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聽了他的話,偷偷鬆了一口氣。
雖然現在距離她吃上一個割嗓子的粗麵餅已經過去了很久,這會兒早就已經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但是比起一頓飯,他們現在的計劃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葉遠舟失敗了,那麽就算這會兒不用再挨餓,也不過是做個飽死鬼罷了。
到了傍天亮的時候,大殿外終於又有了動靜,隻見大門被兩個一臉惶恐的內侍推開,身後跟著一群手中端著杯盤碗碟的宮人,急急忙忙進來,開始在大殿裏麵擺矮桌,把飯菜吃食都給擺好。
在這些人後麵,一臉疲憊,衣服上沾染了一些血汙的葉遠舟也出現在大殿門口。
杜若一看到他回來,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方才還因為餓得眼花又頭暈,不得不坐在那裏保存體力,這會兒一下子好像全都忘了似的。
葉遠舟看到杜若急切地望著自己,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是緊張,微微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血汙,立刻明白過來。
他快步上前,對杜若和宇文闕點了點頭:“斬殺異族假裝成的禁衛軍共十五人,其他人已經確認過,沒有任何問題,都是中了迷藥,渾渾噩噩的,比那些中蠱的傀儡奴還不如。
這會兒清醒過來,根本不記得之前都發生了什麽,看到宮中變成了這副模樣,嚇得魂兒都快飛了。
那些內侍宮人也是一樣。
這樣一來,至少我們在宮內也算是有了一些人手,雖然說遠遠不足以用來抵禦外麵的睿王,至少比之前的情形已經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此甚好,葉都尉也累了,咱們先吃飽了肚子再說吧。”宇文闕看著下麵那些宮人已經把布好了餐桌,便揮揮手,示意他們下去,那些宮人戰戰兢兢地迅速退出了大殿。
杜若這會兒好像才忽然恢複了嗅覺一樣,感覺到食物的香氣一陣一陣往她的鼻子裏鑽,肚子咕咕直叫。
三個人沒有多耽擱,趕忙下去享用這豐盛的一餐。
這一餐實在是有些過於豐盛了,主要是宮中即便被圍,原本儲備的食物也足夠應付上一陣子,而那些宮人生怕自己之前意識不清的時候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誠惶誠恐,得了葉遠舟的寬恕之後,拚命想要好好表現,免得皇上事後怪罪。
三個人吃好了肚子,略微休息了半日,到了下午的時候,禁衛軍慌忙來報,說是宮外一些人馬正在試圖撞開宮門衝進來。
“為首的可是睿王?”宇文闕問。
禁衛軍連忙點頭:“稟告陛下,為首的的確是睿王,他在宮門外呼喝著什麽要進宮勤王,捉逆賊。”
“你們打開宮門,放他進來,不要做任何抵抗,要表現得恭順一些。”杜若想了想,開口對那禁衛軍說。
那禁衛軍一愣,沒有動,眼睛詫異地看了看杜若,又看向宇文闕。
杜若這才想起來,自己內心裏知道龍椅上的是宇文闕,竟然忽略了他現在外貌是皇上的這個事實。
自己一個小小司馬,竟然當著禁衛軍的麵,越俎代庖,替皇上發號施令起來,在外人看起來,這著實是離譜到家了。
宇文闕倒是沒在意這些,他問杜若:“直接開宮門往裏麵放人,你覺得睿王的人馬會進來多少?”
“如果不開宮門,等著他們自己衝進來,或許不會,畢竟睿王弄不清宮中的情形是否是按照計劃順利實施,不會貿然帶太多人進來,以免被人聽到或者看到什麽不該聽、不該看的。”
杜若回答得很篤定,這個問題她已經反反複複在心裏頭琢磨了許多遍:“睿王不會希望太多人但是如果是大開宮門讓他們進來,他會覺得一切正常,計劃進展順利,顧忌就少,這樣就會放心大膽帶人進來,人越多,他事先準備好的說辭才有更多的見證者。”
“此話有理。”宇文闕聽了之後,表示認同,於是對那禁衛軍說:“你就照著方才杜司馬教你的法子去做,一定不要露出破綻,否則你就拎著腦袋來見我。”
禁衛軍訥訥稱是,趕忙快步退了出去。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前商量了那麽久,揣測了那麽久,經曆了前麵的種種之後,終於到了這最關鍵的時候。
三個人麵色肅然,宇文闕依舊端坐龍椅上,葉遠舟和杜若一左一右立在兩邊。
宮門被打開,原本圍在外麵的人馬好像洪水一樣湧了進來,為首的便是睿王,他騎馬直接從宮外衝進來,一馬當先,頗有些誌得意滿的意思。
到了大殿前麵,他才拉住韁繩停下馬,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帶著自己的一眾心腹,大步流星朝大殿而來,伸手將那兩扇大門猛地推開。
隻見莊嚴的大殿中,龍椅上端坐著身著龍袍的皇帝,看起來毫發無損,神色淡定。
而在他的左右兩側,葉遠舟和杜若也筆直地站在那裏,就像是皇上的左右護法一般。
睿王眉頭一皺,連忙抬起一隻手,示意自己身後正打算隨他一起湧進大殿中的人都停下來,原地待命。
原本興衝衝跟在他身後的那些親隨有些錯愕,趕忙刹住腳步,順便傳令下去,讓後麵跟著湧進來的兵士都在外麵集結等候,不要輕舉妄動。
“你!你們!”睿王一個人跨進大殿,臉色黑沉沉地,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盯著麵前的三個人,眼珠微微有些發黃,“這我倒是沒有想到,你們三個的命還挺大!”
“怎麽?皇叔這會兒連裝都懶得繼續裝下去了麽?”宇文闕學著皇帝說話的聲音,開口問睿王,語氣裏麵帶著一種戲謔和嘲諷的味道。
“哼!”睿王睨著他,“我要是你,就不在這裏大放厥詞,趁早從那龍椅上下來,免得呆會兒血濺到上麵,不好清理!”
“大膽睿王老賊,膽敢逼宮謀反!”葉遠舟大喝一聲,“再向前,恐怕不知道是誰的血要濺在這大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