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自己還沒有輸！

用北宮羽的話說，誰能笑到最後，還未為可知！

若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怎麽會把這個秘密告訴自己！

宋讚思潮飛揚，霎那間心中已經是千回百轉。

是了！隻要自己沒有暴露，自己就可以反敗為勝！

北宮羽！哼！神斷陰陽嗎？

等著吧！

我倒要看看，明晚過後，你還是不是能夠如此自信。

北宮羽滿臉蕭瑟的垂下眼皮，不忍心看那地上的張道玄。

“宋街使，讓人來驗屍吧！麻煩你在裝備個棺槨，我要把他帶走！”

宋讚深吸口氣，努力的穩下自己的心神，對著北宮羽拱拱手，轉身對外喊道：“來人，驗屍！”

早已經在外等候的仵作，聽到宋讚的命令，馬上施施然的走了進了，對著未況和北宮羽略微行禮，便把自己的工具放到了地下，上手檢查了起來。

北宮羽點點頭，算是回應了，這個仵作他也是認識的，前麵的幾樁案子也都是他來驗的屍，做事方法老道，因此北宮羽對這人的映像還算不錯。

仵作是個老人，看著北宮羽的麵色不佳，在想起方才自己影影綽綽聽到的事情，一顆心瞬間提溜了起來。

對張道玄下手也溫柔了許多！

沉默……

三人各懷心事，皆不說話，房間內的氣氛壓抑了下來。

……

仵作的動作很快，一張屍格單被他填的滿滿的遞了過來。

“北宮禦史……你看？”宋讚眼神示意屍格，言外之意讓北宮羽先行過目。

北宮羽倒也不客氣，直接上手接過屍格，大體的掃了一遍，暗自點頭，這上麵的內容和他方才自己看到的並沒有什麽出路。

一樣的毫無外傷！

一樣的平靜死亡！

一樣的詭異笑臉！

就像是一個人正常死亡一樣！若不是他右手大拇指上七星的印記，以及那度厄星君被染的猩紅，任誰不會認為他是被人害死的。

不過，有了前麵的幾樁屍體，現在再碰到這詭異的現象，大家反倒覺得習以為常了。

見怪不怪！

“宋街使，你有什麽高見？”北宮羽把自己手中的屍格單遞了過去，背著手悄然問道，神色淡然的看不出任何表情。

高見？

屁的高見！

宋讚忍不住心中腹議一句，有你這樣一副死人臉來求問的嗎！

他知道，北宮羽也就是隨口一說，言外之意，如果沒什麽事，人自己就帶走了！

“禦史說笑了，下官愚鈍，能有什麽高見，看這仵作驗屍的結果，此事必然是那連環凶手所為！”

“有道理！”北宮羽不耐煩的擺擺手，既然都是些沒有用的廢話，那自己也就沒有呆在這裏的必要了。

“我要的東西都準備妥當了嗎？”

“小三……”宋讚衝著門外詢問的喊了聲。

“啟稟兩位老爺，板車已經準備妥當！”小三瘦弱的身子套在皂吏服下，活脫脫的像個竹竿子一樣，沒有衙門半點的威嚴，隻有兩隻轉動的眼珠透漏出一股子機靈勁。

“宋街使……你看……”北宮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瘦弱的小三。

宋讚偷偷瞅了眼北宮羽悲傷的眼眸，肥肥的臉蛋上閃爍著狡猾的小眼球，這一瞬間他心底忽然高興了起來。

哈哈哈……

自己怎麽這般笨呢！這麽淺顯的道理竟然看不明白。

這北宮羽現在很明顯是因為親友的去世而悲痛欲絕，這才想鋌而走險，利用自己手中的密碼，布下陷阱，來個一網打盡。

那自己呢？

嘿嘿……

老子給他來個計中計！

霎時間，宋讚有了決斷，轉身的瞬間，臉上浮現出恰如其分的悲憤，傷感的是友人離世，憤恨的是凶手的無法無天！

“禦史且安心，下官這就安排人把這位仁兄規整妥當……唉……”

長長的歎息，眼眶微微泛紅，北宮羽看他情真意切的模樣，對他的感官瞬間好了許多，上前拍拍他粗胖的手臂，一切盡在不言中。

“宋街使有心了，這本是我的家事，怎麽能勞煩官府，這樣豈不是公私不分……”

“北宮禦史！”宋讚誠懇的打斷他的話，“下官資質愚鈍，不堪雕琢，但也不敢忘記您的教誨，不敢私挪公器以為私用，可是……自從這幾日禦史來到衙門，短短數日就查明了侯府刺客真相，您卻不知道，這對右街使衙門上下意味著什麽……這可是救命的大恩！兄弟們也都特別敬重您，想來，他們也願意為您奔波勞碌！”

看著北宮羽還想推辭，宋讚又繼續說道，“若是禦史仍然有顧及，那不如這樣，下官給他們放假，休沐之日他們願意做什麽，想來上官是不會怪罪的！”

“唉！宋街使這又是何苦呢！”北宮羽搖搖頭，歎了口氣，看他一臉堅持的樣子，也就隻好勉為其難的答應了下來，“也罷！那就承蒙街使盛情了，隻是……莫要興師動眾，隨便兩個人就好了！”

“好，一切聽從禦史吩咐！”宋讚痛快的答應著，轉身又對著那小三吩咐道，“你！再叫上一個人，把屍體護送回去！”

“喏！”小三低頭抱拳，急忙出去安排去了。

不多時，小三帶著一個人返回到房中，在北宮羽的指揮下，把張道玄的屍體搬運到了樓下的木板車之上。

北宮羽凝視著張道玄詭異的笑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一切都被宋讚看到了眼裏。

街上圍繞許多看熱鬧的老百姓，衙門得人正在維持著秩序。

看到張道玄躺在小車之上，眾人都是一陣指點，忍不住各自嘀咕著。

“下官恭送禦史！”宋讚說道。

北宮羽看著宋讚真誠的模樣，歎息口氣，隻是傷感的搖搖頭，卻也沒有說什麽。

擺擺手，北宮羽三人推著小車走了！

宋讚瞅著北宮羽的背影，直到他走遠看不真切，這才揉揉自己僵硬的臉頰，一絲詭異的笑容悄悄爬上嘴角。

“傷心了呢？”

宋讚悄聲嘀咕著，“古人雲，夜不行舟，怒不興兵，此言誠不欺我！”

“傷心的人心中充滿了憤怒，憤怒讓人喪失理智，做出……”

“大人，你看……”突如其來的聲音，宋讚腦怒的皺著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