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羽長歎一口氣，猛地站了起來。
“嘩啦……”
緊接著隻聽一陣碰撞聲音，捕快們齊齊退後一步，膽怯的盯著二人，有的甚至已經刀出鞘。
北宮羽被他們這劇烈的反應也是嚇了一跳，微微愣神，瞬間就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
“不要緊張，我也不是什麽大人物，是不會有人來刺殺我的。”北宮羽玩味的開了個玩笑。
捕快頭子對著那拔刀的捕快狠狠的瞪了下眼，這才回過身來，尷尬的笑了笑，“禦史勿怪，街使怕路上有歹人行凶，這才是弟兄們隨行保護……”
捕快頭子順坡下驢，目光一轉，自己又訕訕的笑了起來，極不自然的解釋道，“當然了……這位好漢武藝高強，弟兄們就是壯壯場麵的，嗬嗬……壯壯場麵的……”
北宮羽眉頭上揚，看出了是有口無心，卻也並不在意，現在他隻想去現場看看。
“頭前帶路！”
揮揮手，北宮羽懶得聽他在這裏說這些廢話。
捕快們暗自舒了口氣，這是最好的結果，來時本想強拿人的，不料卻殺出個未況，如今這般提心吊膽的也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
一行人，出了客棧，直奔案發現場。
捕快們頭前帶路，北宮羽和未況並肩走在後麵，看著兩旁熟悉的建築，北宮羽暗自忖度著。
這不就是去留守府的路嗎？
不過，他也相信那捕快不會在這上麵欺騙自己，也就按耐住耐心的猜測，直到在胡同裏轉過一道彎，北宮羽這才明白是自己想差了。
東方校尉作為侯君集的親身護衛，他的家自然不會離留守府很遠。
“先生，這就是留守府吧？”未況指著剛才經過的一片雄偉建築，悄聲的問道。
“嗯！昨日就是來到此地，這麽看來，這東方校尉就住在留守府後麵的街道上了。”北宮羽回頭打量了眼留守府的牆麵，把留守府的情況和未況講了一下。
“先生，你說這……東方校尉……是不是第三個受害者？”
“怎麽這麽問？”北宮羽側頭問道，“難道你懷疑他的死因和楊老翁，馮嫂有關聯？”
未況呢喃著，“某也說不好，隻是感覺……昨天夜裏可正好是第三天呢！”
第三天？
未況自言自語道：“先生莫非忘記了，咱們借宿的那一夜，楊老翁被害，到昨夜為止，正好過了三天，而且，那宋讚也說過，馮嫂的死亡時間，就在咱們來洛陽的三天前的夜裏……”
北宮羽暗自點頭，默不作聲的跟在捕快身後，未況說的自己也曾想過，隻是東方校尉怎麽會和洛神牽連上呢？
六天前的馮嫂。
三天前的楊老翁。
今天的東方校尉。
若真是這樣，那自己昨日推測的就沒有錯，這是一個連環殺人案！
隻是這樣一來，他們的死因，他們的共同之處，就要仔細觀察了！
“走吧！先去看看東方的屍體再說！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北宮羽一錘定音，結束了這次的談話，留下無數的謎團藏在了自己心中。
……
東方小院。
侯君集背著手站在房中，低頭看著躺在屏風上的東方，凝重的臉色背對著人，讓人看不真切。
宋讚緊緊的低著頭，站在侯君集的身後，肥胖的身子顫抖著打著擺子，寒冬臘月天裏，額頭上冒著冷汗，胖乎乎的大手不時的擦著汗水。
壓抑的氣氛，嚇得宋讚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打擾了侯君集，承受他那火山爆發般的怒火。
房間中隻要三個人，一個侯君集，一個就是宋讚，還有一個是右街使衙門的仵作，正在小心翼翼的驗看屍體。
沉默的房間，讓人大氣都不敢喘息。
宋讚現在想罵娘的心都有了，自己怎麽就這麽倒黴，眼看就要過年了，竟然又碰上這麽檔子事情。
你說死誰不好啊，偏偏死去的是這位！
前麵兩個死者已經讓他坐立不安了，本以為昨日抓得人，能夠消停一段時間呢！這哪裏想到，大清早的就被武侯吵了起來，知道了這麽一個噩耗。
這是誰？
這可是東方校尉！是侯君集的護衛隊首領，這不是太歲頭上拔毛，找死嗎！
宋讚提心吊膽的偷偷打量著侯君集的背影，他能夠感覺到，那裏仿佛有個無限恐怖的黑洞，好像隨時都會爆炸。
別人死不死他不知道，不過他自己明白，若是再交不出凶手，他宋讚的人頭可就要先送出去了。
“啟稟大將軍，北宮禦史帶到！”
宋讚聞聽此言，心情沒由來的一鬆，臉上露出迫不及待的表情，想要看看北宮羽的真身。
我的小祖宗啊，你老人家終於來了，這下自己可算有救了。
在這房子裏，從自己進來到現在，約莫半個時辰都過去了，本以為侯君集會憤怒的斥責自己，沒想到除了喚自己進來時的一句話，始終都沒有理會過自己。
他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倚在屏風上的東方。
宋讚就一直彎著腰，心裏麵是七上八下的等候著他的怒火。
越是沉默，越是害怕。
就連驗屍的仵作都瞧出這房間的氣氛不對了，不敢有絲毫大的舉動，對著東方校尉的屍體整整看了半個多時辰，從上到下，又從左到右，就是不敢開口說話。
那屍格之上，也不知道寫了多少字。
反正就宋讚看到的，仵作滿臉凝重的一直在寫，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多麽一具稀奇古怪的屍體呢！
如今，聽到北宮羽來了！
他總算是又活了過來，昨天東方去找北宮羽這件事情，自然瞞不住侯君集，今早這邊一出事，自然就有人把昨天看到的情況稟報了侯君集。
就這樣，侯君集斷定此事必然和北宮羽有牽連。
宋讚自己還暗中叮囑，一定要把北宮羽給拿回來，要不然死的就是自己了。
宋讚打的好盤算，不管北宮羽是不是凶手，是不是和這件事情有關，隻要把他找來，第一個承受侯君集怒火的人就不會是自己。
到那時，也許自己還有條活路。
因此，這短段的半個時辰，對他來說仿佛過了一個漫長的世紀，生怕侯君集的耐心等不到他的到來。
如今，聽到軍士稟報，北宮羽來了，最高興的就屬他宋讚了。
替罪羊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