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說得挺委婉來恭維對方了。

哪料唐光銘大怒地道:“我唐家眼中,從沒有輸這個字!再來一局!”

王元很尷尬,沒想到對方勝負心這麽強,就點頭答應,心中暗想:“我待會故意輸給你這個老不死就是了。”

哪料。

等王元擺好了棋子,唐光銘一揮手卻道:“棋局如人生,我唐家又豈會隻有這點車馬炮?來!給我拿一百隻車過來。”

“是!”有下人連忙搬來了一大摞棋子,裏麵密密麻麻都是象牙雕造的刻著“車”字的棋子。

唐光銘將抄起了一大把“車”,把自己這邊棋盤放得滿滿的,這才開口道:“我讓你十先!下吧!”

王元見狀,不由目瞪口呆,傻傻地呆住了,結巴地道:“老先生,這……這要如何下?”

對方不下五十隻“車”,哪怕是世界冠軍來也下不贏。

他想舔對方,可不是這樣玩的啊!

“在涼城,我唐家就是規矩!你不服?”唐光銘瞪眼道,橫行霸道的態度,揚於臉上。

“不敢,不敢。”王元硬著頭皮下棋。

很快。

對局毫無懸念地結束。

五十隻“車”浩浩****碾壓過來,這邊一片慘淡。

“老先生,好棋力,在下甘拜下風,佩服,佩服。”王元強擠出笑容。

唐光銘大為得意,他享受這種唯我獨尊的感覺,擺手就讓對方滾蛋了。

王元灰溜溜離開,隻是厭惡地看了唐光銘一眼:“惡人必有惡人磨,不信你能橫多久。”

他不知,自己也是惡人。

如今仁康醫院投資大範圍減少,王家父子確實慌了。

過不多時。

忽聽急促腳步聲傳來,從裏屋走來了一名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正是與趙楠訂婚的唐鑫。

“爸。”唐鑫上氣不接下氣地過來。

“慌張什麽!天塌下來,我們唐家也要巍然不動,懂嗎!”唐光銘哼聲道。

唐鑫加速呼吸地道:“爸,晉華基金會國內分部的潘龍委員剛才給我打了電話。”

什麽!

唐光銘聽到了“潘龍委員”四個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他急忙忙撐著龍頭拐杖站起來,心裏七上八下地問道:“他……他找我們什麽事?”

老頭子是真的害了怕。

潘龍何許人也?

那可是江南地帶裏跺一腳,千裏地皮都得顫三顫的大人物。

是晉華基金會的核心領導成員之一,可支配的金錢超過百億,勢力之大讓人絕望。

晉華基金會乃是唐家的最大金主和最大靠山,但按理來說,對接他們唐家的,是比潘龍低兩個等級的執行部門的成員。

在人家潘龍眼裏看來,唐家就是個不大不小的破棋子而已,怎麽會紆尊降貴親自打電話來?

一周後。

涼城、人民六星級大酒店。

門外,車來車往,盡是達官貴人。

酒店大廳中,張燈結彩,富麗堂皇,擺著各種婚禮儀式,還有個大大的紅色玫瑰花搭成的心形門。

今日,正是唐家的長子訂婚之日。

幾乎全城的權貴都前來祝賀。

一片喜氣洋洋。

人們紛紛拿著各種厚禮,來到唐光銘老爺子近前,彎腰鞠躬,點頭哈腰。

唐光銘則是對著自己兒子唐鑫開口道:“記一下來賓,回去看看誰沒來?列入我們黑名單,直接封殺!”

這句話說得毫無避諱。

在場眾人都聽見了,渾身一顫,臉上笑容堆得更多。

唐家,就是這麽霸道而蠻橫呀!

人們是敢怒不敢言。

而在另一桌主人席位上,孤零零的,隻有一名耄耋老人坐著,丟魂落魄地自顧自喝著酒。

他趙繼民老爺子,作為訂婚女方的唯一長輩,他不得不來!

但他不願意邀請任何一位親朋戚友來……因為,他覺得這事太丟人了!太屈辱了!

他一杯接著一杯地喝悶酒,年老的他,臉色不由漲紅,開始咳嗽。

他不理會任何人,其餘人也不理會他,這讓他與熱鬧的現場,形成了一種反差的孤獨,顯得格格不入。

突然間,聽得不遠處有一道鴨子般的尖嗓子響起:“這趙楠楠怎麽還沒到!難不成要我們唐家五花大橋去接不成?”

趙繼民蒼眉緊皺,扭頭望去,發現隔壁桌男方主人席位上坐著一名穿戴著滿身的珠寶玉器的貴氣婦人在大為不滿地叫著。

是她!

趙繼民認得她!

她就是唐鑫的老婆,唐玉庭的母親,出了名驕橫跋扈的韓梅。

想當年,就是她,拿煙灰缸砸破了趙楠楠的後腦勺,並且在事後撒謊掩蓋事實,指責是趙楠楠自己摔倒的。

她臉上濃妝得像是台上唱戲的老旦,說話頤指氣使的。

又聽得她恨恨地道:“我們男方到場都大半個小時了,她還沒來,一點禮數都沒,待會她出現了,我一定要狠狠扇她三巴掌,讓她懂得什麽叫尊敬長輩!”

她很大聲,眾人都聽得很清楚。

趙繼民見她如此口出不遜,不由得怒火攻心。

“玉庭,你過來。”韓梅招招手地道。

今天打扮得如同皇室王子一般高貴帥氣的唐玉庭,如同聽從老太後吩咐地彎腰下去。

“你呀你,叫你別娶這種白癡剛治好的,你又不聽!”韓梅怪責道:“你記得,等你娶了她進門,一定要好好教她,她敢不聽,就狠狠的打,這種女人,你不打,她不會做人!”

“我會好好‘管教’她的。”唐玉庭嘻嘻笑著,口氣下流。

說的話太難聽了。

在場都是社會名流,都覺此人是個罵街潑婦。

但眾人也心中明白,唐家就是個暴發戶,近幾十年崛起的,都是一堆粗人俗婦聚在一塊,睜眼閉眼隻有錢,哪有什麽教化可言。

趙楠楠這種大家閨秀嫁入唐家,那以後可不愁沒苦頭吃。

眾人都用可憐和異樣的目光望著趙繼民老人。

趙繼民隻是氣得滿臉通紅,右手死死握著酒杯。這隻瓷製的酒杯,隱隱出現了一條條裂痕,要碎了。

但誰也不願得罪唐家,隻好閉嘴不言。

時間滴滴答答地流逝,大部分賓客已到場落座,征婚司儀也來了幾次催問新娘什麽時候到,吉時要快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