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沒有想到,李賢隨便往林子一鑽,竟然帶回來這麽一尊大佛。
一位李客當然算不得什麽。
但那位李白啊......
凡是提到大唐,提到盛唐,就永遠繞不開這一顆璀璨的明珠。
酒入豪腸,七分釀成了月光,
餘下的三分嘯成劍氣,
繡口一吐,就半個盛唐。
這麽一位名人的父親,哪怕是李炎都不由感到了幾分壓力。
其實最主要的是,這些年裏抄了不少李白的詩。
也不知這位詩仙本人長大了,會不會向自己要版權費?
李炎腦中突然鬼使神差的想著。
“爹!你幹嘛不說話啊。”李賢突然跑過來,推了推他。
李炎這才回過神來,歉意一笑:“賢兒啊,父親看你的這位朋友骨骼驚奇,想要收他為徒,你覺得如何?”
把坐著本人的父親收為徒弟,那就沒問題了!!
李炎無比睿智的想著。
李賢則是張大了嘴,一臉的震驚,骨骼驚奇?爹從哪裏看出來的?
神情靦腆的李客也有些不知所措,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大叔竟然要收自己為徒?
李客猶豫了半晌,才委婉的說道:“大叔,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客隻是一介布衣,不敢攀附。”
拒絕了?
還喊我大叔?
李炎一時傻眼了,自己堂堂大唐的皇帝,千古未有之聖君!
收個徒弟還能被人拒絕?
“哈哈哈!爹,我的這位好友和別人可不一樣。”李賢得意的笑了起來。
作為皇子,李賢在長安也不知接觸了多少人。
可從未有人被李賢當做好友。
李客與李賢也不過一麵之緣,倒是被李賢如此重視,不愧是李白他的爹啊。
李炎在心裏感歎了一句,擺了擺手,把這兩個熊孩子趕到了一邊去。
“去去去,別擋著你爹我生火。”
“爹你這是用放大鏡在生火?”李賢走前還問了一嘴。
李炎就在自己兒子麵前顯擺起來了,“折射原理,懂不懂?”
“切,這誰不知道啊?一年前我就在科學院裏學會了。”李賢不屑的撇了撇嘴,“還有您這角度,最好再傾斜十五度左右,這樣生火的速度才更快。”
“......”李炎臉一黑,收徒不成,還被自己兒子給教訓了!
賢兒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李炎在心裏憤憤的想著,然後照著他說的那樣,把放大鏡稍微傾斜了一些。
等待了幾息後,那火柴堆還真就給點燃了!
誒,老了老了,連兒子都比不過了。
李炎在心裏深深一歎。
“炎哥哥,中午吃什麽?我們來幫你。”
金勝曼一邊說著,一邊帶著崔鶯、徐惠眾女走了過來。
“中午吃烤魚,上午新釣上來的,新鮮!”
“烤魚?太好了!”
“......那個曼妹兒啊,哥哥問你個事兒。”
“炎哥哥問就是了。”
“我是不是老了?看上去像個大叔嗎?”
“......”眾女對視了一眼,旋即紛紛大笑了起來。
祥和寧靜的村莊裏,眾女的笑聲縈繞,如同一群百靈鳥般。
......
三年後。
錢塘縣。
江南自古便是風流地。
自三年前的恒羅斯戰後,大唐迎來了數年平定。
和平的歲月,百姓安居樂業,更鑄就了江南的繁華與昌盛。
地處江南中心的錢塘,就更是文人才子們的向往之地。
碧綠色的江水,一艘畫舫停靠著。
畫舫之中言笑晏晏,好不熱鬧。
畫舫裏有一位女子,生的極美,分明出身風塵裏,氣質卻空靈皎潔,不染塵埃。
“小小姑娘!!”
不少文人才子們朝著女子大喊。
“諸位才子!諸位才子!還請聽老身一言!今日小小姑娘,以詩詞會友,請大家作詩一首,若是能讓小小姑娘滿意,小小姑娘便會與之共度良宵~”一位身材豐腴的女子揮著手帕說道。
等她說完,這些“道貌岸然”的才子們,就紛紛暴露了本性。
一首首詩詞不斷從他們的口中念出。
而每當一首詩念完,那位小小姑娘便會麵帶微笑的道聲謝,就再沒了其它動作。
顯然是未能有一首詩詞能入了她的眼。
蘇小小是整個江南,甚至是整個大唐,都頗具美名的佳人。
而她之所以有如此大名,皆是幾年前從長安城裏流傳出來的一句詩——“錢塘蘇小小,更值一年秋。”
這首七夕,寫的極好,也讓無數人好奇,是什麽樣的女子,能讓那樣一位大才如此稱讚。
等來到錢塘,真正見到了蘇小小,又會為她那動人心魄的美而震撼。
久而久之,小小的美名,也就享譽整個大唐了。
或許因為成名是因為詩,小小姑娘很是偏愛詩詞,也愛能做出好詩的才子。
可好詩難得,蘇小小至今都未能得到能讓她美眸一亮的好詩詞。
哪怕一首好詩,能與自己共度良宵的消息傳出,無數的大才子都慕名而來,最終的結果,也隻能失望而歸。
蘇小小坐在畫舫的高處,秀眉輕蹙,有些許愁思縈繞。
就在她以為今日也要失望之時。
一道聲音卻從那宴席的角落裏傳出。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雲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這,這是......小小姑娘突然正襟危坐,一張俏臉變得專注起來。
這是首好詞,雖然從未聽說過這詞牌。
但好就是好,短短數十字,就將錢塘的江畔風光與城市風情描繪得淋漓盡致。
自己想要的,就是這樣的好詩詞!
那聲音還未停止。
“重湖疊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裏荷花。
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
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
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
這是詞的後半篇,依舊文采飛揚!
蘇小小的一雙美眸亮的嚇人,目光迅速停在了宴會中的某位男子身上。
那男子,生的俊秀非凡,果然就是自己的意中人!
在蘇小小看向那男子時,男子也站了起來,笑著說道:“小小姑娘,這一首望海潮,你可還喜歡?”
“詞喜歡,作詞的人更讓人歡喜。”蘇小小麵帶笑意,眸中情意綿綿。
“那不知今夜......”
“還請公子來閨房一敘。”蘇小小邀請道。
在無數才子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那“平平無奇”的男子站了起來,一臉得意的朝著樓上走去。
就在男子想著這位豔名蓋江南的女子到了床榻之間,是何等動人的風景時。
岸邊,卻傳來了一聲年輕而又掃興的聲音。
“師父!!您又偷偷跑去畫舫了,要是被師娘們知道了,又要被趕出家門了。”
“大師兄,你怎麽知道師父在畫舫上的?”
“那還用想?”
“不用想嗎?”
“不用!”
聽到這一聲聲對話,那男子,也就是李炎,臉頓時黑了下來。
自己上輩子是做了啥,才攤上這兩個倒黴徒弟的?
事已至此,哪怕很想去小小姑娘的閨房裏交流一番,李炎還是隻能無奈從畫舫裏退了出去。
看到岸邊那一大一小兩個孩子,李炎憤憤地說道:“你們壞了為師的大事!”
那兩個孩子,大的是李客。
本來拒絕了李炎收徒的提議,之後在聽到李炎“隨口”所做的詩,又滿臉佩服的答應了下來。
小的則是李炎前些年在劍南道收下來的徒弟——王勃,王子安!
在這三年間,李炎帶著自己的老婆們走遍了大唐各地。
看遍了自己治下的江山圖景。
也難得的,過足了自己夢寐以求,不用操心國事,帶著老婆遊山玩水的日子。
而王勃乃是去年從劍南道接到自己身邊的。
李炎揉了揉自己兩大弟子的腦袋,說道:“這事,你們告訴師娘了嗎?”
“還沒有。”王勃單純的回道。
李炎剛鬆一口氣,就聽李客在一邊無情的說:“我們沒告訴,但是師娘們已經知道了。”
“哈?”李炎眼睛一瞪,已經知道了?
虧了虧了!
都沒和小小姑娘深.入交流一番,就已經落網了。
他頓時露出了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開始思考著一會兒回到院子後要如何狡辯。
就在這時,地麵忽然開始顫動起來。
一大批人從街道的盡頭走來,然後把岸邊團團圍住。
李炎看著這一幕,嘴角又是一抽,看起來事發的還不止那一件小事兒。
隨著這些人將李炎圍起來後,四個一臉威嚴,頭發有些蒼白的老人從人群裏走了出來。
他們一步一步走到了李炎麵前,臉上的幽怨讓李炎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馬公,遊韶、季輔、誌寧,好久不見......”
“陛下!!我們找您找的好苦啊!”馬周大叫了一聲。
“咳咳,這天下又沒什麽大事,朕,朕隻是微服私訪,體恤民情。”李炎咳嗽了一聲,一臉正色的道。
“那需要三年?”四人聽到李炎偷懶都偷得這麽理直氣壯,不由吹胡子瞪眼。
“額......需要吧。”李炎不太自信地說道。
四位老人同時翻了個白眼。
然後馬周說道:“陛下,一五計劃在今年就要宣告結束了,您該回來支持大局了。”
“一五計劃已經結束了?”李炎略有些錯愕地說道。
“已經結束了!”聽到這有些詫異的語氣,四人更是氣得直咬牙。
這三年,李炎過的那自然是愜意瀟灑。
可苦了他們四人啊!
君不見上官儀還不過四十餘歲的年紀,卻早早的一頭白發......
李炎見他們這副樣子,也知道自己輕鬆的好日子結束了。
而且一五計劃結束,他也時候回去主持第二個五年計劃。
於是他歎了口氣,說道:“好吧,朕跟你們回去。”
聽到這話,四個老人如釋重負。
“來人啊!快將陛下請上龍輦!”馬周更是大吼了一聲。
李炎嘴角一抽:“這麽著急?就不讓朕回去收拾下東西?”
“有啥好收拾的,有什麽東西我們給您收拾!”
四個老頭根本不給李炎離開他們視線的機會,幾乎是用綁的將李炎給拽上了龍輦。
岸邊,一大一小兩個男孩麵麵相覷,一時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們那吊兒郎當的師父,竟然是皇上??
被綁上龍輦的李炎,則生無可戀的拉開車簾,望著外麵這座繁華、秀麗城池。
江南風韻,自己才剛來不久,還未享受。
就要被拉回長安,關進那皇宮裏。
所以說啊......
我真不想當皇上啊!
......
幾日後。
失蹤了三年已久的皇帝總算是被尋回。
時隔三年,終於召開了一次有皇帝參與的大朝會。
朝會上,李炎對一五計劃進行了總結,並宣布了第二個五年計劃的進行。
並在朝會上宣布,從今年開始,改國號為開元!
開元——開始新的紀元。
大唐,也由此迎來了真正的盛世!
......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