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
“你……你是不是很意外。”
夢蝶將摘下的鬼麵具緩緩的放在一旁，她臉上帶著幾分苦笑，聲音也在這一刻，回歸女子之音。
“的確讓我很意外。”
“真想不到，你竟然就是惡鬼門的門主。”
程處默眼睛一眯，他今天早上才救下的女子，竟然會是他日思夜想的大敵。
“我們見過數次麵。”
“若是有可能，我們真的會成為朋友。”
“但是我作為惡鬼門的門主，從你我在萬花樓第一次相遇，就已經注定。”
“我們無法成為朋友。”
夢蝶苦笑一聲，她不曾想到，時隔多日，她終究是暴露了身份。
“那麽我想知道，當初在萬花樓，我們第一次相遇。”
“你為何沒有殺了我？”
程處默眉毛一挑，淡淡的說道。
“那時的你，隻是一個紈絝子弟而已。”
“遠沒有意氣風發的絕世之姿，還沒有引起注意。”
“所以，我並沒有接到命令，將你誅殺。”
夢蝶搖了搖頭，若是程處默後來沒有那般的驚世才華，也不至於受到殺身之禍。
“第一次，我派遣殺手，想要誅殺你，卻以失敗告終。”
“而第二次，則是我扮作殺手，親自出手。”
“卻被你所傷。”
夢蝶苦笑一聲，緩緩的掀開肩膀，露出了一道傷疤，那是程處默所留下的。
“想不到當初暗殺我的女子，竟然是你。”
程處默臉上古井無波，心中不免有幾分動容。
當初一位女殺手對他出手，他傷了那個殺手，最後殺手卻利用石灰逃走。
程處默還清晰的記得，那件事情發生在長安城。
“不錯。”
“你的才華太可怕了。”
“所以我便命令你當初的侍女白霜，配合惡鬼門的殺手對你出手。”
“最後卻全軍覆沒。”
“乃至到冷十三率領諸多的殺手，最後又以失敗告終。”
“我才明白，想要靠武力，是勝不了你的。”
“所以，我出現在甕城之中。”
夢蝶點了點頭，事已至此，在隱瞞這些事情，已經沒有必要了。
“你在甕城之中，是想要伺機殺了我吧？”
“我還有些納悶，惡鬼門的殺手，怎麽會這麽快找到我。”
“恐怕是你傳的消息吧？”
程處默眉毛一挑，再次開口。
在甕城之中，惡鬼門的殺手圍堵他與夢蝶，而後遇到了陳鋒與齊鳴。
現在一想，並不是惡鬼門的殺手來得快，而是夢得早就通知了惡鬼門的人。
“嗯。”
“是我用飛鴿傳書，通知惡鬼門的殺手。”
“我害怕惡鬼門的殺手無法解決你，便裝作崴了腳。”
“因此想留在你身邊，拖延時間，好讓惡鬼門的人殺了你。”
“若是惡鬼門的人殺不了你，我便可以動手。”
夢蝶點了點頭，再次說道。
“原本計劃的十分順利，卻不曾想到，甕城都尉陳鋒與齊鳴，竟然也要將你置於死地。”
“我發現陳鋒，血衣門，惡鬼門三方勢力，將你圍堵。”
“你恐怕是凶多吉少。”
“我也沒有出手的打算了，因為在那樣的局麵，你恐怕是必死無疑。”
“但事與願違，最後竟然等來了右威衛的將軍楊木。”
“讓三方勢力因此大敗。”
“我躲在暗中，見大勢已去，便沒有動手。”
“而我本想離開，卻遇到了齊雪，又在半路上殺出了白鴻以及黑白雙煞。”
“我得知黑白雙煞要誅殺你，我將計就計，跟著他們走了。”
“卻不曾想到，黑白雙煞，以及白鴻再次失手。”
“我很清楚，憑借我一個人，絕對不是你的對手。”
“所以，沒有輕舉妄動。”
夢蝶遲疑片刻，便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部如實的說了出來。
因為事到如今，在隱瞞已經沒有絲毫的意義。
“那你當初從甕城離開，就回到了惡鬼門？”
“而今，竟然要離開。”
“真是有先見之明。”
程處默記得，夢蝶問過他要去哪裏，但是他卻沒有開口。
沒想到夢蝶回來準備人手，竟然要走。
“我這不過是一個猜測。”
“當初冷十三背叛了惡鬼門，也許將惡鬼門的消息，已經告訴了你。”
“我本以為你不會來的這麽快。”
“但是在遇到了右威衛後，我打消了這個主意。”
“若是你帶著右威衛前來，我惡鬼門絕對會毀於一旦。”
“所以我騎著快馬回來，想要轉移惡鬼門，卻遇到了你。”
夢蝶苦笑一聲，她的所有計劃，在程處默出現後，全部都被打亂了。
“而今，惡鬼門覆滅。”
“也許這都是天意。”
夢蝶歎了一口氣，再次苦笑。
“多行不義必自斃。”
“當初從你惡鬼門對我出手的那一刻。”
“你就該明白惡鬼門的結局。”
“因為你的一個決定，讓我心愛之人隻能躺在**。”
“我不想輕易放下這樣的仇恨。”
“你我雖是朋友，但是卻屢屢要置我於死地。”
“你說我會原諒你嗎？”
程處默眼睛一眯，身上爆發一道淡淡的殺意。
“也許，我如當初你的侍女一樣，身不由己。”
“惡鬼門的門主，換了好幾次。”
“我這般風光，是一門之主，手握生殺大權。”
“但我，也僅僅隻是一個傀儡。”
夢蝶搖頭苦笑，她隻是一個受人擺布的傀儡，又能怎麽樣？
若是不按照命令行事，他們屠刀就會斬下他們的頭顱，讓她們從此消失。
“告訴我，你背後的操控者，究竟是誰。”
“又是誰，讓你對我痛下殺手。”
“若是你受人擺布，看在我們的情誼上，我可以饒你一命。”
程處默的眼中閃過一道精芒，他要查出是誰想要真正的殺了他。
“惡鬼門聽命於隴西李氏。”
“而我，也是隴西李氏的傀儡。”
“僅此而已。”
夢蝶遲疑片刻，她看了程處默一眼，最終道出了這個名字。
“五姓七望之一的隴西李氏？”
“好，真好。”
程處默身上陡然爆發一股驚天殺意。
博陵崔氏還沒有解決，現在又冒出一個隴西李氏。
現在竟然有兩大世家想要置於他死地，程處默的心中，早已經被殺意所充斥。
他與五姓七望無冤無仇，而今五姓七望其中之二，卻想要殺他而後快。
這一刻，程處默的心中，凝聚了前所未有的殺意。
既然隴西李氏與博陵崔家想要殺他，那麽他不介意讓他們消失在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