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寂靜過去,慕容怡的聲音響起,“我竟不知世上居然還有你這樣的人?!”他臉氣得鐵青,“上天怎麽給你批了一張人皮?你瞧瞧你做的那些事,說你是禽獸都覺得糟蹋禽獸兩個字。”

慕容真收回目光,朝後瞥了一眼,看到青雀也緊緊攥著被角盯著地上的葛一森,手上用力到把被子都扯得變形了,似乎手裏的葛一森的脖子,要把它給扯斷。

自從自己在河裏把這姑娘救起來,她一直都是善意示人,第一次見她如此的恨意。似是窺見了她的內心,慕容真微微一笑。

三皇子這麽說,房間的其他人對自己葛一森知道自己已經犯了眾怒,若是今天這關過不去,恐怕就到不了京城,在雲州直接就被斬了。

便重重磕了下去,“二殿下,梁玉娘當年為了給父親平反,試圖勾引罪臣,罪臣不從,她便懷恨在心。現在見罪臣獲罪,就伺機打擊報複。不能隻聽她的一麵之詞啊。”

見他如此顛倒黑白,慕容怡怒極反笑,“葛一森,你聽聽你的話,像是人能說出來的?你說人家姑娘勾引你?你還不從?她都已經在青樓裏了,勾引你又有什麽好處?求你把她帶出去,回自己家裏住嗎?”

葛一森臉色發白,自知自己的話站不住腳跟。

玉娘臉上沒有喜怒,隻有一片平靜。她看也不看葛一森一眼,而是看了慕容怡道,“三殿下,牆壁夾層的事我是知道的。”

“唔?”慕容怡沒想到她這麽說,“你是說那箱子是你父親的嗎?”

玉娘搖搖頭,“不,那箱子不是我父親的。我敢肯定那裏麵一定藏著葛一森不為人知的秘密。因為葛一森在抄家的時候就知道這夾層的存在。”

“那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

“嗯,”玉娘點頭,“當年抄家的時候,母親把我和弟弟就躲在裏麵。也就是那時候她把父親一部分的事告訴了我。我問母親,我們這麽東躲西藏是不是因為父親做錯了事?母親搖搖頭,告訴我父親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他不會做出那樣的事。”

事情到現在,基本上都清楚了。葛一森在雲州河道任上撈取好處,陷害雲州州牧,致使其抄家。甚至又在之後玩弄了玉娘,還差一點害死了她。

這樣的人若是還留著,天理不容。慕容怡斜眼瞥了他一眼,現在看著他,都令人作嘔。“葛一森,你也算是讀書人,居然做出這樣豬狗不如的人,你有何麵目活在世上?”

葛一森心裏明白現在形勢對自己極為不利,這個賤人不知什麽時候居然認識了兩位殿下。

即使自己求饒也無濟於事。為今之計隻有一口咬定自己才是受害者才有一線生機。

畢竟已經過去幾年了,就算是想查也沒那麽容易了。

至於如何把髒水繼續潑在梁辰州的身上,眼下最容易辦的,就是麵前的這一口箱子。

打定主意,他開口道:“罪臣說的都是真的,她剛信誓旦旦地說這口箱子是罪臣的。殿下可以打開看看。一看便知。”

慕容怡眉頭一挑,他居然敢如此的篤定,便道:“那就打開看看,看你有什麽花樣,讓你服得心服口服。”

而慕容真則是目光一閃,卻沒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葛一森有什麽花樣。

見三殿下這麽說,葛一森心裏一陣慶幸,幸虧自己當時覺得這樣的東西非同小可,找了一位高人設計了這樣一口箱子。看是不起眼,實則機關重重。但沒有鑰匙是絕對打不開的。

重點還不在這裏,如果強行打開的話,裏麵的機關就會立刻啟動,把藏著的東西全部銷毀。

到那個時候,玉娘說的話就沒有證據可以立腳,自己更是可以一推六二五,而且自己毫無心虛,百般願意接受檢查呢。

至於東西被毀,自己賄賂白家和借白家諂媚巴結太子的事就沒人知道,隻有自己還留一口氣押運對京城,也許還能活命。

就在他心裏暗暗盤算的時候,江瑾喊了兩個軍校進來,幾人費了半天勁兒都沒能打開。

不到一會兒,他們幾人就急得一頭的汗。沒辦法江瑾隻能和慕容怡說:“殿下,我們試了許多辦法都打不開。”

“那就把它砸開好了,讓我看看究竟是不是葛大人的寶貝?說不定是葛大人藏東西太多給忘了呢。”

慕容怡果然上鉤了,葛一森心裏大喜,等的就是他這句話。隻要這一下下去。

“等一下!”周景明晃晃悠悠地走過來,雖然也比之前要正常不少,但他的舉止還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誰說打不開的,我來看看。”

他盯著那鎖頭看了一會兒,“這個不能用暴力打開,不然裏麵的東西就全毀了。”

葛一森臉色一變,這個人是誰,居然看得出來這機關鎖。

隻見他轉到玉娘身邊,打了個寒戰,沒敢造次,又轉到斂秋旁邊,伸手就把她頭上的簪子拔了下來,還笑嘻嘻道:“這小棍子借我用用。”

還好斂秋的頭上的簪子不止這一根,不然就一下子全散了。

不等眾人反應,他拿些簪子走到木箱旁邊,搗鼓了兩下,哢嗒一聲,箱子上的鎖應聲而開。

葛一森大腦一片空白,箱子開啟的聲音聽在他的耳朵裏,如同地獄之門緩緩打開。

隨著箱子完全打開,他也軟在地上,如同一灘爛泥。

慕容怡走到箱子旁,一看,裏麵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本本冊子。他隨手拿起一本,隨便一翻,上麵是他送到京城各大官員家的禮單。

“呦呦呦,葛大人還真是交友廣泛呢,這是什麽東西?為什麽裏麵的名字大都是熟悉的?”

葛一森哪裏還能說話,他心裏萬分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弄一份這樣的禮單,本來是想這個人若是拿了錢不辦事,自己也留個印記。而現在卻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來,讓我看看,上麵都有誰?”慕容怡一邊看,一邊發出嘖嘖嘖的聲音,“真是精彩呢,我現在可是明白為什麽戶部考核你葛大人年年都是優異了。就憑你這本錢,甭說優異了,就算給你個第一名都不虧。”

“二哥,你也來看看開開眼,這王八蛋人頭可是比咱們都熟。難怪咱們下來,走到哪兒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慕容真卻動也不動,“你看了我就不看了。封起來,等回到京裏,就把這東西送到戶部去。”

一聽到送到戶部,葛一森的心一下子就落在地上。這東西怕的就是落在這兩位活閻王的手裏,若是送回戶部,那就什麽事都沒了。

因為戶部侍郎白墨涵的名字就赫然在上麵。

“二哥!”慕容怡急得喊出聲,“怎麽能送回戶部?”

“我們下來督查本就是工部和戶部的差事,當然要送回去。”見弟弟著急,慕容真也不慌不忙,“不過送的時候要在大議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