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城市仁康醫院內。

手術室的大門被推開,護士長探出頭,皺眉看著愣在門口的主刀醫生。

“莫凡,你還愣著幹嘛呢?!手術就要開始了!”

沉思中的莫凡被護士長狠狠一拍,這才回過神來。

他緩緩走向手術室,麵色凝重。

作為一個新轉正兩個月的外科醫生,以往的莫凡每次手術機會都無比珍惜,因為他這樣的新晉醫生,在行業中都算是小白,每一次手術都是難得的經驗積累。

可這次,他卻一點都不想推開手術室的大門。

隻因那病**躺著的,是他這輩子最憎恨的人——前丈母娘張秀蘭!

“醫生,醫生!求您一定要盡全力救救我媽!日後我一定重……”

正準備邁步進入手術室,一個熟悉的女聲響起,接著莫凡便感到胳膊一緊,被一雙冰涼的小手給抓住了。

她臉上掛著淚痕,大眼睛紅彤彤的,漂亮的臉蛋上掛著有些突兀的黑眼圈,正用懇求的表情看向莫凡,像是看著一根救命稻草

不過女人口中“謝”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就在看清莫凡的臉後硬生生吞了回去。

莫凡明顯注意到,她白皙精致的小臉瞬間變得比之前還要慘白。

“莫凡,怎……怎麽是你?!”

徐瑞瑞驚訝的大聲說道。

她正是病人張秀蘭的女兒,也是莫凡最意難平的前女友。

“怎麽了,很驚訝嗎?是覺得我沒資格仁康醫院,還是覺得我沒資格做手術?”

莫凡說著,語氣中還帶著嗔怪。

畢竟當初二人恩愛有加,就因為母親的一句反對,徐瑞瑞就義無反顧的離開了自己,四年的感情,莫凡可沒那麽容易釋懷。

“你……你誤會了,我……”

徐瑞瑞咬唇想了一會,認為現在沒時間和莫凡周旋,幹脆抓住了從手術室推門而出的護士長。

“護士長,麻煩你幫我換個醫生做手術!拜托了!!”

看著徐瑞瑞懇求的目光,護士長臉上卻毫無波瀾,甚至覺得她在胡鬧。

“現在能做這手術的醫生都有其他手術,你以為醫院是你家開的嗎?想換就換?!”

語罷,護士長又轉向了莫凡。

“我說莫醫生,早就催你了,你還在這磨蹭什麽呢?病人情況危急啊!”

說完,她便將莫凡給拖入了手術室。

站在門口的徐瑞瑞趴在關閉的手術室大門上,心涼了半截……

完了,全完了……

用腳指頭都能想到,之前那件事會讓莫凡對她母親多麽怨恨。

當初徐瑞瑞不辭而別,切斷一切聯係,聽說莫凡苦苦找了她兩個月,每天以酒消愁,以淚洗麵。

可即使這樣,她也沒有再回頭。

莫凡心中一定認為早就將她們母女視為仇敵了,現在母親交到他手中,豈不是……

想到這裏,徐瑞瑞無力的蹲了下來,淚水奪眶而出。

反觀莫凡,此刻他正做著術前準備,套上了橡膠手套。

都說醫者仁心,可看著病**靜靜躺著的張秀蘭,他卻生不出一絲“仁心”來。

那張無數次出現在他噩夢中的臉,讓他此刻心神不寧,血脈噴張,仇恨甚至堵塞了他的思緒,雙手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那些他永生難忘的畫麵,再一次在腦中浮現……

“莫凡,你還真好意思開口啊?你知道我女兒多少人追嗎?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你有車嗎?有房嗎?要結婚可以啊,現在拿兩百萬出來,不然就吃屎去吧你!”

“一個縣醫院的實習醫生,我看你一輩子就爛在那破醫院了,狗都不如,趕緊滾蛋!”

“廢物就是廢物,我絕不會讓我女兒跟著個廢物受苦,我已經托人給她介紹了好人家,對方可是年紀輕輕就當了總經理,再看看你,真是一文不值的狗屎!”

……

張秀蘭那張紅得發紫的嘴唇不斷張合,麵目猙獰,一步步挑戰著莫凡的尊嚴和底線。

這麽久了,張秀蘭的這些話還是時不時能出現在他耳側,甚至成了他不斷努力的動力。

他曾經在張秀蘭那裏受過的屈辱,積攢的仇恨,今天……是不是有機會一解心中怒火了?!

想到這裏,莫凡被自己這絲邪念給嚇了一跳。

從業以來他一直矜矜業業,對病人都是掏心掏肺、竭盡所能。

可今天,讓他救一個自己恨到骨子裏的人,這實在太難了!

“莫醫生,給。”

一旁的小護士夏小安說著,遞過來一把手術刀。

“病人情況不好,現在心率驟然下降,恐怕……”

後麵的話夏小安沒說出來,可大家都明白是什麽意思。

“先切開再看什麽情況。”

他故作冷靜,拿著手術刀熟稔的劃開了張秀蘭的腹部。

這一看,莫凡毛孔一緊,口罩後的俊臉上露出驚異。

情況比他想象得還要嚴重,張秀蘭是車禍受傷,原以為隻是髒器受損而昏迷,可現在看來,她脾髒損傷嚴重,內出血布滿整個腹腔……

這樣的病人,若不是其他教授級醫生都抽不開身,是不可能輪到他這種新晉醫師主刀的!

這種情況,手術其實已經是杯水車薪了,病人隨時都可能休克。

既然如此,倒不如……就讓她自生自滅!

看著那張塗脂抹粉後依舊皺紋明顯的老臉,莫凡心中的恨意翻江倒海,忍不住如此想道。

可就在他快要迷失之際,夏小安的聲音再度響起。

“病人心跳正逐漸微弱,莫醫生,你快想想辦法!”

莫凡回頭,正對上夏小安那雙天真無邪的美眸,那未經世事的純潔眼神,如一汪清澈海水,瞬間讓他平靜了下來。

是啊,他畢竟是個醫生。

導師之前就教育過他,作為醫生,要一視同仁。

這張秀蘭遇上這樣的災禍,也算是惡有惡報了,惡人自有天懲,輪不到他來動手。

想到這裏,他埋頭做起了手術。

雖然成功的幾率甚微,可事在人為,還是得試試。

“沒想到,竟然成功了。”

半小時後,莫凡呼出口氣,滿頭大汗的看了眼張秀蘭剖開的傷口。

不得不說,這張秀蘭真是命大,居然挺了過來,看來是閻王還沒到時候收她了。

“小安,預備針線,準備縫針!”

“是!”

夏小安立馬將針線遞了過來,剛要動手縫合,一旁的護士長突然大叫一聲。

“不好!莫醫生,病人大出血!”

莫凡急忙低頭,果然,張秀蘭腹中此時一片鮮紅,之前好不容易止住了血,可血壓也隨之增高,此時血液從張秀蘭脆弱不堪的脾髒中噴湧而出,已經染紅了床單。

“病人心率驟降!”

“血壓驟降,血袋已經用完了!”

“病人失血過多引發休克,莫醫生,現在該怎麽辦?!”

手術室內,幾人頓時亂成一鍋粥。

莫凡腦中一片慌亂,就在不知所措之時,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了起來。

“麵對仇人沒有落井下石,依舊恪守底線去選擇懸壺濟世……嘖嘖,很好,不愧是我的子孫,配得上我的傳承——玄醫秘典和天陽針法以及我多年總結出來的急救寶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