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是全身經脈盡斷而死？”宋讚猛地變了臉色，整個臉色都抽搐了起來。

那是恐懼的表情！

下意識的退後一步，不敢在這般直視死去的東方校尉。

這死法太殘忍了！

三人同時望向了侯君集，畢竟他是這裏最大的一個，他和死者的關係也是最密切的一個。

侯君集麵容枯槁，沉默的盯著，袖袍下的拳頭攥的“哢嚓，哢嚓”作響。

憤怒的神色燃燒著眼眸。

猩紅的眸子嚇得人低下了頭顱，讓人不敢直視他的威嚴。

北宮羽好奇的瞅著侯君集，又瞅了眼東方校尉，嘟著嘴巴搖搖頭，壓下心中的好奇。

自己怎麽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這侯君集好像並不是為東方校尉的殘忍死亡而憤怒呢！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北宮羽撓撓頭，暗自嘀咕著，許是自己真的想多了吧！

“能夠把他打的經脈盡斷而死，可見凶手應該是個高手。”侯君集沙啞的嗓音，低沉的說著，意味深長的讓人聽不出他到底是在說凶手是個高手，還是說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侯公所言甚是！”北宮羽肯定的點點頭。

“不過，這也是其中的一個疑點之一，什麽人能夠在一招之內，把東方校尉打的經脈盡斷？”北宮羽不屑的搖搖頭，“這是不可能的！就算來人武功再高！也不可能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侯君集掃視了圈整齊的房間，理所當然的點點頭，北宮羽的意思他現在明白了。

從東方校尉的屍體來看！他的死亡原因隻有一個。

那就是……

東方校尉自願送死！

侯君集腳步輕微一頓！不自然的挪動了下腳步。

這一瞬間，他仿佛老了很多。

北宮羽並不知道，這個結果是侯君集最不能忍受的。

他寧可東方是被人陰謀殺害的，也不願相信他是自願送死的。

因為這樣，東方校尉就必然有不得不去死的原因。

而這個原因，他侯君集卻一無所知！

他不敢在往下想下去了！

自己最信任的貼身護衛首領，竟然隱藏著一個自己不知道的重大秘密……

想想朝堂上，朝堂外，那些自己的敵人，但凡知道自己絲毫秘密的事情，這都會對自己形成致命的打擊！

不可能的！

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侯君集思緒混亂的思考著，若真想對自己發難，為何要等到今天！

是了！

這其中應該是哪裏出來差錯。

“咳咳……大將軍，北宮禦史，下官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宋讚眯縫著小眼，閃過狡猾的目光。神態頗為恭敬的請示道。

一向謹小慎微的宋讚竟然會主動發言，這不得不讓人感到驚奇。

一時間，另外三人的目光被他吸引了過去。

被宋讚的舉動吸引過去的目光中就有北宮羽。

瞅著宋讚一臉大公無私，滿眼鄭重的神情，北宮羽就在心中覺得好笑。

這死胖子也會玩以退為進這手了？

什麽叫做不知當講不當講？

若是自己覺得不當講，那還廢什麽話！直接閉嘴不就得了！

既然想要說，那就直接稟報，還玩這手把戲。

這死胖子！

北宮羽心底又暗自罵了他一聲，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就喜歡在私下裏叫宋讚個死胖子。

尤其是看到他油膩膩的肥臉！

侯君集難得的沒有亂發**威，低沉的示意他回話，“講！”

得到侯君集的同意，北宮羽明顯見宋讚鬆了口氣。

拍拍自己幹淨的衣袖，宋讚雙手抱在一起施禮道：“是，將軍！方才北宮禦史就東方校尉的死因已經查明，經脈盡斷而死，而且還是他……是他自願被殺的……而且神色安詳，右拇指上也有同樣的勺子印記，院門外也同樣發現了白色布番，同樣的八個大字，這一切的外象都在表明，殺害東方校尉的凶手，應該是和殺害楊老翁和馮嫂的凶手是同一個人。”

同一個人？

侯君集對於楊老翁和馮嫂的死，並不知道詳細，雖然之前他一直在催促宋讚盡快破案，可是他並不知道他們都是如何被殺害的。

不是他沒能力得知，而是他們的身份太過卑微，侯君集關注的根本就不是他們的死活。

直到方才，為了說明東方校尉的死，未況這才把詳細都告訴他一遍。

不過……

侯君集聽完宋讚的話，隻是輕微的搖搖頭，並沒有說什麽，若不是仔細觀看，必然看不出侯君集的內心真實想法。

北宮羽在一邊聽宋讚說的有理有據，不由的沉思著點點頭。

揉揉眼睛，北宮羽突然有種錯覺，這一瞬間他突然感覺宋讚這個肥胖滑稽的家夥，身影不斷高大了起來。

“嘿嘿……這……這都是下官的一點愚見……愚見……將軍英明……將軍神武……”

宋讚低頭哈腰的顫抖著滿身的肥肉，趕忙毫無節操的恭維著。

呃？

北宮羽看他這副作態，不由的苦笑搖搖頭。

這身影果然是高大的……

嘿嘿！

這個死胖子也算是極品了，李二手下的官員忠君愛國的有之，刻板迂腐的有之，靈活變通的有之……

但是，最起碼所有的武將都在自己的威嚴，所有的文官都有自己的風骨。

可像宋讚這般要威嚴沒威嚴，要風骨沒風骨，頭頂著肥碩的大滿袋，滿口的阿諛奉承，把膽小怕事放在台麵上的，還真是大唐獨一份。

“侯公，宋街使所言不假，就目前所掌握的線索，這應該是同一個凶手所為，而且……若在下沒猜錯的話，若不盡快抓住凶手，隻怕他還會繼續行凶！”

“何以見得！”侯君集眉頭一擰，不悅道。

北宮羽假裝看不到他的表情，而卻自顧自的說道：“侯公應該發現了，這個凶手殺人有一定的特定儀式，死者外表不曾受到傷害的離奇死亡，右手拇指的勺子印記，以及那個挑釁官府的白番，這一切都是他固定的儀式，而且就連時間也都在凶手的控製之內，算算時間，馮嫂，楊老翁，東方校尉，都是每隔三天，才會殺害下一個目標！”

“不錯！不錯！”宋讚撥動他碩大的頭顱，讚同的點點頭。

仵作忍不住喊道：“壞了！若是再拿不住凶手，那三日後的夜裏豈不是又有受害者了？”

唉！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自己那日的推測竟然成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