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朝曆史上,有一個專權達二十餘年的大宦官,他就是仇士良。

對皇帝毫不客氣

仇士良,字匡美,循州興寧人(今廣東惠州)。公元835年,李訓、鄭注為盡除奸黨發動史上有名的“甘露之變”時,文宗李昂曾參與謀劃,結果李訓等以失敗喪命而告終,仇士良也因此非常憎恨文宗皇帝,多次想設計廢掉他。

一天晚上快半夜的時候,翰林學士崔慎由洗漱完畢,正準備上床就寢,突然有人來傳令讓他立刻入朝。崔慎由不禁想到,看來朝廷要出什麽事了,不然皇上不會這麽急切,這樣想著,便跟著來人來到秘殿,崔慎由卻見仇士良一人端坐在大堂上,看上去是等候多時了,環顧四周,屋內窗簾都遮得嚴嚴實實,崔慎由心下狐疑。

等崔慎由落座後,仇士良對他說:“皇上患病已經好長時間了,自從他即位以來,很多政令都荒廢紊亂了。皇太後看到這種情景,整日憂心忡忡,常跟我說這樣下去怎麽能行?所以讓我重立個嗣君。今晚急著叫你來,就是為起草詔書的事。”

崔慎由聽到這,不由得警覺起來,以前可從沒聽人提過立嗣君的事,弄不好是要殺頭的。他堅決拒絕說:“當今皇上恩澤遍施天下,在這裏怎好隨便議論呢?慎由親族中表近千人,兄弟妻妾就將近三百,我怎麽敢做這滅門九族的事呢?即使殺了我也不敢答應。”

仇士良本來料到他很難能滿口應承,但沒想到他會把話說得這麽死,竟一下子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仇士良打開一個小門,帶他到後麵的一個小殿去,文宗正在那裏。當著崔慎由的麵,仇士良一條一條地數落著文宗的過失,聲色俱厲,直說得文宗低頭不語,他把剛才的怨恨都傾瀉在文宗身上。接著,他看了一下崔慎由,指桑罵槐似的指著文宗說:“當學士就得負責起草詔書。”後來慎由出來時,仇士良還威脅說:“今晚的事不能走漏一點風聲。”

除去異己,毫不心軟

對待皇帝態度尚且如此,何況是其他人呢?李石任宰相時,發覺京兆尹張仲方性格懦弱,不能威服禁軍,奏請皇上讓司農卿薛元賞代替他,文宗答應了。薛元賞為人不卑不亢,做事雷厲風行。一天,他到李石府中辦事,見李石正在廳中和一神策軍將領爭得麵紅耳赤,便大步走上去對李石說:“相公輔佐皇上治理天下,卻不能製服一個小小的軍將,竟使得他如此無禮,何以鎮服四夷呢?”命令左右捆住這個依仗仇士良作惡多端的將領,帶到下馬橋候審。薛元賞回到下馬橋時,那將領已被脫去軍衣,跪在地上聽候發落。正要動刑,一宦官急急趕到跟前,說是奉仇士良的命令,請京兆尹過去有話說。薛元賞請來人轉告仇士良說:“暫有公事在身,元賞很快就到。”當即杖殺了軍將。

薛元賞換上素服去見仇士良,仇士良冷笑說:“癡書生怎麽竟敢杖殺我禁軍大將呢!”薛元賞從容回答說:“中尉是大臣,宰相也是大臣,宰相如果對中尉無禮,能怎麽樣?如中尉對宰相無禮,這難道能原諒嗎?元賞現在來是向你請罪的。”一番話,倒使仇士良很尷尬,一下子失去了囂張氣焰。他想人既然已經死了,薛元賞又是執法如山,隻好強作笑臉,顯出寬宏大量的樣子,留薛元賞飲酒,實則圖謀將來再報複。不久,仇士良在煽動禁軍攻擊新宰相李德裕的事件中,找個借口殺了薛元賞。

暗殺行動

仇士良就是這樣,權欲膨脹時,隻要有人阻礙他的“進取”道路,都要想方設法搬掉,不管是皇帝還是宰相。李石就是仇士良想要搬開的一塊石頭。公元836年,文宗升坐紫宸殿,李石因奏事上前拜謝。不久,外麵風言風語就傳開了:“天子欲令宰相掌禁兵,已經謝過恩了。”一下子搞得朝廷內外關係緊張,京城百姓人心惶惶,不知會發生什麽事,一連幾夜都不敢解衣就寢,許多人打算出城外逃。李石不得不奏請皇上召見仇士良,向他當麵解釋此事,說這純屬謠傳。仇士良見挑不出李石的過失,便派人準備暗殺他。

公元838年春的一天早晨,李石慢悠悠地騎著馬去上朝,嘴裏哼著小曲兒。當他走到石坊門附近時,隻聽“嗖”地一聲,他大叫“不好”,身子向左側一閃,可已來不及,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右臂,他帶著箭趕緊拍馬往家飛奔。經過五垛口小巷時,不料又有人設伏,寒光一閃,揮刀向他砍來,因為他有所準備,人躲過,但馬尾被連血帶肉砍下。李石料定這必是仇士良派人幹的。李石一連幾天在家養傷,思前想後,自己忘身為國,卻總是遭人暗算,不如告老回家,還可頤養天年。文宗接到他的辭呈,深知其故,也無可奈何,但也舍不得這個人才,命他掛相銜出任荊南節度使。

一個月都運不完的家產

文宗駕崩後,武宗即位,他表麵上對仇士良尊寵,實際上對他專權幹政厭惡至極。仇士良覺察後很是懊惱,他沒想到自己擁立的皇帝卻在疏遠自己,他想扭轉這種局麵,但陰謀無法得逞,暗想如不再退避,不僅會丟掉榮華富貴,就是身家性命恐怕也難保全。公元843年,仇士良以年邁精力不濟告退,武宗同意。當他的門生故吏簇擁著把他送回家時,仇士良感謝他們說:“你們要好好侍奉天子,不可讓天子有空閑,天天以鞠毯、打獵、五聲和美女來迷惑天子,極盡奢侈鋪張,使他天天玩得高興,玩得不知疲倦,那麽他就會不談經術,不知道外麵的事情,這樣,國家大事小事都由我們來處理,什麽恩澤呀權力呀又能跑到哪裏去呢?”眾人聽了,如獲金箴,感動得一拜再拜。他死的第二年,有人在他家裏發現兵器有幾千件,皇上立即下詔削了他的官爵,沒收了他的財產,據說他家的財物用三十輛車子運了一個月還沒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