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錄事,四兄,五更天至今,想必腹中很是饑餓了,不如前去吃點早點!”

“好!”惜字如金的回答,是金捕頭。

“如此甚好!”文鄒鄒的話語,當然就是劉錄事了。

至於黃心瑤和小跟班進寶就被無視了。

此時,黃縣令已經帶人押解春芽回衙門,交代劉錄事協助北宮羽調查案情。

“江都縣的清晨真是別有一番風情,卻是不知有什麽特色小吃嗎?”

詼諧的口吻,對著嘴上能夠掛葫蘆的黃心瑤問道。

也難怪她會不高興呢,自己等人深入案發現場,她卻被黃縣令阻擋在門外,不知裏麵的詳情,白白的興奮了一早上,真是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

“當然有嘍,比你六合縣好吃多少倍呢?”

俊俏的玉麵小郎君很不爽某人的口吻,一跺腳,轉向了一個幽靜的胡同。

“北宮郎君,金捕頭,請吧。”劉錄事做了個請的姿勢,解釋道“小娘子要去的這家,我到也是常去的,味道爽口,很是不俗。”

……

北宮羽等人在黃心瑤的帶領下,走進了一家老店,老的都已經沒有招牌了,隻有外麵旗杆上掛著的一塊黑色布條,若是不知道的人,隻看這店麵,絕對想不對這是做什麽營生的店鋪。

“劉爺,還是老樣子啊。”

一個伶俐的少年過來招待他們,笑眯眯的問道,看樣子是認識的,熟客。

“小二子,快點把油墩子端上來,本姑娘餓了。”黃心瑤不耐煩的嘟囔著。

“吆,小娘子也在呢,恕小子眼拙,這就讓阿爹開了鍋。”那少年滿臉堆笑,告了個饒,向後堂走去。

“劉錄事,這家店怎麽沒個招牌啊?”

粗獷的金捕頭不解的詢問道,做生意不就是招牌越大越好嗎!

劉錄事淡淡微笑,搖頭回答道:“這家店隻是小二子和他阿爹經營,是祖傳的手藝,這城裏的人都是知道的。”

金捕頭剛想說,即使城裏人知道,那俺們這外來人卻是不知呢。就被一聲高聲壓回到了肚子裏。

“油墩子來嘍……”

店老板一麵收拾著桌子,布置碟碗,一麵樂嗬嗬的說道:“這位客人有心了,這間小營生倒是不需要什麽招牌了,江都縣城裏的,都是認識俺的,小本經營,不圖大錢,也就是混個溫飽,等到將來,小二子有這門手藝,也好不餓肚子,不是嗎?哎呀,太平日子就要來了,過幾天舒服日子哩。”

“店家所言,話糙理不糙,卻是至理名言,人生忙碌,麻煩甚多,卻不如店家這份心境來的通透,道是大道無為,無而不為,越是簡單的日子越是道的極境,妙!妙啊!”

北宮羽拍桌而起,恭敬的施禮,自己讀大道之書,卻不如這店家心境歡快逍遙,看來道為自然,自然卻在這簡樸的生活之中。

“使不得,使不得,”店家急忙伸出雙手,想要阻止北宮羽施禮,卻又怕弄髒貴人的衣服,一時間局促不安,“不敢當,不敢當,幾位都是貴人,都是做大事的人,小人卻隻是個不識字的小民,諸位客人請慢用。”

店家急忙找慌的離開了前堂,忍得黃心瑤撲哧笑出聲來。

“我說小騙子,你幹嘛呢,吃個油墩子你至於嗎?”

“來來,請品嚐下。”

劉錄事招呼大家,打了個哈哈,不動聲色的轉移了眾人注意力。

“看起來像是糊餅,隻是顏色不同,這是黃褐色的,好看,”北宮羽用手拿起一個,輕輕咬了一口,呻吟道,“嗯……不錯,酥軟可口,回味無窮啊,真沒想到這江都還有如此美味,當得起色香味俱全的評價。”

“金捕頭,如何?”

金捕頭抬頭回到:“不錯,不錯,卻是不曾吃過如此香甜酥軟的糕點,”說話的速度,又一塊油墩子下了肚。

“正是如此,諸位不要看這油墩子不甚起眼,可這做法卻頗為講究,平常來說,這油墩子分為兩種,素菜餡和葷菜餡,烹製前,要先將米粉調稀成糊狀,再導入特製的圓形器皿,最後輔佐菜絲、鮮肉等內料,這配料務要做到君臣相佐,適當何宜,烹製時,這文武火劑,也要調理適當,方才做出這金黃之色。”

病久成醫,熟能生巧,看劉錄事這言語之詳細,想來是常吃的緣故了。

小跟班進寶卻是顧不上評價一二了,雖說也是一個一個的吃來,可是這速度卻是快人幾倍,別人一個尚未吃完,他三個早就下了肚。

“唉……小進寶,品嚐的怎麽樣?”黃心瑤手托香腮,看到小跟班進寶的吃貨樣子,調戲的問道。

“嗯嗯,好吃,好吃。”

“什麽味道?”

“不知道,就是好吃啊!”

“好吃是什麽味道?”

“好吃就是好吃的味道了。”

北宮羽以手拂額,樂的看這對活寶耍了,進寶就是個饞嘴的吃貨,自己早就知道,沒想到這黃家小娘子也有這較真的一麵。

金捕頭看著北宮羽無意間嘴角上揚,露出那一絲的微笑,默然無聲。按說郎君和黃家小娘子年齡相仿,少年心性,正是愛熱鬧貪玩之時,可現在他卻很自然的把自己放到了成熟男子的位置,大家好像也在無意間忽略了他的年齡問題。失去了少年的快樂,得到了過多的智慧,難道這就是郎君整天念叨的什麽物極必反,自有定數。

許是黃心瑤覺得和進寶討論吃,實在是無趣的緊,馬上又變成了好奇寶寶。

“喂,那杜正怎麽死的?”

“唉唉,你知道凶手是誰嗎?”

“那案發現場,有什麽線索沒有?”

……

“停!”

這個字幹淨利索,清晰明了,頓時把一肚子問題的黃心瑤給憋了回去。

“你當我神仙的嗎?我要思考的。”北宮羽大感傷神的揉了揉太陽穴。

“麻煩,”北宮羽隨手咬了口果子,哢嚓哢嚓的嘀咕著,目光一凝,露出一絲探究的神色,“不過,卻也很有趣!”

漆黑的眉毛下,那人的眼眸閃閃發亮,驅散了朦朧的睡意,好像小孩子發現什麽有趣的玩具一樣。

金捕頭看在眼裏,在肚子裏歎了口氣,看來小郎君也是有興趣的,隻是與常人不同罷了。

“嗯?你果子哪裏來的?”一臉狐疑的看著他,黃心瑤不記得他什麽時間帶果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