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槨外轟鳴聲不斷,藏在棺槨裏麵的眾人仍能感覺到不斷的震動,索性棺槨夠大,能夠容下幾人的藏身。

北宮羽等人不知道,就在他們鑽進棺槨,蓋上蓋板的那一瞬間,整座古墓徹底暗了下來,詭異的藤條蜷縮的身體竟然快速的抽開身條,不斷的包裹著棺槨。

密密麻麻的藤條,緊緊的束縛著棺槨,血池中藍色的血水正在不斷的變紅,許久,古墓中於安靜了下來,北宮羽並不知道,此時的古墓又恢複到了那片古寂的模樣,整個大殿就像他們剛剛進來看到的那樣。

人瞎子的屍體消失不見!

鬼臉血泡的痕跡也在地上消失不見了!

天寶琉璃穹頂一如既往的靜默的俯瞰著大地。

大殿內那些被巨石砸碎的火燭完好無損的插在那裏。

仿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北宮羽等人卻是什麽都不知道,金四掏出一塊夜光石,泛黃的光芒帶著一層層朦朧的光暈,點亮了黑暗的棺槨。

空空如也……

“這裏麵怎麽是空的啊?”

“難道有盜墓賊來過此處,把屍體和寶藏都給偷走了?”

“也不對!你看這棺槨幹幹淨淨,會不會是裏麵根本就沒有死人!”

“這……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這棺槨一看就是神品,誰會浪費如此人力和物力,修建這樣一座空墳,你說對吧?小郎君!”

眾人竊竊私語,北宮羽也是暗自搖頭,這棺槨真是詭異的很……

“咦?”

心瑤嚇的顫抖了一下,擠在北宮羽身邊尋求安慰,狐疑的揉揉自己的眼睛,不停的打量著棺槨上下。

“啊……”

“怎麽了?”

“心瑤,你怎麽了!”

心瑤趕緊捂住自己的眼睛,緊緊的把頭埋在北宮羽的身上,不敢看四周的情況,北宮羽把手放在她的後背之上,慢慢的安慰著她,卻見她整個身體縮成一團,不斷的顫抖著。

眾人眼神望了過來,北宮羽借著夜光石,不斷的檢查著棺槨。

“看到什麽了?”

心瑤害怕的伸出手指,衝著後麵一指,整個人卻是頭也不回的,緊緊抱著北宮羽,看樣子是被嚇得不輕。

“那裏?”

北宮羽神色凝重,對著未況示意的點點頭,因為這具棺槨比較大,他們都集中在前麵部分,尾部仍然是漆黑一片,無人問津。

未況壯著膽子掏出自己的火折子,一步一步向前挪動,因為棺槨很低,他根本就站不起身來,隻能半墩著向前,一步一步的,防備著。

“小心……”

未況警惕的看著,眾人隨著搖曳火光照亮一片區域,整個心也被糾結了起來,死死的盯著那邊,大氣不敢喘,生怕影響到未況。

曆經磨難的眾人,慢慢的已經變的有些草木皆兵了。

“快看!”

“什麽東西?”

五娘急忙叫道,嚇得未況趕緊停下來身子,手中的火折子湊了過去。

看清楚了!

眾位圍著一株巴掌大小的樹苗,通體碧綠,翠如鮮玉,僅有的五片葉子布滿了神奇的紋路,晶瑩剔透很是精美。

“這……難道是?”

未況看著樹苗根部竟然是從一片樹葉中生長而出,那片樹葉不大,卻有些枯萎了,不過依稀可以看到上麵的紋路,和這樹苗上的葉子一樣。

碧海雲天的樹葉掉落人間,神女讓它在人間落地生根,隻為了給世間留有一線生機。

“碧,海,雲,天!”

眾人呼吸有些急促的打量著巴掌大的樹苗,晶瑩剔透的葉片充滿了**,真的沒有想到,人瞎子並沒有說錯了這鬼地方竟然真的有這神物。

長生不老?

青春永駐?

這對於這群人來說**實在是太大了,若不是想起北宮羽說起過這東西又毒,他們早就下手搶了。

“這個……水晶似的葉子會有毒?”麻子有些不相信,看他那躍躍欲試的模樣,想摘掉一片嚐嚐鮮。

不要說他,任何人看到碧海雲天這副晶瑩剔透,翠綠雲紋,都會為他的美所著迷。

“好香啊……”心瑤鼻子很靈敏,在北宮羽的安慰下終於冷靜了下來,輕輕的抽搐鼻子,露出一陣享受的模樣。

“香氣?”

心瑤一臉的陶醉,北宮羽也是輕輕的嗅了一下,卻是什麽都沒有聞到,不由的回頭看著未況等人。

隻見他們仍然興致勃勃的研究著小樹苗,並沒有聞到香氣的模樣,有些遲疑,有些迷茫……

這又是怎麽回事?

北宮羽腦海中閃現出一點靈光,他極力的想去抓住,可是……眼前一片蒙朦混沌,他用力的支撐著自己的眼皮,可是那仿佛山嶽般的眼皮就是不聽使喚的不斷閉合。

未況!

金四!

麻子!

五娘?

北宮羽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看了眼心瑤,隻見她已經趴在自己身上睡了過去,終於,他也支持不住了,最後一個閉眼睡了過去。

累!

一陣深深的疲憊感席卷全身!

火折子搖曳了兩下,隨之自己熄滅了!

金四手中的夜光石早就滾落在一旁,慢慢的收斂了光芒。

“這……東西有古怪!”

這是北宮羽最後一個念頭,隨之徹底陷入了黑暗。

藤條把棺槨密密麻麻的包裹在了一起,火紅的光點慢慢消退,藤條卻正在變成紅色。

……

蜀中又是一片地下世界。

一夥人身穿道袍,手握古鬆雲紋劍,殘破的衣服露出累累傷痕,精致的麵料,古樸的樣式,讓人一眼不難看出這夥人皆是有身份的道士,如今卻各個麵色蒼白,一副失血過多的模樣。

領頭一人,長的很是俊美,兩鬢斜插入雲天,三分邪氣帶著七分帥氣,一縷花白的鬢角明顯已經上了年紀,可是那張邪性的臉卻是三十多歲的模樣,滄桑感充滿了味道。

縱然身上被刀劍劃破了口子,鮮血已經結成了血痂,可是他的頭冠卻是一塵不染,幹淨整潔,由此可見此人很是注重自己的容貌。

若是北宮羽在此,定然會認出這個集邪氣與正氣與一身的妖異的美人,正是他的老熟人,老板娘……張道玄!

“天師,這群妖孽背叛祖師,背叛信仰,身死必然受地獄輪回之苦!當務之急,是拿到先祖的手劄,保留我天師道的火種!”

“不錯!朗朗乾坤早就不是這群邪魔歪道的世界了,可恨我輩不及先祖的十分之一二,不能識破賊子的古文,若不然定不至於慘敗與此!”

“……”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道,滿臉的憤恨,對於往日同門的背叛很是氣憤,巨大的災難降臨天師道,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就連當代天師也被他們殘害。

值得慶幸的是在危機時刻,當代天師寫密信把老板娘張道玄找回蜀中,統領天師道。

不過……

還是晚了,等到張道玄趕回蜀中,自己的兄長已經去世,門中的許多弟子有的背叛了自己的信仰,有的出走避禍,有的隱藏身份藏在了民間。

張道玄見到往日裏鼎盛的天師道,如今隻剩下這大貓小貓三兩隻,心情很是不好受。

“枯鬆道長,枯雲道長,天師道遭此磨難,往日的威信一敗塗地,你二位可是門中的長老,恢複天師道的重任可就落到你們身上了!”

枯鬆和枯雲長的有幾分想象,兩人都是瘦骨嶙峋,卻又身體健碩,雙手蒼白有力,灰白的長發疏攏的一絲不苟。

清健!睿智!

任誰看見這兩位都會想到這兩個詞語。

“天師放心!既然上代天師把法印傳給你,那你就是咱們天師道的當代天師!老道定然要**平邪魔,誅殺叛徒!”枯鬆道長嫉惡如仇,滿臉漲紅的篤定道。

枯雲道長卻是平和的多,隻見他起手施禮道:“天師不必憂慮,天地萬物,一飲一啄自有定數,先祖在幾百年前就曾算到天師道會有此一劫難,隻要我們能夠拿到先祖手劄,就能破解巫術,重新封印這些邪魔!”

枯雲道長的聲音不高,語氣卻很是堅定,張道玄親眼看見門中幾個護法方才還是死氣沉沉的,可聽到枯雲的話又恢複了生機。

先祖的榮光豈是這些邪魔歪道可以比的!

當年先祖能夠一劍一術**平蜀中,誅盡邪魔歪道,傳下天師之道。

那如今隻要學到先祖的本領,這些巫術自然不堪一擊!

“有件事情很是怪異,這群邪魔歪道的人,早就隱居上百年之久,為何近日又突然重出江湖,蠱惑人心,與我天師道作對呢!”

“哼!這些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誅之,想來是他們賊心不死,又想傳播巫術,蠱惑民心!”

張道玄聽著兩位長老的話隻是暗自搖頭,這事的確怪異,天師道這些年因為朝廷的幹涉,在蜀中隻是修橋鋪路,治病救災,靜誦黃庭,已經很少主動傳播教義了。

收攏民心的事情,亂世可以做,可現在天下太平,李家做了天下,天師道若是在收攏民心,隻怕會刺激到那位霸道的存在!

可是……即便如此,這上百年的天師道在蜀中早就立定了根基,尤其是一群巫師旬月的功夫就可以撬動根基的?

再說了,朝廷的蜀中刺史又為何對這種明目張膽,蠱惑人心的家夥們置之不理呢?

張道玄知道,這事並不簡單,但憑幾個巫師是不可能動搖天師道的根基的,可惜……他回來的太晚了!

等到他接任天師之後,天師道已經四分五裂,不斷的遭受不明人士的追殺,無奈之下,他隻得帶領僅存的幾人不斷躲避追殺。

直到今天,他才能夠靜下心了,認真的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