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高月黑!

驛道漫長!

王食把張大富害得夠慘,被陳有德一陣好好教訓,狼狽不堪的又返回散關救人。

他心煩意亂地騎著快馬,沒命跑了一陣,卻覺得一陣尿急,罵了幾句之後,把馬放下來。

天大地大不如自己的事大,先解決內急再說。

然後,走到黑黢黢的草叢,麻利地解開褲子,就準備放水。

這時,卻發現草叢之中有一陣窸窸窣窣之聲。

王食大駭,不禁酒醒了一半。

他可說是做賊心虛,平時壞事幹得可多了。

俗話說得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就這樣,滿肚子壞水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這種地方,這個時候,他倒不害怕山賊,就怕遇到山怪。

山怪究竟是什麽東西,誰也說不清楚。

有的說山怪渾身上下長滿了毛,應該算得上是野人。

但有的說山怪,其實就是一隻大老虎。

總之,說什麽的都有。

以至於這種傳說,甚至連皇帝都知道了,從而責令陳有德他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可是,這種事情他們卻是無從查起的。

在各種版本的山怪中,唯一的共同點是吃人不眨眼!

前一陣子,有一家人路過此道,被山怪全部吞下,最後屙出一堆骨頭渣子。

所以,小心駛得萬年船。

當他忍著難受,回身牽馬之時,卻發現馬不見了。

“耶,他媽的!馬呢?”

可是,他的憤怒很是無力,在暗夜的空氣中,很快就稀釋殆盡。

就在這時,草叢中突然有個東西竄了出來。

王食一看,當場石化了。

原來這東西不是別的,卻是一條駭人的巨蟒。

白色的巨蟒展開的鱗片,在月光下閃閃發出冰冷的光芒。

龐大的身軀橫亙,粗野的肌肉緊繃,向王食展示著它的強壯和可怕。

隻見蟒頭高高豎起,吐著嚇人的信子。

它的頭部開始搖晃,很快發現了王食,於是血盆大口張開了,尖利牙齒終於露出,似乎在準備攻擊。

一個虛晃一招,巨蟒突地騰空而起,看上去有兩三個人那麽高,它也發現了王食。

蛇類通常是近視眼,通過其他的觸覺發現獵物。

不過,通常蛇類不會主動攻擊人類。

除非認為,人類侵犯了自己的地盤。

就這樣,雙方處於異常焦灼的對峙狀態。

王食心亂如麻,又加上臉腫得像豬頭,他感覺自己的頭嗡嗡在叫。

一股暖意從他的**傳出來,原來是嚇尿了。

兩條腿就像是灌了鉛一般,根本就沒法邁開腳步。

他心想,今天就算報廢在這裏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

自打不做街頭混混之後,做個衙役,錢沒掙到多少,卻被這條巨蟒擋住了生路。

在古代,做衙役的出身都非常低賤,是被正經人瞧不起的。

他們幹的都是髒活累活,當然這種髒活累活是需要打引號的。

就是在必要時,給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當炮灰,替人受過!

別看他是陳懷德的手下,他其實和黑山老妖早有勾連,對黑山老妖的計劃也有所了解。

黑山老妖曾經在他麵前誇過海口,說隻要給他時間,就一定能訓練出一支超級強大的軍團來。

當然,這個軍團必須名義上是張懷德的府軍。

實質上,他可以掌控全局。

所以,並不是他完全忠心耿耿,張懷德會被慢慢地架空,最後成為一具名副其實的傀儡。

總之,他想借助於張懷德金蟬脫殼!

張懷德卻一心一意地想開拓西域,為大唐做貢獻。

雖然人又貪財又好色,但是在國家利益麵前,都算不得什麽。

前文提到,王食把陳有德的兄弟關進地窖。

他就是為了不留後患,斬草除根。

地窖也是他與黑山老妖交付人藥引子的轉換之所。

黑山老妖煉製丹藥,需要大量的人作為藥引子。

再加上張懷德正在學習道術,黑山老妖又精通道法。

在煉丹的時候,更需要大量的人殉做藥引子。

由於他的活動範圍就在關城之內,而且一直處於張懷德的監控之中,他並不方便親自出麵尋找藥引子的來源。

自從和王食認識之後,兩個人一來二去就有了勾搭。

通過金錢和女人,就能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人藥引子了。

佛教經典中,就曾有妙善使用人眼和手做藥引子的記載,甚是殘忍。

在藏傳佛教之中,也有使用人類的糞便和內髒做藥引子的記載,也是很殘忍的。

由於共同利益的驅使,他們兩人偷偷搭上了關係。

人藥引子由王食想辦法提供,每一次交付人藥引子之時,黑山老妖通常都會慷慨大方的給他很多好處,包括大量的金銀財富,有的時候還會給他美女,讓他通宵達旦暢快消遣。

沒想到,這次山上破廟的那個倒黴和尚,居然是陳有德的弟弟。

黑山老妖通常很喜歡把僧道之類的作為藥引子!

這類特殊的人群在涅槃之後,都會得到類似於舍利子的極品。

他認為,找一些僧道來做藥引子,也能夠起到相同的效果。

因為,他認為不管是和尚還是道士,都是修煉之人,至少已經是半成品。

把他們做成藥引子的話,應該效果會更好一些。

這樣,煉出來的丹藥就是上乘的佳品。

黑山老妖已開發出來一係列丹藥,有的已經取好了名,而有的目前還在醞釀之中。

他之前給趙勇和張小斐品嚐的丹藥,並沒有使用藥引子,而是純粹的中藥打造的,上乘的醒腦丹劑,效果還是挺不錯的。

醒腦丹劑也有自身短板,就是功效。

換句話說,這種醒腦丹劑的功效有時候強有時候弱。

因此,服用者有的時候認為自己的神識很強,而有的時候卻什麽也做不了。

看來他們兩個人還是做了白老鼠,黑山老妖將會繼續改進這種醒腦丹劑的。

他手裏頭倒是有些藥引子製作丹藥,這種丹藥在他看來是極為貴重的。

普通人一旦服用,那就有可能長生不老了。

他找到的最為珍貴的藥引子,就是在西域大沙漠之中發現的人形怪物。

這些人形怪物,看樣子和人類差不多。

但是,體型卻隻有人類的三分之一。

而且,找到的時候在大沙漠之中已經風化了。

看上去,就像是已經曬幹的紅薯,蘿卜幹之類的。

與當地人講,這些人形怪物是乘坐飛船到沙漠地方的。

後來不知什麽原因,飛船就把他們扔在那裏,不管不顧離開了。

如此看來,黑山老妖也算得上是人麵獸心。

不過,他在和王食做交易的時候,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底線的。

那就是,不使用無辜之人作為藥引子。

王食是衙役,經常會抓住一些犯人,有的可能會秋後問斬,這種情況之下,那就絕對不能浪費藥引子了。

至於他使用過的僧道,要麽是惡貫滿盈,要麽是心術不正。

這些被作為藥引子的僧道,都是被官府抓住,要處以刑罰的。

有的人因為罪孽深重,就等秋後問斬了。

所以,這種機會王食是絕對不會錯過的。

總之,他們都有該死的地方,那就讓他們下阿鼻地獄吧。

不過,他這邊雖有這個想法,但是王食那邊他卻沒法全盤掌控。

金錢和肉欲對普通人具有巨大吸引力,作為凡夫俗子的王食自然也不例外。

王食為了得到更多的巨額財富,和更多女人盡一夜之歡,通常也會向黑山老妖撒謊。

說送來的都是些將死之人,或者是死囚之類的鬼話。

黑山老妖也就一邊聽,一邊也就沒當成一回事,愉快地接受人藥引子,做了交易。

因為想過他心裏那道坎,簡直是太容易了。

而眼前的這條巨蟒,則是擺在王食人生道上的一個巨大山峰。

能不能爬過去,就看他運氣好壞了。

他心想,今天恐怕完了。

這條巨蟒看上去,應該正是衝著自己來的。

既然如此,何不跟它拚個你死我活。

接下來,他覺得自己的襠下又一熱,一股暖流將褲子打得濕漉漉的,他嚇得剩下的尿全出來了。

然而,還沒等他拔出寶劍,那條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口將王食整個咬住,送到嘴裏。

王食覺得一陣天暈地轉,因為他嗅到巨蟒體內的一股惡氣。

就在他正準備拚死掙紮時,卻聽到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莫怕,王食!”

王食一聽,周圍黑燈瞎火的,沒一個活人。

這聲音是誰發出來的?

就在他正感到驚懼猶豫之時,又聽到了一個聲音,這回是男聲。

“你不要怕,我的主人讓我找你。”

王食經過再三確認,終於明白說話的不是別的,卻是這條銀白色的巨蟒。

不由得又驚又喜!

不過,他還是沒有足夠的把握,不敢確認。

於是,又進一步試探著問道:“蛇兄弟,是你說話嗎?”

巨蟒清晰地回應了一聲。

“是的,我的主人要我來找你!”

“找我幹啥?”

巨蟒說道:“找你要人,要人藥引子。”

“我不是剛剛給你們送了一個嗎?”

“是,藥引子的質量非常好,我們主人很喜歡!”

“那就不就得了。”

突然,他想起那個藥引子,是陳有德兄弟張大富,又慌慌忙忙地改口。

“使不得,這藥引子,我們還有大用途!”

“我的主人也是這麽說的,所以就派我來找你!”

“找我幹啥?我暫時沒人藥引子!”

“沒有人藥引子?很好辦!”蟒蛇說道。

“那咋個好辦法?”

“把你當成藥引子用,不就得了?”

“把我當成藥引子!”

聽蟒蛇這麽一陣“提醒”,王食嚇得縮成一團,連連哀求道:“我說蟒蛇兄弟,你行行好!我和你主人,可是多年的兄弟了,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我給他找了很多人藥引子,幹嘛非得要如此這般對待我?再說,如果真把我給煉了,那以後誰還給你們主人找人藥引子?”

蟒蛇一聽,覺得他說的話也有道理。

“那就送你去見我主人!”

“我正有此意,要去找你們主人呢。”

王食又想起了自己那匹馬,又問道:“蟒蛇兄弟,我那匹馬呢?”

“你死到臨頭,還要找你的馬?那匹馬……早已經成了我腹中之物了!”

“不會吧?”

王食慌裏慌張往外探望了一番,發現這巨蟒脖子以下有個部位凸起,好像還在劇烈蠕動著。

從外形上來看,這凸起的部分就像是一匹馬在裏麵掙紮。

“這匹馬可是我們老爺送我的,到時候我回去不好交差,豈不是要了我的小命?”

“你的命已經不由你了,你命由我不由你,更不由天!”巨蟒回答道。

王食兩眼一閉,歎了一口氣,說道:“天意如此,你就吃了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他自知罪孽深重,隻可惜掙錢有命掙卻沒命花。

沒想到,這個黑山老妖真是人如其名,心黑人黑,手段也很黑。

使出巨蟒來,把自己擄掠回去,扔進煉丹爐,也當成人藥引子。

再說,此時黑山老妖正在他住所附近的一個隱秘房間,這裏正是他修煉丹藥的地方。

這個地方,就是煉丹房,平時外人很少知道,甚至連張懷德也並不知悉。

因為,這個修煉之所位於城外的一片亂葬崗。

剛好在關內到關口之間的一個隱蔽位置!

因為是亂葬崗,平時別人很少有膽量敢獨自經過。

所以,這裏就成了化外之地,也是一個各種罪惡經常上演的地方。

這條巨蟒其實也是黑山老妖馴化之後,而漸漸懂得些人話的千年白蛇,據說是青城山所產。

巨蟒每天都要服用大量丹藥,隻有這種丹藥才能對它進行必要控製,也能通人性。

如果一旦停止服用丹藥,這條巨蟒則很有可能會立即死去。

因此,黑山老妖就必須要不停製造丹藥,這樣才能維持巨蟒的生命。

至於那隻老虎,黑山老妖也要給它丹藥。

而且,老虎其實並不會真正變成布老虎。

隻不過它在服用丹藥之後,身形就會通過一種變色龍的方式,讓別人會產生幻覺。

也就是說,別人會以為它是一隻可愛的布老虎。

這種幻象,在黑山老妖看起來是非常滿意的。

隨著他修煉的丹藥的技術精進,就可以真正實現變化莫測了。

巨蟒很快就把王食帶到那片亂葬崗,也就是黑山老妖的修煉之所。

黑山老妖遠遠地就看到巨蟒回來,心想白蛇回的這麽快,這下又有藥引子了。

當巨蟒吐出沾滿粘液的王食時,黑山老妖發現他已不省人事。

不過,他還是從這人藥引子的外形,看出原來是他的所謂好友王食,還是吃了一驚,就用責怪的語氣,對巨蟒道:“白蛇,你不該如此對待他,畢竟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提供人藥引子少不了他。”

“是,主人!”

巨蟒委屈地把長長的身軀盤了起來,看上去很委屈。

“如果你把他弄死了,以後,誰還給你找藥引子?那你也活不長了。”

巨蟒一聽,連忙哀求道:“主人,我錯了,對不起!”

“對不起有個屁用,得趕快把他救活!”

“那我怎麽救他?”

“你得趕快再繼續找人藥引子!”

這巨蟒一聽,又離開了煉丹之所。

又鑽進黑乎乎的崇山峻嶺,去攔路殘害那些無辜路人了。

再說王食,已處於長時間的昏迷之中。

這種狀態,確實有生命危險。

在黑山老妖的呼喚之下,那隻馴化過的老虎很快就吸引了過來。

黑山老妖要它銜了一桶清水,端起來往王食身上一倒。

“哎喲!”

比喂丹藥還靈,這盆涼水算能把他給弄醒。

幾聲劇烈咳嗽之後,他忽忽悠悠的醒了過來。

當看清楚是黑山老妖,不由得大罵道:“好你個老妖,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老妖道!居然連朋友都要下毒手。”

“誤會呀,誤會呀!”

“巨蟒是你指使的?”

“是的!”

“我的馬,我的馬可值幾百貫,你得要賠我才行!”

“這好說!”

“陳明府怪罪下來,到時候我看你吃不了兜著走!”

“在市場上,真的要這麽多錢?”

“是!”

“好。我給你三倍價錢,你自己還可以掙點,這個行嗎?”

“那個藥引子,我叫你找了半天,你沒有找道!卻給我送了個和尚!”

“這和尚難道不是最好的藥引子嗎?”

黑山老妖一聽,是倒是這麽個理。

“但是,這和尚跟我說了真相!”

“什麽真相?”

“大唐將有大事發生!”

“什麽大事?”

“這是天機,天機不可泄露!泄露就不算天機。”

“你居然連我都坑,我說你這個老妖,真的是夠可以!”

“真的是很對不住。”

“那條巨蟒沒把我嚇個半死,我以為再也活不成了。”

“活不成,倒沒什麽。到時候,如果見到閻羅王,你恐怕要下十八層地獄。”

“你覺得像我這種人還會下十八層地獄?”王食反問道。

“那你不下十八層地獄,誰下地獄?”

“那些黑白無常,恐怕對我都恨之入骨。”

“我這長生不老丹,很快就煉製成功了。你還得要幫我找人藥引子!”

“我說你老要人藥引子,那八百個童男童女,難道不是藥引子嗎?”

“不行,八百童男童女我不能動。我還要把他們打造成世界上最猛的戰士!”

“聽你吹,你的鷹師、虎師,還有什麽狗師、貓師?盡是吹牛!”

“我告訴你,我可沒吹牛,這八百童男童女真的是不能動。而且,我還要把他們送到軍武學堂修煉!”

“怎麽修煉?就你這些邪門歪道嗎?你還真的是個歪道妖道!”

“我已經建立了一套完整的修煉體係,到時候就把他們打造成優秀的武士!”

“你就是在是忽悠,什麽叫長生不老丹?太宗皇帝是不是就吃了你送的仙丹?結果英年早逝的?”

黑山老妖一聽搖了搖頭,說道:“你說太宗皇帝吃的仙丹,那叫仙丹嗎?那叫殺人毒藥。再說,仙丹也不是我進獻的,是一個江湖郎中進獻的,江湖郎中自知闖了大禍,早已經投水自盡,這都便宜他了!”

“是便宜他了。”

“但是,他不投水自盡,又有什麽好的法子呢?”

“倒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過,他其實可以逃到西域之外的。目前,王孝傑將軍的人馬已經快抵達此地了。西域那邊已經有四鎮建立,西域的安西都護府也建立起來了!”

“他哪怕是插上了翅膀,也沒法離開這王道樂土的。再遠,就不知道是什麽鬼地方,天高皇帝遠,管也管不著。”

“你說這藥引子怎麽辦?”

“藥引子?”

王食道:“這個和尚還真的不能動!”

“為什麽?”

“因為,他是陳明府兄弟!”

“我說他也長得不像和尚,還別說和你挺像的!”

“為啥?”

“肥嘟嘟的,像個豬頭,嗬嗬嗬!”

“你別提了,我挨了明府一頓暴揍!”

“就是因為這和尚?”

“當初,我真不該下如此狠手,給他吃啞巴藥!”

“給和尚吃啞巴藥?這點小事你怎麽不早說?”

“怎麽,難道你有解藥嗎?”

“我當然有解藥,你別忘了我是幹啥的!”

“原來如此,甚好!多謝黑山君!”

“這下又叫我黑山君了,不叫我老妖了?”

“老妖是偶爾的叫法,但絕大多數的情況下應該叫你黑山君!”

“真會開玩笑,你告訴我,當時給他吃的是什麽啞巴藥?”

“我當時給他吃的,是麻黃和肉桂烤製的丸子!”

“原來是這樣,咱們可以以毒攻毒!剛好,我這裏新煉製的丹藥,是含有這種成分的,彼此配合服用。在一個時辰之內,他就應該會好的差不多了。”

“和尚在何處?趕快給他服用!”

“這丹藥我手頭就有,但這和尚非常倔強,死活不肯配合。我把他五花大綁了!”

“快放了,千萬不要這樣,萬一把人給弄沒了,到時候我在哪給他找他兄弟去?”

“你說的倒也是,那是不是把他給放了?”

“他會不會記仇?”

“那倒不一定,要不我給他再喂食一點健忘藥?”

“健忘藥?這是好主意。”

“先給他喂健忘藥,然後再給他喂可以開口說話的丹藥!”

兩個人也真夠精的,先讓他吃了健忘藥,自然就記不得他們曾經害過自己。

再吃可以開口說話的丹藥,就能恢複正常了。

說幹就幹!

兩個人備好丹藥之後,很快就來到了一間更隱蔽的密室。

這間密室布置得像牢房一樣,裏麵有一張巨大的椅子,看上去應該是一種行刑工具。

後世的滿清十大酷刑,也許也從這裏吸取過靈感。

果然,有個人五花大綁地捆在那裏。

看上去困獸猶鬥,正在不停地掙紮,嘴裏發出低吼聲,應該是在罵娘了。

看來,他要感謝這兩個人十八輩子。

因為,他們把他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換了誰,都要記仇的。

“喂點藥吃,就好了。”

張大富瞪著這兩個不速之客,貌似神誌不清,沒認出是誰,但知道自己一定沒什麽好果子吃。

可是,由於全身被綁,根本就沒法抵抗。

隻見黑山老妖瞪了一眼張大富,沒說什麽,再從一隻瓷瓶裏掏出一顆丹丸。

再趁張大富不注意,就把那顆藥丸直接塞進他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他根本就沒機會吐出丹藥。

一眨眼間的功夫,張大富臉色就變得和善起來。

好像和黑山老妖、王食成了多年好朋友。

“我這丹藥,人吃了之後性情大變!”黑山老妖輕輕地提醒道。

王食當然也不傻,很快就明白他丹藥的用處。

“你這丹藥叫什麽名字?”

“這丹藥說有個很好聽的名字!”

“快說。”

“叫化敵為友丹!”

“化敵為友丹。”

“好好,如果有這東西,咱們大唐恐怕真的能開疆拓土,可以到很遠之地了。”

“開玩笑的,這種化敵為友丹就是對方可能處於健忘狀態。如果你們彼此是敵人,他吃過之後,就忘記你們之前以前的那些破事了。”

“原來是這樣,倒也挺不錯的。趕快給他吃藥,讓他開口說話。”

黑山老妖一聽,愣了一下,很快又掏出一顆金黃色的丹藥,又給張大富塞進口中。

也是入口即化,就一眨眼間的功夫。

兩人再行觀察,張大富在一陣劇烈咳嗽之後,居然開口說話了。

“兩位兄弟,你們怎麽來救我了?”

黑山老妖哭笑不得,這家夥真是健忘,而且認為是來救他的。

於是,就連忙迎合道:“對,我們是在救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這不是禿子頭上的虱子,還用問嗎?

“很不爽,你們把我解開,我好難受!”

就這樣,兩人三下五除二,就把陳有德兄弟的繩子給解開了。

由於捆綁的時間過長,加上他並沒閑著,一直在劇烈掙紮,皮都磨破了。

王食問道:“這開口說話的丹藥叫什麽?”

黑山老妖笑道:“你難道不怕遭雷劈?”

“這到底叫什麽?”

“叫做金口難開丸。”

“這名字取得好。”

王食覺得以前還沒看出黑山老妖居然有這本事,還以為他隻是江湖騙子,應該重新認識了。

躬身問道:“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張大富也道:“同問!”

“我是煉丹師,也是馴獸師,倭國遣唐使,名叫黑山道德。”

“這位是你的兄弟,名叫王食。”

“這名字好熟悉!”

聽張大富這麽一說,王食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上來了。

心想,這黑山老妖的丹藥會不會藥力不足?

萬一要讓他恢複了記憶,恐怕就慘了。

“對,我叫王食,是你的好兄弟,我專門來救你的。”

“救我?真的是太感謝你們了。我不知能為你們做什麽!”

“對了,聽說你從小特別喜歡玩木工活,我還有我的兄弟,需要人做木頭人,還有其他的一些設備,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幫忙?”

“可以幫忙,但是我這個人有個缺點!”

“什麽缺點?要錢有錢,要女人有女人,你放心!”

“我的缺點,剛好就是這兩點。可是,我一直流浪在外,沒有掙到錢!”

“你什麽時候流浪在外?”

“這裏是不是我的家?”

“不是。”

“難道不是流浪在外嗎?”

“你這麽說也解釋得通,你家裏還有什麽人呢?”

“我家裏隻有一個老母親!”

“老母親?”

聽到這裏,王食的心頭又是一驚。

心想,這小子不會恢複記憶了吧?

他連連往後退幾步,臉色一變,問道:“那,你老母親家在何處?”

“我老母親在附近開了個酒肆,還有……還有我想不起來了,”

聽他這麽一說,王食這才放下心來,笑道:“兄弟,我帶你去見你母親!”

“真的?”

“感謝兄弟再造之恩。我很累了,要好好休息一下,也很餓,想吃點東西,喝點東西。”

“你還想不想其他更快樂的東西?”

“更快樂的東西?什麽東西?”

“你想要啥東西,就有啥東西。”

黑山老妖的言外之意,就是給他提供女人供他**樂。

不過,這小子好像真傻。

根本就沒想到這一出,隻想好好吃一頓,然後美美睡一覺,這樣滿足他全部需求了。

“明天,你就把他還給他兄弟就行了。”黑山老妖說道。

“今晚真是虛驚一場!還有,你這丹藥以後給我預留點,遇到緊急情況,說不定也能保命的!”

“好吧?”

“還有。張將軍新收留的義子女,你可不要打歪主意!”

“什麽意思?難道,你怕我把他們當成藥引子?”

“這個倒不是,我是說你盡量不要和他發生衝突!”

“為什麽?”

“雖然隻有一麵之交,但我老覺得這兩個人很不簡單!”

“為什麽不簡單?難道不是一個頭兩隻胳膊兩條腿?”

“反正說不出來,我感覺他們很怪!”

“什麽叫怪?又不是怪物!”

“難道再怪,比剛才那條巨蟒把我嚇死了才怪?”

“瞧你這人,不好跟你說,這你先帶張大富到去休息。”

於是,王食帶著張大富到休息室,給他換了套新衣,又給他搓了個澡,算是彌補了自己的罪過。

在吃飽喝足之後,張大富就睡著了。

而王食已是極度困乏,很快也睡著了。

這時,門外隻聽得一陣冷笑,原來是黑山老妖。

他嘴裏輕飄飄地說了句,“真是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你說誰罪有應得?”

又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黑山老妖大吃一驚,連忙回頭,卻是張懷德的傻兒子張懷水。

“小郎君,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我早注意你多時了,我知道你很多秘密。”

聽張懷水這麽一說,黑山老妖的眼裏冒過一絲凶光。

身上的匕首開始跳動,躍躍欲出。

不過,這凶光也隻是一眨而過。

因為,他自知沒多少把柄在張懷德手裏,更何況他的傻兒子。

他覺得有必要從長計議,沒必要陰了他。

更何況,這小子如果被自己弄死,那以後自己有很多目的都達不到。

畢竟,作為一個父母,最疼愛的就是自己的子女後代了。

於是,他馬上又改變了主意,說道:“小郎君,你到我這裏來,想必應該是來找丹藥的?”

張懷水一聽,就連道:“是,我有的時候腦子不太好使。所以,就想求黑山君給一點丹藥吃。”

張懷水的問題,其實就是那種屬於間歇性精神病,時好時壞的那種。

而此時的張懷水,算得上是比較正常的。

“原來是如此,小郎君,我這裏有顆丹藥,你嚐一嚐!”

於是,他又掏出一粒丹藥遞給張懷水。

張懷水皺起眉頭,疑惑地問道:“黑山君,你這是什麽丹藥?”

“這個叫安神醒腦丹。你吃過之後,就會覺得全身上下特別清涼,反正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你頭暈也就自然減輕了,最後會消失。”

“這麽厲害,就一顆丹藥夠嗎?”

“光一顆丹藥,當然不會解決問題,你要一天服一顆!”

“一天服一顆?可是我才一顆,哪有那麽多。”

“你放心,我跟你父親是好朋友,我自然不會看著你不管的。每天別說是一顆了,哪怕是兩顆三顆,我都會想辦法給你弄。”

“真是太好了,謝謝黑山君。”

“還有,你父親大喜之日,怎麽不見你呢?”

原來,黑山老妖在張懷德婚禮上就沒見過張懷水。

“我父親大喜之日,跟我有什麽關係?”

“那是你父親結婚!”

“我父親?他又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去,你這話可千萬別讓你父親聽到!如果他聽到了,一定會很不開心的!”

“很不開心?他管到我母親嗎?我阿娘哭了一宿,我一直陪著阿娘。”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不過,張將軍也算得上是有情義之人,他畢竟把你們收留。”

這麽多年,張懷水從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屁孩,搖身一變變得落落大方,少年俊朗。

“我隻想好好活著,然後跟我娘在一起好好過日子!”

真的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幫你。”

此時,黑山老妖動了一點惻隱之心。

他覺得眼前這小孩子,算得上是個正常的孩子了。

而且,變得非常有孝心。

對於這種孝心,哪怕是再毒再狠的人,見了都會動容的。

“我得回去了,見我阿娘。”

“慢著,你阿娘是不是有偏頭痛的毛病?”

“黑山君,你怎麽知道?”

“我當然知道!因為你父親說過。”

“這麽說來,我父親對我阿娘還挺關心的。”

“本來就挺關心,我這裏剛好有幾顆,你拿回去!”

“好的,謝謝黑山君。”

張懷水拿到丹藥,歡天喜地地回去找他阿娘了。

望著東方的魚肚白,黑山老妖沉思了片刻,他走向桌麵,隻見上麵有一遝書信紙。

黑山老妖拿起第一張,仔細查看起來。

隻見這紙上寫道,“築基期”兩個字。

其他的紙上,分別是開光期,心動期,結丹期,固丹期,化丹期,元嬰期,分神期,合體期,渡劫期,飛升期。

他計劃把這些平時在煉丹過程中的心得集中在一起,寫成一本幫助修煉得道的書。

當然,他還有一個更偉大的計劃。

就是準備把這本書的理論付諸實踐,然後讓那八百個童男童女得道成才。

如果成功的話,真是功德一件。

從此,江湖就是他黑山道德的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祖國,那裏有朝思暮想的父母,還有兄弟姐妹。

盡管自己的祖國,已經被武則天賜予了日本的名字。

然而,這個時候的日本還沒有完全統一。

甚至可以說是處於母係氏族社會。

因為,列島中最大的一個國家雅馬台,主人是個女王。

女王本身的容貌長得極其難看,而且還使用的斷發文身。

就是自己把頭發齊齊斬斷,在臉上抹著各種各樣的泥巴。

身體的其餘部位,也塗抹各種各樣顏色的泥巴。

看上去,和唐代南海地區的夜叉國人差不多。

不過,這個女王還算得上是比較開明的,也是派遣了遣唐使。

他才有機會,得以漂洋過海,來到這東土神州,開辟自己的一番事業。

想到自己的祖國,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度種!

他覺得這度種的力度還不夠,還必須要加強度種。

通過度種,徹底改變列島的人種。

因此,他提起筆來,開始寫信。

這封信,正是寫給長安的日本同鄉阿倍仲麻呂。

他給阿倍仲麻呂提個建議,要多多加派遣唐使。

尤其是希望女王多多的送度船,到大唐邊境地區,多多接受度種。

如果還不夠的話,還可以深入內地,進一步接受度種。

想到這裏,他有些疲乏了,這才沉沉睡去。

在夢裏,他夢到了自己的祖國。

當然,他也夢到了成千上萬條度船。

正從自己祖國,駛往東土大唐的港口。

接下來,有看到成群成群的倭國女子,脫得光溜溜的接受度種。

盡管中間有驚濤駭浪,有些度船被巨浪和狂風衝散了,他的同胞也葬身海底。

但是,還是有不少度船成功抵達彼岸,開始順利的度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