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行路，莫問前程！
原來的盤山道幾乎消失不見了，出現在他們麵前的是一條筆直的大道。
趙勇想起了孔子說的一句話，那就是周道如砥，其直如矢！
當然這隻是一句玩笑，因為石板路麵的不平整，還是讓趙勇感到很是顛簸。
再看一下跟在他們身後的那群後現代士兵，正跟在馬車的後麵，不緊不慢地前行。
馬車隊的這點速度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小兒科，甚至走得有些慢。
在抗戰極端艱苦的年月裏，他們通常晝夜急行軍，跑個百八十裏路是很正常的。
張懷德的這支馬車隊，悠哉遊哉地前行，的確是顯得有些慢了。
“阿爺，看樣子我們真的進不了縣城了！”
趙勇坐直了身子，對張懷德施了個禮，他最近一陣子惡補了很多唐朝的風俗習慣，發現其中的確有很多好東西。
隻可惜一千多年以後的社會，文明有的地方停滯了，有的地方甚至倒退了。
所以當他了解到這些之後，非常感激這次穿越，這對於他今後接下來會怎麽樣，也是充滿了期待。
“大郎，今天的事我都看在眼裏，你似乎有很多事都在瞞著我？”
張懷德的兩眼炯炯發光，看上去已經察覺到了趙勇很多秘密。
趙勇一聽，心想果然是一塊老薑。
放在哪裏，都會給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阿爺，我的確有事在瞞著你！”
趙勇的嘴裏雖然這麽說，但是心裏卻是七上八下的。
除了他和張小斐兩個人是穿越過來的之外，其他的所謂的秘密都不稱其為秘密，在必要的時候都可以告訴別人。
因此隻要他和張小斐兩個人的真實身份不會暴露，其他的都無所謂了。
“你剛才和黑山老妖兩個人，好像和什麽人發生了衝突？當然具體和誰發生衝突，我看不見！”
“我也看不見！”鐵勒公主笑道。
“阿爺，二娘，你們都是聰明人，我和黑山老妖兩個人，根本就沒想瞞住你們。剛才我們的確遇到了怪事……”
接下來趙勇又把剛才所發生的一切，添油加醋一般對他們說了，但是其中還是隱瞞了最關鍵的情節，那就是唐老大他們，並不是從秦漢時期穿越過來的，是從一千多年前的後現代社會穿越過來的。
“既然他們是從秦漢時期穿越過來的，就是我們的先輩……大郎，關中地區自古以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我所謂的這個關口，自秦漢以來已經爆發了幾十場大大小小的戰鬥，可以說有很多人都戰死在這裏，想必這些先輩應該是死不瞑目，他們之所以出現在這裏，應該是意有所指吧！”
沒想到張懷德站得如此之高，他基本上是站在全局的角度去看問題的，不像黑山老妖他們隻知道鑽死角。
“阿爺，我也覺得好奇怪，我和黑山老妖看得見他們在做什麽，可是他們卻看不見我們……”
“難怪我剛才在樹林子裏，居然稀裏糊塗地又回到散關去了！”
看樣子鐵勒公主還是有些後怕，她心心念念的就是那片樹林子。
“我想那個地方會不會是個靈魂穿越之所？”
趙勇又開始瞎編了，盡管他根本就不相信有什麽鬼神的存在，可是為了讓張懷德他們相信，也隻能這麽說，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
“大郎，你們兩個人今天都遇到了怪事，而且都是在陳倉縣郊外，這裏距離眉縣縣城也不遠，確實有很多奇事異聞！”
“這麽說他們應該還跟著我們？”張懷德問到了問題的實質，趙勇也隻能實話實說了。
“沒錯，的確是尾隨其後……不過你放心，我和黑山老妖兩個人已經處理好了，他們是絕對不敢亂來的，而且對我們有百利而無一害！”
“那這話怎麽說？”
“正因為看不見他們，所以他們的一舉一動，別人是沒有辦法察覺的，歡迎將來你們需要保護的時候，他們就可以發揮大作用了！”
“這恐怕不一定！雖然我和你二娘都看不見他們，但是如果換了畜生……比如阿貓阿狗之類的，如果說看不見，那真的就怪了！”
“區區一條狗，何足懼哉？”趙勇笑了笑說道。
“我想也是，他們都是久經沙場的勇士，對付阿貓阿狗可以說是手到擒來的事！記得秦人很喜歡吃狗，所以如果真的遇到，那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張懷德一本正經地說道。
趙勇怔了一下，也不知道張懷德從哪裏聽說秦人喜歡吃狗之類的，不過即使喜歡吃，也很容易理解。
因為像狗和豬，都是人類最早飼養和馴化的動物，把它們吃掉也再正常不過了。
“夫君，我覺得劉若他們也挺好的。想如來佛都有護法大神，四大天王之類的，我們這等於有白送的十大金剛。”
“你怎麽知道有十個人？”
“剛才你好像和空氣對話我都聽到了，正想問你呢，沒想到你一下子都說出來了！”鐵勒公主笑道。
“那你要確保他們不會背叛我們？”張懷德又進一步要求道。
“這個沒問題，他們有把柄在我的手上，或者說我掌握了他們的軟肋！隻要他們敢於胡來，我一定會讓他們墮入輪回，永世不得超生！”
“這是黑山老妖告訴你的？”
“我可沒瞎說，黑山老妖早就想把他們變成人藥引子了，就是我堅持要把他們留下來，因為想到以後可能還會有所幫助！”
“看來我真的沒有看錯人你的腦筋真的是很活！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從秦漢時期穿越過來的呢！”
“阿爺應該是在開玩笑吧，我何德何能，不管是武功還是頭腦都比不過你啊！”
趙勇不知道什麽時候學會了拍馬屁，不管怎麽說，這馬屁拍得張懷德感到很舒服。
張懷德拍了拍趙勇的頭笑道：“好了好了，你把剩下的事情處理好……對了，她的事怎麽辦？”
張懷德指了指後麵的張小斐乘坐的車輛，擔心如果不及時把她的碎塊拚接完成的話，到時候恐怕會有麻煩。
搞不清楚的，還以為真的是胸口碎大石！
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盡管不是親生的女兒，但是張懷德還是盡到了一點做父親的責任，關心關心還是必須的。
“我已經給他們下了死命令，必須在十五天之內，想辦法搞定這個事！”
趙勇沒有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訴張懷德他們，因為要製造出這種粘合劑，還是需要很多後現代的知識的，光靠黑山老妖的陰陽五行學說，也隻能練丹而已，其他的基本上不起什麽作用。
“十五天之後，剛好是天後娘娘的生辰，希望她能夠恢複正常地參加。我也想在天後娘娘推薦她，說不定將來還可以做個女官呢！”
“你是說讓她進朝為官？”
“是啊，天後畢竟是女流之輩，曆朝曆代以來，都不允許女人做官，但是現在世道恐怕要變了，女人也可以當官……”張懷德歎了一口氣說道。
“阿爺，你為何歎氣？”
“我也不知道這樣推薦你是好是壞，就怕到時候會害了你！”
張懷德眼含深意地看著趙勇，其中的意思，趙勇多多少少都能猜到一些。
“這我當然是知道一些的，不是說伴君如伴虎嗎？不過我相信我的命大，想死還真的沒有那麽容易！”
上一回在戰場上，如果不是一顆榴彈炮，他絕對不會就這樣光榮的。
這種事情，他以後再也不會遭遇到了。
“夫君，別說這些喪氣話，你要多多鼓勵鼓勵他，這樣才能夠真正的對他有好處！”鐵勒公主說道。
“我的確有些嚴重了，但是有的時候必須要從最壞的角度來考慮，這樣才能一旦真正遇到這種事，就會有思想準備！”
“多謝阿爺的提醒，我一定會小心謹慎的！”
“你剛才好像被蛇咬了？現在蛇毒是不是完全排出來了？”張懷德關心地問道。
趙勇點了點頭說道：“蛇毒我已經完全排出來了，現在想來，我應該是升了一級！”
“你信黑山老妖的話？這個老妖怪，有的時候說話有些怪怪的，你聽一半不聽一半就好！”
“這個我當然知道的，其他的我不敢說，但是在這點上他說話還算得上是靠譜的。我就是聽了他的建議才盤腿打坐升級，這樣我身上的蛇毒就完全排出來了！”
趙勇有一種神清氣爽的感覺，應該是把體內的蛇毒完全排出來之後才有的。
剛才的頭重腳輕，早已經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我們所帶的祥瑞，已經被損壞了一件，剩下的一定要好好保護，要不然我們真的就沒法交差！”
張懷德所說的祥瑞其實有三樣，一樣就是他的妻子張小斐，現在由於唐老大他們的破壞，還必須等著修複。
另外一樣，祥瑞就是九尾狐狸貂蟬姐姐，由於吃了黑山老妖的丹藥，現在還沒有蘇醒過來。
當然讓她蘇醒過來，其實也很簡單，隻需要黑山老妖再提供一點丹藥就可以了。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到長安城之後需要提交祥瑞的時候，再把這個九尾狐狸弄醒就可以了。
剩下的祥瑞，隻剩下骨頭和傻傻了。
骨頭由於已經懷孕，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分娩。
想來在長安城逗留期間，骨頭應該就會生下幾隻小老虎。
骨頭雖然乘車跟隨其後，但是看起來情緒很低落。
傻傻是真的是夠傻的，在同類的獅子中，傻傻算得上是最精明的，不過他這一段時間情緒好像也不高。
盡管黑山老妖的禽言獸語有點用，但是卻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那就是骨頭和傻傻的情緒，需要通過其他的途徑去安撫。
別看他們隻是老虎和獅子，但是這心理的問題，不是一門語言就可以搞定的。
好在關八百一路照顧，骨頭雖然有孕在身，但是還算得上是順順利利的。
“要不把骨頭找個地方，讓她安心產仔？”趙勇問道。
“這個我恐怕不太放心，在這荒郊野外的，去找個有村子的人家，恐怕他們會動了歹心，到時候真的就得不償失了。”
張懷德的擔心也是有道理的，因為當官的有當官的想法，老百姓有老百姓的想法。
盡管當今算得上是太平盛世，可是有些地方還真的是不好說。
“阿爺，其實這事也好辦！”
“你有什麽法子？”
“與其讓他們跟著我們慢悠悠的進城，還不如讓他們直接飛到忻城去找王公公，你再給王公公修書一封，把事情的原委說清楚，王公公一定會吩咐手下的太監去照顧骨頭的！”
“哎呀，還是你聰明，我怎麽沒想到呢！”
“你和王公公是最好的朋友，他應該會理解你的苦衷的！”
“我現在和王公公的關係還可以，但是將來很難說！你知道在這官場上最不可靠的就是朋友了！”
張懷德說的倒也是實話，在任何時期的官場，最不可靠的就是朋友。
最可靠的應該就是利益，如果想維持長久而穩固的關係，就必須要有長久的利益，這樣才能夠維持這種關係。
畢竟是在官場上翻滾了幾十年的老油條，趙勇覺得從張懷德這裏也能學到很多東西，而不僅僅隻是需要自己去摸索。
所幸車上還帶有幾隻信鴿，張懷德趕快找來紙和筆，寫了一封信之後，就放飛了一隻，然後直接飛走了。
“阿爺，你怎麽不讓骨頭自己帶呢？”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骨頭可是猛獸，如果大大咧咧地飛臨長安城，還不得會導致京城大亂？到時候如果皇帝和天後娘娘怪罪下來，那我長幾顆腦袋也保不住呀！”
“說的也是，但是什麽時候讓他們直接飛走呢？”
“再等幾個時辰，看看情況再說！我感覺骨頭可能生病了，如果和她的幼崽有關，那恐怕就不好辦了！”
“這個就不用擔心，黑山老妖有很多丹藥，至少能夠保住骨頭的！”
“希望如此……禽言獸語你學會了嗎？”
趙勇點了點頭說道：“基本上學會了，但是有很多細節我還沒學會！”
“什麽細節？”
“就是……這怎麽說呢？”
趙勇本來想說出一些後現代語言，但是張懷德肯定是聽不懂的，比如說動物的心理，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在張懷德聽起來肯定認為是在胡說八道。
所以他最好的辦法就是閉口不言，把複雜的事情簡單化。
所以眼下應該做的，就是讓關八百好好地照顧骨頭和傻傻。
從他們的情況來看，倒是和人類的抑鬱症有點相像。
……
不多一會兒，天幾乎完全黑了下來。
照樣把頭伸出窗外，看到唐老大他們還在，不緊不慢的跟著他們，心裏不由得暗暗吃驚，這些人的行軍的耐力可真夠厲害的。
想他當初在做斥候的時候，最怕的就是沒日沒夜的趕路，倒並不是怕路上遇到毒蛇猛獸，甚至一些散兵遊勇他也不怕。
因為他怕的，其實就隻有一點，那就是孤單或孤獨。
人類和動物最大的不同就是有情緒，就是有人類獨有的情緒，不管是開心還是悲傷。
“阿爺，能不能休息一下，我看他們好像走得有些累了！”趙勇回過身來，對張懷德說道。
“他們竟然是鬼魂，應該不會累吧？”
麵對張懷德的反駁，趙勇居然啞口無言了。
按照人們的理解，鬼魂就是人死之後的一種精神存在，是沒有任何重量的。
因此他們別說是一日千裏了，即使是一日萬裏，也不會感覺到累。
當然在這種情況下，隻有一方感到累，那就是活人想的累。
“應該是心累吧，這些鬼魂我有必要安撫安撫他們的情緒，要不然他們會有什麽幺蛾子，到時候就來不及阻止了！”
趙勇好不容易想了個理由，試圖讓張懷德明白，在任何時候都要試圖安撫民心，當然也包括安撫鬼魂的心理。
車隊終於緩緩地停了下來，馬車夫點燃了幾隻大燈籠，然後帶著趙勇朝唐老大他們走過去。
趙勇當然也做了足夠的準備，又重新把那隻麵具戴在頭上，看上去就像是勾魂使者。
不過，這在唐老大他們看來，車隊突然停了下來，接下來幾隻白色的燈籠，和一隻鬼頭麵具，正不緩不慢的朝他們飄過來，這可真的是能把活人給嚇死，把鬼給嚇跑的可怕的情景。
“老大……你看看這幾隻燈籠，還有這黑白雙煞……這是隻黑頭鬼，白頭鬼好像沒有出現！”
有了新名字的唐老二，戰戰兢兢地看著趙勇，正向他們走過來。
“當初在戰場上你最勇敢了，一個人挑死了十幾個鬼子，什麽情況沒有見過，你居然怕幾隻破燈籠，還有這勾魂鬼？”
說實話，唐老大的心裏也有些打鼓，他在想趙勇是不是反悔了，想直接把他們帶到陰曹地府，或者是有其他的更多的原因。
不管怎麽樣，接下來他們將麵對一番艱難的交涉。
“鬼差大人，你怎麽又停下來了？”唐老大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目前他們彼此之間的交流隻能夠通過筆談的方式，也就是在紙條上寫字，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辦法。
當然趙勇在過來之前，已經寫了幾張小紙條，上麵寫的內容就是接下來發生的戲碼。
“你們可以就地休息，剛才給你們的太平經，有沒有看過一點？”
“太平經是天書，我們一點都看不懂，再說我們手裏也沒有太平經！”
唐老大的回答，讓趙勇感到釋然，說實話他自己也看不懂黑山老妖的鬼畫桃符。
當然這隻是開場白而已，接下來他的紙條中寫了幾句實質性的內容。
今天晚上，我們打算就地紮營休息，你們必須要保衛貴人的安全，否則天一亮就把你們送到陰曹地府。
“難道這車隊之中有貴人？你們把他們送到陰曹地府？”
“你問那麽多幹什麽，問多了對你們可沒有好處，老老實實照著做就行了！”
唐老大接過紙條，看清楚了上麵的幾句話之後，然後把紙條揉成一團，揣在了兜裏，又對其餘的弟兄說道：“這鬼差，要我們今天晚上保衛著車隊的安全，聽他說這車隊裏有貴人……”
“難道這是黃泉路？”唐老九也問道。
“管他什麽路，我們在這裏是睜眼瞎，如果不照著做，怕沒有好果子吃的。”
真的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唐老大作為他們的頭頭，還真的是最清醒的，不像其他的弟兄那樣咋咋呼呼。
經過幾番紙條的交涉之後，唐老大把兄弟們分成四個小組，每個小組守在一方，這樣就能保證車隊的安全了。
說句實在話，讓他們來鎮守四方，比黑山老妖畫什麽結界要靠譜得多。
就在這個時候，黑山老妖也下了車，看到趙勇在這裏，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小郎君，還真有你的，這你都想得出來？再說把這裏的安全交給他們，你放心嗎？”
“我跟他們說了要守信用，如果不守信用，他們知道後果的！”趙勇笑道。
“隻可惜他們聽不到我們在說什麽，要不然還不把他們給笑死？”
“他們已經是死過一回了，也不怕再死幾回！”
“倒也是這個道理！不過我還得給他們交代一下，免得他們等一會兒會魂飛魄散！”
“怎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趙勇的確是沒搞明白黑山老妖的用意，心想這個老妖怪也許還不死心，還想搞什麽幺蛾子。
“我得給他們燒點符紙，免得周邊的孤魂野鬼會來搗亂！”
“這個倒不用，我們兩個人的修為已經足夠對付那些孤魂野鬼了！”
“你現在已經是開光期的二級了，當然不怕。可是他們和你不一樣，身上的靈力基本上等於零，稍微遇到一點風吹草動，那他們肯定會灰飛煙滅的！”
“你這個老妖怪，還真有幾下子！”
既然是燒符紙，趙勇自然也沒什麽好說的。
在他看起來，其實就隻起一點心理安慰的作用，其他的什麽事都不懂。
“我以後給他們教教固魂術！”
“這樣他們就不會魂飛魄散是嗎？”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