條生路。

河西鎮節度副使李嗣業，親自擊斬數十潰兵以後，唐軍的陣勢才告穩定。

官軍的陣腳，漸漸地穩定下來，將士們的士氣得以振作。

潰逃的官軍將士，在主將河西鎮節度副使李嗣業和督戰隊的威懾下，紛紛掉過頭去，重新組織隊伍，奮力地抵抗李歸仁燕軍的攻擊。

河西鎮節度副使李嗣業身先士卒，衝鋒陷陣，率領督戰隊奮勇向前，殺開了一條血路。

唐軍將士護衛著主將李嗣業，拚死向前，反攻燕軍，力戰不退。燕軍的攻勢受阻，氣焰稍稍受挫，唐軍將士勇氣更生。

當年淝水之戰，前秦軍潰敗那驚險的一幕，幾乎重現在李嗣業和唐軍隊伍的眼前。

8

河西鎮節度副使李嗣業見官軍陣腳穩定，驚魂稍定，立即指揮將領，排兵布陣，加大隊伍的進攻態勢。

李嗣業部署妥當，立即再次上陣，親自統領忠心耿耿、銳不可當的親軍陌刀部隊，手拿長柄兩刃陌刀，排成一條長列的隊形，像城牆一般密集推進，向叛軍李歸仁的陣營，步步緊逼。

陌刀大軍遇魔殺魔，遇鬼殺鬼，四處血肉橫飛。

眼見主將河西鎮節度副使李嗣業，奮不顧身，衝鋒在前，唐軍前鋒將士大受鼓舞，勇氣倍增，無不以一當十，奮勇爭先。

官軍都知兵馬使王難得，為了拯救手下的一位裨將李啟瑞，被叛軍的利箭，射中了眉骨。

垂下的眼皮，留下的鮮血，立刻遮住了王難得的眼睛。都知兵馬使王難得的視線模糊，無法看清敵人。

王難得忍住巨痛，拔出箭矢，扯下了自己的眼皮。他雖然血流滿麵，但仍忍痛指揮官軍力戰。

就這樣，河西鎮節度副使李嗣業、都知兵馬使王難得等將領衝鋒陷陣在前，唐軍將士緊隨其後，攻擊叛軍。

燕軍“曳落河”將士膽寒，心生怯意，陣勢開始動搖。北平王李歸仁見勢不妙，雖然奮力組織，不能夠奏效，不能夠改變叛軍潰亂的態勢。

河西鎮節度副使李嗣業統領的前鋒大軍，兵鋒所向，叛軍無不望風披靡。

戰場形勢，開始逆轉。

9

久經沙場，一向指揮若定的天下兵馬副元帥郭子儀，在高處山頭調兵遣將，指揮全軍作戰，也看得驚心動魄，膽戰心驚，震撼不已。

突然，斥候郭敢，急匆匆地前來，報告天下兵馬副元帥郭子儀道：

“報告元帥：

叛將孫孝哲，見叛軍前軍李歸仁部隊的進攻，不能奏效。他已經秘密派遣陣東的精銳部隊，悄悄地繞到了我軍的身後。

看樣子，孫孝哲那個狗賊，是想與李歸仁配合，對我前軍主將李將軍所部，進行前後夾擊。

李將軍的情況危急，請郭大帥定奪！”

聞聽斥候郭敢的報訊，天下兵馬副元帥郭子儀冷汗直冒，大吃一驚，對郭敢說道：

“郭敢，你立大功了！要不是你及時發現叛軍動向，李嗣業大人就慘了！”

郭子儀暗自慶幸，急忙傳令道：

“郭敢，速去傳達本帥命令！

命令朔方鎮左廂兵馬使仆固懷恩，回紇汗國葉護親王，立即率領回紇大軍，前去收拾埋伏的孫孝哲燕軍，不要給本帥留下一個活口。”

斥候郭敢飛馳而去，向朔方鎮左廂兵馬使仆固懷恩，回紇汗國葉護親王，傳達天下兵馬副元帥郭子儀的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