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羽慢慢的走到了劉小員外身旁,蹲下身,神情專注的看著他說道:“可是,直到你再次踏進吳家的客棧,才突然發現,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玉娘,竟然早就身亡了,所以,你害怕之餘,連夜邀請鄭家兄弟來個來福客棧。恰巧,碰到了個無良的道士,皇普奇,察言觀色,是他們的拿手好戲。所以你,就成為了他的目標,他為了錢財,誘騙你說出真相。起初,你並不相信,可是,你看到了鬼火!”

“鬼火?”

小跟班進寶一直安安靜靜的看著自家少爺破案,聽到這兩個字,不經意間的叫了出來,許是太興奮的緣故吧,變形的聲音在這沉默的環境下顯得越發的刺耳。

“是啊,鬼火,這本是皇普奇嚇唬他的,沒想到他卻當了真,以為玉娘真的是鬼。本來這個人想要確認下玉娘是人還是鬼的,沒想到,被這道士一鬧,直接嚇暈了過去,玉娘無奈下隻得明日再來。”

“你怎麽知道玉娘來過,我的房間。”沙啞的聲音來自劉小員外,他開始相信北宮羽的話了。

“給,你認識的,”一個銀耳墜遞給了劉小員外。“而且,你的房間有兩張胡凳被移動過,還有那兩隻茶碗。哦,對了,金捕頭也知道的。”

金捕頭神情莊重的點頭說是,真不知道這種場合郎君還笑得出來。

“剩下的事情,我不說,你也知道了,你在門後麵等著,緊張,害怕,汗水打濕了地麵,終於,她來了!你殺了她。”

事情到這裏對你來說,已經結束了,下麵,該是道士了,對吧?

“二郎,那道士怎麽毀屍滅跡的呢?”

北宮銘眉頭緊縮,問出了所有人想知道的問題。

“是玉娘的鬼魂告訴我的,對吧,皇普奇!”

北宮羽轉頭質問那道士,神情中隱隱有一絲殺氣。

“不是,鬼魂之說,怎麽能作為證據!貧道無罪!”

就算北宮羽知道了真相,他也不怕,因為沒有證據,他道家的來頭可不小,雖說自己隻是個細枝末節的小人物。而且,他不相信,他會知道道家秘術。

“嗬!”

北宮羽不屑的冷哼一聲,鄙視的看著道貌岸然的皇普奇。

“真是笑話,自稱最接近鬼神的人,竟然不相信鬼神之說。”

“道家的精粹都被你這種江湖騙子給敗壞了,江湖術士,巧言令色,不懂三清,不讀黃庭,詐騙鄉鄰,其罪當殺!為了一己私利,枉顧他人性命,毀屍滅跡,其罪當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把戲,冷光石燃燒,可產生大量白煙,火光初期白色,後期藍綠色,對吧?”

叫皇普奇的道士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麵如土色,不複方才飄若欲仙,有恃無恐的樣子了。滿臉不可置信,驚訝喊到,“你,你怎麽知道我道門秘術……”

“我在你房間裏,他的房間裏,屍體消失的地方,都找到了同一種東西,黑色的灰塵,另外,你看看這是什麽?”

北宮羽把黑色粉塵隨手灑在了皇普奇的身上,自袖口出摸出一個小石頭,石頭淡黃色,像是琥珀蒙塵的樣子。

“冷光石……”

皇普奇失聲大叫出來,他怎麽會有的?

“大人,事情的經過,就是這般。”

北宮羽抽走衣袖,轉身向父親解釋了一番。

“原來如此,這麽離奇的事件,小郎君兩日告破,真是有乃父之風啊!”

主薄適時的送上了讚揚之詞,不著痕跡的拍了北宮銘一下,果然混官場的都是個中高手,看來自己是拍馬難及了。

周邊的百姓議論紛紛,眼中閃過莫名的光彩,看來他們又有了新的談資。

北宮羽和金捕頭等人一起押解犯人,回縣衙而去,剩下的事情自有本村裏正善後了。

進寶:“少爺,那店小二,為什麽告狀時,說是女鬼呢?”

北宮羽:“若是你,突然看到鬼火,旁邊有人大喊女鬼之類的,想必也會驚慌失措吧!”

金捕頭:“那玉娘到是可惜了!”

北宮羽:“是啊,糊塗老子碰上糊塗愛人,最終反而送了自己性命。”

此時,幾人已經回到了縣衙,北宮羽麵前把著一個果核,手裏拿著一個果子,哢嚓哢嚓的吃著。

“二郎……”北宮銘過來了。

“大人!”

“老爺!”

叫大人的是北宮羽,叫老爺的是金捕頭和小跟班進寶。

“二郎,知道你的不足之處嗎?”

金捕頭和進寶瞬間懵了,老爺過來不是表揚少爺的嗎?怎麽不足了呢?

北宮羽了解自己的父親是不會無的放矢的,聞言不僅皺眉思索著整個事情的經過。

“兒不知,請大人教誨。”

北宮銘看他並沒有因為破了案子得意忘形,也就放下心了,見他態度端正,很是欣慰的暗自點頭,孺子可教啊!

“雁過無痕,過猶不及。”

北宮羽低頭成因片刻,驀然眼前一亮,他明白了!

小郎君想起主薄的說話,真是雁過無痕,不著痕跡,且,遇軟則切,遇剛則彎,方為處事之道。

不過,他還有幾點不明白的地方。

“父親,那來福客棧,在京城也有嗎?”

“有!”

北宮銘沒想到,自己的二郎竟然會問這麽個問題,好像和案件沒什麽關係。

北宮羽聽到父親的回答,莫名的笑了。

北宮銘,也笑了。

……

事後,縣令北宮銘就真假殺鬼案做出了宣判,鄭家兄弟無罪釋放,劉小員外犯殺人罪,念他不知真情,受人蠱惑,改判流刑,道士皇普奇為私利,至使玉娘無端枉死,案發後不知悔改,毀屍滅跡,判斬首。

因本朝聖上曾言,殺人者大罪,不可輕判,需送京都大理寺審核,交由刑部審判。此著為永例。北宮銘在寫好案情後,便層層上報,直達天聽。

當北宮羽得知消息後,已是幾個月後的事情了,大理寺,刑部同意了判案,皇普奇秋後問斬,劉小員外在流放路上卻因病身亡。

來福客棧,正常經營著,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當初那牆角下死去的青草,又被新的生命代替了。

六合縣又恢複了以往的寧靜與祥和,北宮羽在後衙研究起了醫家書籍。

“少爺,你這看完道家,看醫家,到底在找什麽啊?”

自己在找什麽呢?

北宮羽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