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WK的這一係列動作,歐普那邊都還蒙在鼓裏,徐亞麗還以為是公司的內部人士出賣了自己的計劃。回到公司之後,馬上便跑到柳鳴山辦公室興師問罪。

柳鳴山聽完徐亞麗的陳述,一臉無辜地答道:“徐總,此事一直都有您和方總監在運作,我對此一無所知。再說了,我怎麽可能會泄露公司的機密?”其實,他已經知道在上海強生發生的事情,方卓青在機場洗手間給他打電話匯報了此事。

徐亞麗厲聲道:“柳總,我知道你對我的這個計劃持有保留意見,但是我沒想到你居然如此不顧公司大局,做出這樣的舉動來,我很失望。”

“徐總,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柳鳴山爭辯道。

“相信,你讓我怎麽相信你?WK是你一手培養起來的客戶,你不希望我破壞這樁生意,所以就從中作梗。”徐亞麗哼了一聲,不屑地說道。

柳鳴山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不怒反笑:“徐總當我是三歲小孩,我們是在玩過家家呢。”

“我隻希望提醒一下柳總,現在的歐普已經是捷利集團的子公司了,任何個人行為都必須站在集團的立場上去考慮問題。”徐亞麗厲聲說道,“我不能夠忍容第二個夏帆存在!”

“我以我的人格及我幾十年的職業道德擔保,再次重申一次,我柳鳴山根本沒有做過此事。”柳鳴山提高了嗓門說道。

“職業道德?”徐亞麗冷冷地說道,“放心吧,我會向集團董事會報告這件事情,相信他們會做出公正的裁決。”

柳鳴山冷冷地說道:“就算直接報告到徐少卿董事長麵前,我還是那句話,我柳鳴山根本沒有做過此事。”

徐亞麗哼了一聲,甩手便負氣而去。

第二天,Nelson帶著Andrew和Beata來歐普拜訪,由於方卓青出差去了,公司就安排銷售經理尤偉華和WK項目主管元鈞在會議室接待他們。而Nelson卻直接去了徐亞麗的辦公室。

“徐總,昨天貴公司拜訪上海強生客戶這事,我認為歐普做得並不太妥當。”Nelson直接開門見山,開口便是這事。

“這對WK也沒有帶來不良影響,反倒是我們歐普為此付出了一筆招待費用。”徐亞麗沒有回避這個問題,針鋒相對地答道。

“這是另外一碼事。”Nelson毫不相讓地說道,“按照我們跟歐普簽署的合作協議,歐普是不能夠直接與我們的客戶私下接觸的,包括郵件、電話、現場拜訪等方式。隻有先得到我們WK的同意,並且有我們WK的人員在場的時候才可以這麽做。”

徐亞麗頗為不快地回道:“就算歐普擅自行動,WK不也知道了我們的這次拜訪安排嗎?”

“那是因為我們跟強生那邊的關係還不錯,他們將消息告訴了我們,我們才知道你們的這次安排的。”Nelson解釋道,“這個消息本應該由你們告訴我們才對。”

“難道不是我們內部人士走漏了消息給你們嗎?”徐亞麗問道。

“我沒有收到歐普方麵的消息。”Nelson回答得很肯定,“是強生法國分公司的內部人士告訴我們的。”

徐亞麗沒有完全相信這話,她還是懷疑這個消息是柳鳴山傳出去的,嘴巴上卻說道:“看來WK還是神通廣大啊!”

Nelson沒有接她這個話題,而是直截了當地說道:“徐總,現在就我們兩個人,我也把話直說了。我知道現在歐普在優化客戶,目前你們已經在和易方達做加價談判了,我想或許下一個輪到的便會是WK。”

“你怎麽知道我們在跟易方達談判,又是客戶告訴你的?”徐亞麗問道,後麵這句話帶著點兒譏諷的味道。

“我們是從多方麵得到這個信息的。”Nelson含糊其辭地答道,既沒有承認也不否認。

“既然Nelson已經知道,我也就不隱瞞了,我們現在的確在跟易方達進行價格談判,已經談得差不多了。”徐亞麗淡淡地說道。

“我很難相信易方達會接受你們的條件,一次性加價20%,並且還要求預付款,這樣的條件誰都不會接受的。”Nelson搖搖頭道。

徐亞麗冷笑道:“易方達沒有選擇!”

“易方達是否有選擇,這我不知道。”Nelson道,“但是我希望我們WK不會麵臨同樣的局麵。”

徐亞麗說道:“Nelson,這裏就我們兩個人,我也不想隱瞞什麽,有什麽話我就直接跟你說了。優化客戶分布是我們集團的經營策略,這是誰都阻止不了的。”

Nelson反問道:“那徐總的意思是,WK也會有這麽一天了?”

“我不能保證沒有。”徐亞麗含糊其辭地答道。

“徐總,我不知道貴公司做出這一策略是出於哪方麵的考慮?”Nelson問道。

徐亞麗答道:“目的很簡單,利潤!”

“提高利潤有很多方式,對吧?”Nelson說道,“據我所知,歐普公司每年因為客戶索賠的費用就在上千萬,這還不包括你們內部報廢產生的費用,為什麽不從改善公司內部品質問題去考慮呢?效果是一樣的,而且還沒有必要如此興師動眾的。”

徐亞麗答道:“這本身就是我們改革的方麵,但我們不是孤立地在改變,而是在全盤改變,包括內部環境和外部環境。”

Nelson答道:“徐總所謂的外部環境,也就是客戶資源吧。現在歐普通過中間商的訂單占比例超過2/3,你難道要將這2/3的訂單全部優化掉?”

“不一定全部優化掉,但是我們要改變目前的這種合作方式,進行利潤重新分配。”徐亞麗答道。

Nelson笑了笑道:“徐總,我知道歐普很多人都有這個想法,認為我們做中間商的在中間賺取了大部分的利潤,卻把所有成本都算在了供應商的頭上,玩的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戲。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我們這些中間商拉來這麽多訂單,光靠歐普的銷售能力,你們能夠挖掘到這些客戶?”

“我們目前的銷售比較薄弱,這的確是我們的問題,也正是我想改變的方向。”徐亞麗對這個問題回答得倒是非常坦然,沒有回避歐普的不足。

“這是一個問題。”Nelson繼續道,“另外一個問題是,像歐美那些客戶,他們要跟中國內地做生意,都會通過當地的中間商來處理,因為內地的供應商不能夠及時地趕到客戶的工廠去處理品質問題,隻有依靠當地的中間商才行。比如說我們WK,很多因歐普的產品品質導致的客戶投訴,都是由我們歐洲的同事直接前去客戶那裏麵對麵處理。換做歐普直接跟客戶做生意,你們可能這麽做嗎?”

徐亞麗答道:“我們目前正在考慮在歐美開設辦事處。”

“沒那麽簡單。”Nelson毫不客氣地說道,“在歐美開設辦事處,肯定要招本地的雇員。問題在於,本地的雇員會滿足於歐普開的這份工資嗎?他們為什麽不自己成立一個貿易公司來處理這些事情?這不是我亂說話,之前歐普已經有過這樣的計劃,也實驗了,但結果卻正如我說的那樣。”

“我們會派遣國內的員工過去,或者找當地的商業機構合作。”徐亞麗不服輸地說道。

“找當地的商業機構合作,這跟我們現在的模式有什麽區別呢?”Nelson笑了笑道。他看到徐亞麗沒說話,又接著說道:“徐總,我不是懷疑您改革的決心,但是我覺得您還應該考慮更全麵後再行動,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莽撞。”

徐亞麗輕哼了一聲,沒有答話。雖然Nelson的這番話說得很直,但卻都是事實,這也是她不願意去麵對的。之前歐普在柳鳴山手上的時候,也曾經想過在歐洲開設辦事處,但是沒有成功,因為所有打算被派遣到歐美或者物色的當地人,都希望辦事處是獨立的,是歐普的合作夥伴,而不是一個分支機構。

Nelson接著說道:“徐總,易方達的事情,我不作評論,但是對於WK,我希望你能夠慎重考慮。我們WK跟歐普合作這麽多年,彼此都從中得到了自己的利益,這是一種非常完美、非常健康的合作方式。”

“Nelson,你也是做老板的,知道老板有些時候必須作出一些很艱難的決定。比如現在這個時候,我便遇到了同樣的問題。”徐亞麗想了想,坦誠地說道。

“徐總的意思,你還是傾向於維持現在的決定?”Nelson眉毛向上一挑,沉聲問道。

“是的,這是集團的大方向,不會改變。”徐亞麗堅定地答道,“但是,對於WK,從目前的價值評估結果來看,我可以將它跟其他的客戶區別開來。”

Nelson詢問道:“跟其他客戶區別開來,徐總這話該怎麽理解?”

“就是說,目前我們依然對歐普和WK的合作關係感到滿意,不用重新顛覆雙方的關係,隻需要在細節上做一些調整,比如說價格方麵。”徐亞麗解釋道。

“價格方麵,我們可以按照雙方簽署的商業合同來操作,上麵對於價格調節有很明確的規定。”Nelson答道,“不過,我想說的是,並不是每一個訂單都能賺錢,我們能夠容忍一些訂單虧損,隻要總體收益達成目標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