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魏征打斷眾人談話，發現大家談話有點跑偏了。
“天下高手眾多，一一探查，卻是不切實際，而且也不可能都和此案有關，不如尋幾個關聯較大的人，比如說，善用鬼頭刀的人……”
魏征不懂斷案之道，但是他知道一個方法，就是利用知道的線索，不斷縮小可疑的人群，最終揪出幕後黑手。
“魏公真是老成謀國之言，既然凶器是鬼頭刀，那？常掌固，你可知這天下有誰用此物為兵器嗎？”北宮羽轉頭詢問。
常州淡然點頭，“某所知道的，以鬼頭刀成名的高手，有三個人！第一個人就是武連縣侯李君羨，李侯手握鬼頭刀沙場百戰死，所殺之人不知繁幾，最終成名是貞觀元年，他和尉遲國公殺退十萬突厥鐵騎，刀頭飲血，閃閃發光，那一戰，真是鬼哭狼嚎……”
望著越來越興奮的常州，北宮羽無奈歎口氣，這些人，說起殺人來，個個雙眼通紅？
大唐初年的武魂之火永世長存。
不過，北宮羽看他要講古的架勢。趕忙打斷了。
“還有哪兩個？”
“哦？嗯！”常州停頓片刻，發現所有人都瞪著自己，咽口口水道，“還有一個就是在下了。”說著他自背後抽出一把刀，放在前麵。
眾人定眼看去，果然和那把凶器一樣，隻是他這把鬼頭刀保養的很好，擦拭的很幹淨。
“那？還有一人呢！”王威問道。
“嗯！最後一人？是不可能的，”常州說的斬釘截鐵，忽又說道，“若真是他老人家，那隻能說此人死有餘辜！”
北宮羽看的真切，說起那位老人家，常州滿眼的尊敬之色，能夠讓這個桀驁不馴的漢子，崇拜之人，定然不凡。
王威不滿他的回答，什麽叫不可能？
破案講究的是證據確鑿！
什麽叫死有餘辜？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北宮羽上前一步，擋住了他的不滿，“常掌固，怎麽這兩個字不一樣？”
眾人尋聲望去，隻見他的刀身與刀柄連接處也有一個圓圈，隻是裏麵的字跡卻是一個州字，而凶器卻是一個金字！
“難道？”
常州猛然變色，大喝一聲：“吳風，你帶幾個弟兄，把屍首帶回大理寺，其他人隨我走！”
等眾人反應過來時，大步流星的常州已經走到院外。
留下麵麵相覷的幾人，不知該如何是好。
曹助教由始至終默默的站在一旁，王威不明所以的望著遠去的常州，魏征若有所思的看著北宮羽。
隻見小郎君淡然一笑，露出幾分從容的神色。
“諸位勿憂，常掌固去抓凶手了！”
“抓凶手？”曹助教疑惑的附聲道。
北宮羽看著大理寺的衙差來來回回的，小心翼翼的清理現場得屍體。
“來幾個人幫忙，這家夥血液凝固了，身體忒硬！”
另一個衙差嘟囔道：“是呢！這四肢都僵硬了，伸展不過來了。”
常州口中的吳風上前，用力捏住王鑫的屍體關節之處，“哢嚓，哢嚓”的一陣響動，王鑫的屍體終於平整的躺在了地上。
“還好，骨骼沒有受傷……”
“魏公，兩位禦史，卑職先行告退了。”吳風行禮告辭，又轉身對門口的曹助教說道，“曹助教，這間房子，大理寺暫且查封，不要讓其他人來此。”
“吳捕快請放心，某會叮囑學生們的。”
“如此便好！”
吳風帶著人走了，諾大的竹林，隻有北宮羽，王威，魏征和曹助教四個人了。
唉！
……
王威懵懂的望著眾人的身影，轉頭對著魏征說道：“魏公，如今，我們應該如何是好？”
魏征清瘦的臉頰，對著北宮羽相視而笑，“此事，你以為如何？”
北宮羽沉吟片刻道：“常掌固去追查鬼頭刀的來源，算是一條線索，但是，如今下官對王鑫的生平一無所知，下官認為，還是了解一下比較好。”
魏征默然點頭，拍打了幾下衣衫，“既如此，你就去吧！本官先回禦史台處理公務了！”
“恭送魏公！”三人齊聲又送走了魏征。
“曹助教，有勞了！就帶在下在這精舍四周轉轉吧！”
“北宮禦史請！”
“王禦史請！”
北宮羽打量著精舍旁邊的竹林，感歎道：“竹林本是賢明之士隱居之所，是道德高潔，文人風骨的象征，可如今卻發生了如此慘絕人寰的屠殺案，真是……”
曹助教歎口氣，沒有說什麽。
王威皺著眉頭，不明所以的看著北宮羽。
隻聽北宮羽說道：“曹助教，國子監發生如此大事！祭酒李師十分震怒，你卻能夠淡然處之，果然有大將風範，宰相的風度啊……”
曹助教抬起眼眉，盯了小郎君一眼，苦笑著搖搖頭，“讓兩位見笑了，唉！老夫這一生早就看透了生死，經曆的多了，也就淡了，到如今，隻有老夫一人苟延殘喘的活在這世上，也隻有這國子監的花花草草最讓人放心不下了。”
王威試探性的問道：“難道你沒有子孫在世？”
曹助教微微仰起頭，抽搐了下鼻子，拂袖掩麵，“唉！曹某雙親死於戰亂，愛妻也與多年前患病身亡，也沒有留下什麽子嗣，這麽多年了，某也習慣了。”
“助教對夫人感情至深，讓人敬佩不已！”北宮羽看著他微紅的眼眶，知道是想起了什麽傷心之事了，不由肅然起敬。
算學助教！
職位雖不大，但也是清貴所在，若是再娶一妻並非難事！可他卻獨自承受喪妻之痛，不曾再娶，就這份情操，值得他尊敬。
北宮羽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他們，都是至情之人！
悲傷的秋風吹過，掀起幾絲煩惱的發絲，北宮羽對著溫暖的陽光展顏一笑，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
“對了，是不是所有的學子都是這種單獨的房舍呢？”
曹助教暗自擦拭眼角，爽朗道：“北宮禦史說笑了，這國子監生員三百多人，若是每人都是如此居所，那國子監就便成客棧了呢！”
“國子監有旬考，月考，年考，凡考核優勝者，才有資格享有這種獨立的精舍，至於其他人都是四人間的普通房屋，而王鑫，還有方才的曹佳等人因為學業突出，一直是國子監的翹楚，這才能夠長時間住在精舍之中。”
王威以前就是在國子監生員，說起這個，顯然他更加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