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王超直接跪在了地上,“攝政王,真不是下官胡來,而是一任任都是這麽來的,下官一開始也是抗拒的……”
“別說廢話,本王隻想聽原因。”楊淩不耐煩道,語氣殺氣騰騰。
王超差點被嚇尿了,他一五一十把夔州的稅務講了一遍。
夔州的稅務全部是造假!
除了總數能對上,其餘的數字就沒有一個是真的!
但是,夔州給朝廷的賦稅都是足額的。
而夔州的百姓也沒有流離失所,你說奇怪不奇怪?
但這個政策在夔州已經實行大幾十年了,一直沒有出亂子,奇怪不奇怪?
楊淩大部分時間在聽,隻有極少時候會開口問一些關鍵的問題。
夔州的位置很特殊,丘陵多,但是又沒有那種險惡的山,足以支撐匪徒占山為王。
有河道,但是又窄,大型貨船根本過不去。
百姓們種地收成低,丘陵多也不好種地,於是統統種麻!
夔州的麻是特產。
準確說,夔州的特產還有水果,造的船也非常優秀。
要是按照這個思維,夔州應該織布。
可夔州距離蜀州近,那邊的布很便宜,如果織麻布賣的話,還不如直接買便宜。
你說誰還織布?
但,麻布比較涼快,透氣性好,比棉布、錦緞好很多。
比如王超,堂堂知府就是穿的麻布做的官府,就是因為涼快。
永遠不要低估古人的智慧。
夔州的百姓不種糧食,統統種麻,利潤比糧食還要高。
也不織布,統統去蜀州買布,又便宜又好用。
本地的商人收麻,運送到蜀州去賣。
可以說,夔州基本不種糧食,最多就是種點蔬菜。
但,關鍵點來了。
朝廷收賦稅的時候,是要收糧食的。
本地的商人又從外地買來大量的糧食,不但糧倉儲備充足,還便宜實惠。
神奇不神奇?
夔州的賬本是假的,田地的數目等等都是假的,但是夔州百姓並不缺錢,賦稅一點都不少的給朝廷。
甚至,夔州百姓征收的賦稅隻有朝廷的七成!
為什麽隻有七成?
因為不論是倒賣糧食還是麻,都離不開官府。官府統一購買價格還會低,再給本地商人,有差價啊!
這個差價要是全部進了自己腰包,遲早會出事的。
於是這一部分錢用來補了賦稅差額。
當然官府也會落一部分,這些就用來正常的官吏吃穿用度了。
夔州官吏的待遇比京城都差不了多少,因為有錢啊。
楊淩聽的目瞪口呆,這官商勾結玩的太六了,隻能是一個大寫的服氣。
這事還真怪不到王超頭上。
一個外地來的官員到了夔州,你要是敢鬧事,分分鍾玩死你。
吏都是本地的。
知府之下,還有郡丞、郡尉等等,你離開他們的配合,什麽事都做不成。
年終績效考核來個劣,你的官還當不當?
所以綜合各種考慮,夔州官場已經玩透了。
要不是楊淩恰好來到夔州,這件事可能過百年朝廷都沒有人知道。
至於從夔州離開的官員,更加不會告訴別人。
讓別人知道了,可都是黑料,直接捅上去就是死罪。
最犯忌諱的是曆朝曆代都是抑製商業,發展農業。
受生產力影響,如果大家為了利益都去經商沒有人種地,吃什麽?
夔州的事情要是嚷開了,單單是禦史都能讓曆任夔州知府斬立決!
楊淩又問了幾個問題,他一時間到不知道如何做了。
改變夔州的形勢?
別鬧了,夔州距離資本主義萌芽隻差臨門一腳了。
發展夔州還來不及,還扼殺萌芽?
每一次社會進步都是因為生產力的提升。
可以在夔州織布、做水果罐頭,還能發展造船業,甚至還能拿這裏當例子,整頓船務稅收。
因為夔州隻是一個中等州,折騰出了偏差也不怕。
要是在京城折騰就不行了。
想到這裏,楊淩立刻給龍吟玉寫奏折。
王超全身都是冷汗,他在等死。
都說攝政王楊淩是天下第一聰明人,隻是在這裏停了一日就發現了夔州的問題。
“王知府,”楊淩笑道:“你放心,本王不會處罰你,隻是夔州的情況太危險了,稍微有差池就會造成滅頂之災。
一旦周邊都出現天災人禍,這裏會更加亂啊!”
王超苦笑道:“下官也知道,可是下官改變不了,不是推卸責任,還請攝政王贖罪!”
“你沒罪,沒罪!”
楊淩還在看夔州的縣誌,賦稅都是假的,但縣誌是真的,記錄夔州大大小小的事務。
夔州盛產各種水果。
可這玩意,蜀地不缺啊,哪裏都是。
運出蜀地?早爛了。
雇人摘水果?賠錢啊。
楊淩吃了一口新鮮的柚子,真甜。
我在瓊州琢磨罐頭廠,怎麽把蜀地忘了?
幹!
還有造船……以後統一船隻的規格。
之前在京城,洪興社一統金陵碼頭,這河上的生意楊淩也算了解。
船隻大小不一,沒有統一,對河道行走也不方便,對貨船收取賦稅也麻煩。
幾乎所有商行都在做偷稅漏稅的行當。
……
京城。
龍吟玉早就盼著楊淩回來,可蒲甘國的翡翠原石是頭等大事,楊淩肯定要安排妥當了才會回來。
龍禦齊已經會翻身了,龍吟玉抱著自己的兒子越來越開心。
楊禦風來皇宮看望龍吟玉。
雖說楊禦風和青檸都去楊府住了,可楊禦風是跟龍吟玉長大的,一直以為龍吟玉是自己的父親。
雖說現在知道不是了,父親是楊淩,可大家都是一家人,分那麽清幹嘛?
“幹娘!”
楊禦風抱著龍禦齊,父皇變成了幹娘,可不妨礙這個弟弟是親弟弟。
“風兒長高了!”龍吟玉寵溺的眼神看著楊禦風。
青檸在一旁笑道:“也不知道青檸是不是錯覺,風兒到了楊家比在宮裏開心。
還有安樂公主,她和蘇蘇玩的也很開心。
至於龍禦慶……”
青檸不喜歡龍禦慶,甚至是討厭。
楊家上上下下也是討厭。
哪怕楊和蘇對小舅子龍禦慶也是討厭至極,要不是安樂公主夠乖巧,楊和蘇都想大義滅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