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國憂民嗎?”金捕頭凝重的看著北宮羽,這個慵懶而聰慧的少年,第一次表現出了他的心憂天下的情懷,卻是那麽的孤獨。

“小郎君!”輕輕的啪嗒北宮羽的肩頭,喚醒陷入沉思的他。

迎著金捕頭關切的眼神,北宮羽善意的笑了笑,淡淡的微笑仿佛有無限的能量,橫掃一切的陰霾,陽光還是那麽明媚,景色依舊那般翠綠。

“無妨,卻是想起了古時的事情了,”北宮羽揮揮手,低沉的聲音繼續回**在這片古道之上:“說到江南是文化之鄉,卻要感謝異族的鐵蹄了,五胡亂華時,數萬士子南下避難,北方屋室十不存一,因此才帶來了文化的傳承。”

“走!快點趕路吧,今日傍晚就能到江都縣衙了……駕……”金捕頭說完,當先一鞭抽打在了馬兒的身上,塵土飛揚,一馬當先的飛奔而去。

北宮羽和小跟班進寶也緊隨其後,走在了路上。

“四兄,我知道憂思傷身,你不願我多做回憶,可曆史就在我們的後麵,不知何時,它就會吞噬這片大地。王朝輪回,世家破滅,百姓流離失所,前人做過了多少努力,終究抵不住曆史的慣性,而我,將要走向何方?又將如何跳出這個王朝更替的怪圈呢?”

淡淡的思索,拋棄在了這片濃鬱的綠樹古道上,不知何時才會被後人重新撿起來……

……

天色澄清碧綠,偶有一絲閑雲頑皮的變幻身姿,卻苦於無人欣賞罷了。

春日裏的小院生機盎然,花香的味道回旋在小院,盛開的珠蘭含笑,笑語盈盈,卻不及花叢中古怪的少女。

那少女一襲碧綠浣紗罩身,纖長的小手如白玉雕琢而成,極盡妍態,精致的五官說不盡的玲瓏,一雙水晶晶的眼珠,不時的亂轉。

隻見那少女一個人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麽,好像生氣的樣子,遭受無妄之災的鮮花,沒能逃脫少女的魔爪,已經零落成泥撚作塵了。

“哼哼,本姑娘到要看看,你是不是母親說的那般聰慧,也不知道父親怎麽想的,說什麽機會難得,看看他人品如何,是不是傳言一般,若是姑娘喜歡,父親給你做主了。誰說要嫁人了?哼!不嫁!本姑娘還沒玩夠呢!那小子,你來就來了,若是不識趣,就休怪本姑娘無情!”

再次用力揪下一朵含笑,打算做分屍工作的少女仿佛想起了什麽,“壞啦!母親喜歡的含笑,都被我弄壞了。怎麽辦?怎麽辦呢?”

少女著急的跺跺腳,眼珠咕嚕嚕亂轉,嗬嗬嗬一笑的跑了。

“都怪那小子,害死了含笑。”

風中飄**著某人將要受那無妄之災的前奏。

屋內的婦人早就把這一切看在了眼裏。

“老爺,你看咱家瑤兒,這般精靈古怪,頑皮成性,哪有大家閨秀的樣子,這成親的事情,是不是太早了?”淡淡的憂愁掛在婦人的臉上,輕聲細語般訴說著。

“左右不過是個由頭,看看也好。到也不急在這一時,他們年齡還小,若是合適,到可等上一等。況且……這也是個機會!”

“機會?”婦人婉轉的問出了疑問。

“是啊!適逢朝廷巡查使大人下來巡查,縣裏又出現了這種事情,本想寫信邀請北宮兄前來,卻被他回信說可令其子來我麾下效力……如此看來,市井流言不是空穴來風,此時正好看看羽兒的本事。”

中年男子看看窗外,嗬嗬一笑,繼續說道:“況且,我與北宮兄也是世交,聖上委任他為六合縣縣令一職,很是器重。兩家也算門當戶對,若是合適,定下這門親事也是美談。”

婦人眉頭舒展開來,道:“如此看來,到是不錯,這些年不曾見過北宮二郎了,那就叫下人好生準備準備,想來他趕一天路到來,定然很是疲憊了。”

“嗯,去吧,為夫也要去前衙看看。”

中年男子抽身,拂袖而去。婦人看著窗外的含笑,心疼的皺皺眉頭,也起身去了。

當落日的餘暉再次揮灑在這片土地上,北宮羽一行三人已經來到了江都縣城門口處。

古樸的城牆,斑駁的痕跡,立經百年的滄桑。看透了多少人走茶涼的淒涼,訴說著無數風花雪月的繁華,牆根下那淡淡的青苔正在慢慢褪去,這座曆史烙印的城門,將會再次的見證大唐盛世的到來。

三人下了馬,在城門口取出江都縣縣令的手令,守城的衙差殷勤的放行,想要帶領北宮羽前往縣衙,卻被他淡淡的拒絕了。

要想了解一座城市,就要融入其中。

北宮羽信步徜徉在餘暉飄落的縣城街道上,看著人來人往的人群,許是傍晚將至的原因,原本不覺於耳的喧鬧聲,慢慢的靜了下來,小販的叫賣聲有了幾分的嘶啞,想來是忙碌了一整天的緣故。

看著人們輕鬆而滿足的笑臉,北宮羽也默無聲息的笑了,果然,笑容也是會傳染的。街道兩旁的飛簷不時探出頭來,屋頂的青磚在夕陽下鍍上一層金黃,店鋪前標杆上的幌子不時的飄動,風塵處的妓館門口總有帶著嬌媚的風韻少女,那尚未散去的酒香勾引行人的喉嚨,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

“四兄,我們也去那酒肆喝上一盅吧!”

北宮羽轉身和身旁的金捕頭說道,看他一臉意動的樣子,想來也被這街道臨立的酒肆勾起了饞蟲。

“少爺,你不是不會喝酒嗎?況且,老爺也不會同意吧?”小跟班進寶望著躍躍欲試的少爺,不無打擊的說道。雖然北宮銘被北宮羽管的不嚴,可北宮羽卻真心不好這杯中之物,所以也就沒怎麽喝過。

“去休!去休!”

如此繁華美景,正是人間天堂,如若不及時行樂,那怕要辜負這良辰美景了。

“小郎君,這酒……喝到是喝的,隻是咱們遠道而來,不先去拜訪縣令老爺,是不是有所失禮啊?”

對於金捕頭這種想去又不好意的舉動,北宮羽感覺莫名的好笑,“四兄堂堂男子漢,武將出身,怎麽顧起了這些許繁文縟節,況且……我等一路行來,風塵仆仆,如此前去拜訪縣令老爺,卻是有不恭敬之處,不妨休息片刻,收拾一番,再去前往。”

“如此,就聽小郎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