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建明擔心道:“我倒是擔心易方達的訂單啊,瞧這女人的口氣,是非得讓易方達接受她的苛刻條件,雙方才能夠繼續下去呢。”

“你當帆哥是傻子呢,他能答應這麽無理的要求嗎?”王傑不以為然地回道。

“就怕被人家挾持了,沒有辦法拒絕她的條件啊!”黃文達歎氣道。

“絕對不可能!”王傑非常肯定地說道,“老板再厲害,最終還是要賺錢的,她不可能放著白花花的銀子不去賺,要知道易方達的訂單一年有差不多一個億呢。”

“難說!”陸建明搖了搖頭道。

由於夏帆被解雇了,陸建明他們這幫馬仔一下子失去了領頭人,再加上從高層獲取的信息又有限,彼此之間雖然聽起來說得都是頭頭是道,可是心裏都沒有底。尤其是易方達的訂單被暫停之後,這些人更不知道老板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了。因此,黃文達、陸建明和王傑三個人各自按照自己的看法爭論一番之後,不但沒有弄出個眉目來,大家反而對局勢感覺越來越迷茫了。

陸建明見三個人爭執不下,便提議道:“要不要我們找柳總了解一下情況?”

“柳總,他能夠給我們透露什麽信息呢?”王傑一臉輕蔑地反駁道,“柳鳴山很清楚我們幾個都是跟著帆哥混的。以前帆哥在的時候他就對我們幾個人有很大的意見;現在帆哥走了,他不落井下石我就謝天謝地了。”

“柳總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吧?再說了,現在是非常時期,他不可能不以大局為重。”陸建明弱弱地反駁道。

“那是他的大局,跟我們沒有關係,我們的存在與否對他的局麵根本沒有任何影響。”王傑諷刺道。

“那辜振鴻呢,要不我們跟他談談?”黃文達問道。

“跟他也沒什麽好談的。”王傑直接否定道。

黃文達接著說道:“畢竟他是我們的直接上司,雖然他才上任不久,可我們也不能表現得太傲慢了,否則等他日後控製了局勢,有可能會反過頭來算舊賬呢。”

“這我知道,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帆哥拚了這麽多年才坐到這位置,辜振鴻倒好,撿了個現成的便宜。”王傑氣哼哼地回道。

“老王,我同意文達的建議,也覺得你應該主動跟辜振鴻示好才對。帆哥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今後要麵對的人是辜振鴻,不能把關係搞得太僵了。”陸建明勸解道。

“辜振鴻並不知道我在想什麽。上次Sweet稽查完之後,他曾經把我和歐陽尚誌叫了過去。在他麵前我比誰表現得都友好,他還以為我跟他站在一邊呢。”王傑得意洋洋地說道。

聽了王傑的話,黃文達這才放心道:“如果辜振鴻能這樣看你,那就最好了,否則我真擔心他會借題發揮呢。”

“放心,不會有事的。”王傑拍著胸脯保證道。接著,他又問道:“你們這幾天跟帆哥聯係過嗎?”

黃文達和陸建明彼此對望了一眼,都搖了搖頭。王傑說道:“我也就是在帆哥走的那天給他打了個電話,後來也沒聯係過。每次都是想打個電話過去,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就一直拖著沒打。”

黃文達附和道:“是啊,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帆哥是個要強的人,我怕傷了他的麵子。”

陸建明也說道:“我也是,幾次都想打個電話過去問問什麽情況,最終還是沒打。”

“那我現在打吧,問問他怎麽樣了,易方達的訂單又是個什麽情況。”王傑建議道,說完就掏出電話撥通了夏帆的手機。

夏帆送走柳鳴山和方卓青之後,在酒店開了間房,然後去了酒店的夜總會要了份全套歐式精油推拿,想放鬆一下。他剛俯臥在推拿**,便接到了王傑的電話。為此,他有點兒意外地說道:“王傑?什麽事?”

王傑回道:“帆哥,是我啊,沒什麽事,就是想打個電話問候你一下。黃文達和陸建明也都在這裏呢。”

“噢,大家都還好吧。”夏帆回道,然後示意站在一旁等他打電話的推拿小妹不必管電話,馬上開始推拿。

“都還行,就是帆哥走了,大家沒有了主心骨,有點兒沒底氣。帆哥,你現在還好吧?”王傑說道。

夏帆笑了笑,答道:“死不了,又不是離開歐普我便活不成了,我要做的事情還多呢。”

王傑也笑道:“那是……呃,我們大家都有點兒擔心帆哥,覺得徐亞麗那個老女人太不講情麵了。”

“沒事,毛主席說過‘革命不是請客吃飯’,做生意同樣不是請客吃飯這麽簡單。徐亞麗這麽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我對她沒有任何意見,你們也別替我打抱不平了。”夏帆聽到王傑的這番話,雖然嘴上說著沒事,但心裏還是有點兒小小的感動。

“我們確實都替帆哥感到不平呢。”王傑繼續說道,“易方達的生意還好吧?”

夏帆如實答道:“不太好,歐普暫停了易方達所有的訂單,逼迫我們加價,這你是知道的。”

“是的,我知道,我正擔心這個問題呢。”王傑點頭說道。

“歐普上下都有些什麽反應?”夏帆問道。

“這完全是徐亞麗那個老女人的一意孤行,下麵的兄弟都覺得莫名其妙呢,我聽說柳總對這件事情也不太讚同。”王傑像是試探著說道。

“是吧。”夏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帆哥,這件事什麽時候能夠結束,應該不會拖太久吧?”王傑問道。

夏帆肯定道:“不會太久,很快就會解決了。”

“既然這樣,那我就讓兄弟們將手裏的易方達的訂單先處理吧。”王傑建議道。

“不用啦,事情很快就可以解決的。”夏帆阻止道,“暫停指令是徐亞麗發出來的,你不要主動去惹她。”

“沒事,我有分寸的。”王傑信心滿滿地回道。

“呃,這樣——”夏帆沉吟了一下,覺得王傑的這個舉動或許能夠給自己的談判增加一份籌碼,便模棱兩可地說道,“你去安排吧,我已經離開了歐普,不太方便對這樣的事情說三道四的。”

“就算帆哥離開了,我還是跟著你混,隻要你一句話,我現在馬上便離開歐普。”王傑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別,別——”夏帆阻止道,“千萬不要衝動,夏帆還要靠兄弟們在歐普給我照應著呢。”

“放心,我跟老陸他們會跟以前一樣對待易方達的訂單的。”王傑保證道。

“謝謝兄弟啊!”夏帆笑著答道。這時候推油的小妹正用一雙纖纖玉手按摩著他的尾椎骨末端,一陣陣酥麻的刺激讓夏帆無比享受。

王傑剛掛掉電話,黃文達便說道:“老王,你要私自釋放生產易方達的訂單啊,要是讓辜振鴻或者老板知道了,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啊。”

“帆哥都說事情很快就會解決的,到時候易方達的訂單該趕的還是要趕,我隻不過是提前動作而已,他們能拿我怎麽樣呢。”王傑一臉的無所謂。

旁邊的陸建明也勸解道:“老王,別冒這個風險,先緩一緩看嘛。”

“我已經決定了,你們不用勸我了,有事情我自己一個人承擔就是了。”王傑已經打定了主意。

黃文達擔心道:“可是歐陽尚誌那裏怎麽辦,他能聽你指使嗎?”

“他那裏我不管,我隻管前工序,隻是內部釋放,不會下到他管轄的工序去。”王傑胸有成竹地說道。

黃文達依然不放心道:“老王,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勸你要三思啊。”

陸建明也附和道:“是啊,老王,千萬不能夠衝動。”

“我都說了,這是我自己的安排,真要出了事,我自己擔著便是。不過,我想辜振鴻也不敢把我怎麽樣,他還指望我給他掌控整個前工序呢。”王傑打著包票說道。隨後,他又向陸建明交代道:“老陸,我每天晚上會把最新的WIP給你,你找個下麵的兄弟,先把ERP上的訂單解凍,然後按照我給你的最新WIP更新,更新完了之後再凍結,這樣就神不知鬼不覺了。反正上頭也不會仔細去查看這些訂單都暫停在什麽工序,更不可能親自下生產線去查看的。”

王傑也不是個一味蠻幹的人,雖然他對夏帆無比崇拜,總想著怎麽樣去幫自己的帆哥一把,但是他在做這件事情之前,已經給自己想好了萬全之策,而且他有理由相信,這種事情可大可小,一旦易方達的訂單釋放了,他的做法就不存在任何風險了。再進一步,他拿準了辜振鴻還用得著他,絕對不可能會在這樣的小事上跟自己過不去。

可是陸建明卻沒有他那麽自信,依然推托道:“這個我沒法答應你,我不陪你冒這個風險。”

王傑沒有理會他的推辭,一臉壞笑道:“老陸,你答應也成,不答應也成,反正這事我是做定了。到時候上頭一問,誰指使的啊?我就說是計劃部,因為公司所有的生產都是按照計劃部的生產計劃來安排。嘿嘿,你就等著好受吧。”

從酒店回來之後,方卓青並沒有馬上休息,而是去了柳鳴山的房間,想跟他溝通一下剛才夏帆的那個建議。

坦白地說,夏帆的那個建議的出發點雖然是為易方達解圍,但對歐普也的的確確有好處,因為一旦雙方合作破裂,歐普扣押易方達的貨物,易方達截留歐普的貨款,這完全是兩敗俱傷的結局。其實,夏帆的建議也沒有其他的附加條款,僅僅是增加幾個月的時間而已,而就是這幾個月的時間,將對雙方的勢頭產生關鍵性的影響。徐亞麗的目的已經很明確,隻是想通過這兩個明顯不會被接受的條件來逼迫易方達主動退出歐普而已;而夏帆也很明白徐亞麗的真正目的,但由於時間倉促,他沒有辦法全身而退,所以也不敢直接跟徐亞麗翻臉,但也不可能接受這兩個條件。如果能夠爭取到幾個月的時間,對雙方都將起到緩衝的作用,從而實現雙贏的局麵。方卓青相信徐亞麗不會對此無動於衷,但他所拿不準的是,徐亞麗的底線在哪裏,也就是說,易方達要表示怎樣的誠意,才能夠讓她答應給三個月的緩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