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秦奮對孫明澤的了解,認為他不會無緣無故地發火,也不會突然變得如此不理性,認為其中必定另有隱情。開始維護起孫明澤,“孫明澤會不會真的遇到了什麽麻煩?”
“如果有什麽麻煩,他可以解釋,但他什麽也不說!也不做任何解釋,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都是老同學了,總不能一點情麵也不講吧,萬一有些事情他真的說不出口,對吧?”
蘭盈盈見秦奮如此維護孫明澤,不能以公司利益為出發點,再也壓不住心頭的怒火,火苗終於躥了出來,揮舞雙臂,朝著秦奮吼道:“秦奮!不要忘了我們最開始創業時的夢想,就是為了追求我們共同的夢,是為了無人機夢,而你卻忘了!我無法忍受你對孫明澤的偏袒,即使財務部出了問題你也視而不見,這樣下去還怎麽能辦好公司!”
秦奮還從來沒有見過蘭盈盈如此憤怒,真的被震撼到了,有些不知所措,說話也沒了底氣:“那個……我絕不會坐視不管,無論哪個部門、哪個員工出了問題都要調查清楚!我現在就去查,你和我一起去,不過去查之前還是先消消火氣。”
秦奮立刻翻出咖啡給蘭盈盈衝了一杯,遞到蘭盈盈的麵前,說道:“先喝杯咖啡消消火,總不能帶著火氣去查賬吧。”
蘭盈盈接過衝好的咖啡,四溢的濃香讓她的火氣消了許多,搖晃著杯子,加速散熱,稍微涼了些,蘭盈盈喝了一口,然後說:“我之所以讓韓琳到銳科去學習,主要因為銳科是一家上市公司,他們有著先進的財務管理經驗,在深圳像銳科這樣的公司並不多。銳科的財務管理已經做到了全球化的財務管理。韓琳說,銳科生物的財務管理非常嚴謹,全球化運作已經非常成熟。他們的每樣產品的定價和成本核算,都擁有完整的運算流程,就能確保每一單投標都能十分清楚地算出成本和利潤,銳科的財務管理模式正是我們大江所需要的!”
秦奮聽後沉默了片刻,他又何嚐沒有意識到大江的財務管理是有問題的,可自己曾經向孫明澤承諾過,無論什麽時候,他都會掌控著公司的財政大權。當初孫明澤是在大江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加入的,他把飯店賣了,把自己的房子賣了,和女友分手,他把自己所有的家當都押到大江上,現在他又怎麽能得魚忘筌。
蘭盈盈接著又說道:“大江的銷售額逐年增長,可我們的利潤卻從原來的30%下降到現在的28%,如果沒有一個完整的財務管理體係,財務風險就難以控製!”
蘭盈盈的話讓秦奮醍醐灌頂,企業的利潤逐年下降意味著什麽,秦奮心裏十分清楚,他的內心有些動搖,大江的財務管理的確嚴重製約了企業的發展。
“你說的很好,我們先去財務部把眼下的問題查清楚,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以後的問題以後再解決,行嗎?”秦奮問道。
“好。”
秦奮和蘭盈盈還有江楠一起去了財務部,孫明澤正在自查,他知道蘭盈盈不可能善罷甘休,不可能不過來查賬,可他查了半天仍然沒有發現金華黃經理最近的打款記錄。
孫明澤見到秦總還有蘭總一起到了辦公室,當然清楚他們此行的目的,於是說:“我剛才又重新查了一遍所有的打款記錄,的確沒有查到有金華黃總的打款記錄。”
蘭盈盈立刻說道:“可大江跟黃總已經合作多年,合作得一直十分愉快,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問題,黃經理沒有必要欺騙我們!”
孫明澤聽後臉色驟變,最近他與蘭盈盈的摩擦不斷,各種擦槍走火,還由於女兒生病住院,並且直到他離開醫院時,醫生還沒有查明原因,讓孫明澤心急如焚,蘭盈盈的話更是火上澆油。
孫明澤一拍桌子,氣急敗壞地斥責道:“蘭總,你這話什麽意思?無論我怎麽解釋,你固執地認為問題就是出現在我這裏,是嗎?那好,你們查,我看你們還能查出什麽花樣!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查出來問題不在我這裏,我看你怎麽解釋!”
秦奮覺得孫明澤的態度很奇怪,如果換作是平時,他不會有如此過激的行為,態度也不會如此惡劣。同時也擔心兩人的矛盾升級,趕緊解圍道:“老孫,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有什麽事說出來,我們大家共同來解決。”
孫明澤看了一眼江楠,有她在場,他絕不會透露半個字,於是矢口否認道:“沒有,我什麽事情也沒有!”
蘭盈盈態度很堅決地說道:“那我來查!如果查出來問題不在你這裏我向你道歉!”
說著,蘭盈盈就坐在孫明澤的電腦前,開始查看各地經銷商的打款記錄,查了大約一個多小時,也沒有查到什麽結果。
蘭盈盈再次打電話給黃經理,向他說明情況,解釋道,公司查了所有的打款記錄並沒有查出結果,她讓黃經理將打款記錄的截圖發過來。
黃經理找店員幫忙,把打款記錄的截圖發過來,查出他是通過當地的一家銀行打的款。蘭盈盈看了一眼截圖說:“秦總,你打電話給這家銀行,問一下這筆匯款業務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秦總掏出手機,並沒有注意到,同時有東西從口袋裏掉了出來,坐在秦總附近的江楠手疾眼快,撿起來,打開看了一眼,是兩張電影票。
秦總給銀行打過去電話谘詢。銀行經過仔細的查尋、核對,給出的結果是,是由於銀行係統的問題,導致貨款還掛在銀行的賬上,並沒有打到大江的賬戶裏。銀行的工作人員已經給秦總致歉,希望能得到秦總的諒解。
秦奮見銀行的工作人員道歉的態度十分誠懇,又是剛參加工作不久的銀行職員,由於沒有經驗才沒有及時發現,他就不再追究。
秦奮放下手機,把谘詢的結果說了一遍,說是銀行係統的原因導致的,不是財務部的問題。
“已經找到了原因,不是大江的問題。既然問題已經解決,大家就不要鬧得不開心。”秦奮說道。
蘭盈盈向來說到做到,很誠懇地道歉道:“老孫,是我冤枉了你,我向你道歉。看在老同學的麵子上別往心裏去!”
孫明澤怒氣未消,並沒有因為蘭盈盈的一句道歉,就能化解二人之間的嫌隙。最近發生的諸多的事情,讓孫明澤認為,蘭盈盈都是針對他。麵對蘭盈盈的道歉孫明澤無動於衷。鼻子裏發出不屑的聲音。
秦奮見孫明澤還沒消氣,走到他的麵前,勸解道:“老孫,我覺得你一定是心裏有事,否則不會這麽大火氣,我們都是老同學,有什麽事情就說出來,能幫上忙的我們都會盡力。”
蘭盈盈和江楠都看著他。雖然蘭盈盈與孫明澤之間發生許多的不愉快,但都是對事不對人。如果老孫有困難,蘭盈盈當然不會袖手旁觀。“老孫,有什麽事情就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裏。”
孫明澤聽後火氣消了些,說:“沒事的。就是有事我自己能解決。”
江楠見事情已經解決,雖然並不圓滿,畢竟還原了事情的真相。於是舉起了電影票問道:“秦總,你的電影票掉在了地上,是周五晚上的,兩張。告訴我,打算和誰一起去?你要是不說,就別想拿回去!”
秦奮掏了下口袋,確定電影票是自己掉的,說道:“君子有成人之美,可沒有趁火打劫,趁人之危,把電影票還我!”
江楠看了一眼蘭盈盈,然後狡黠地說道:“你要是不說和誰一起去,我就不給!”
秦奮不以為然地說:“那這樣吧,周五正好我哪也去不成,咱們辦公室所有員工都加班,江楠,你看怎麽樣?”
江楠立刻乖乖地把電影票遞到秦奮的麵前,說道:“秦總,還給你,我可不想加班!周五我已經有安排。據說這部電影拍得特別好,機長淩霄在飛機上向顧小蕾傾情告白的那段特別精彩,特別感人。我勸你還是不要錯過這麽精彩的電影,我把電影票還你!別耽誤你了終身大事。”
江楠看著蘭盈盈故意問道:“蘭總,你方便透露一下,周五你有什麽安排嗎?”
蘭盈盈知道江楠已經猜到了什麽,她是明知故問,於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沒有什麽安排。江楠,要不就安排你們營銷部單獨加班吧,我看你這麽清閑,正好我也沒什麽事!”
江楠看了一眼秦奮又瞥了一眼蘭盈盈,然後說道:“你們倆口徑保持一致啊,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啊。我可惹不起你倆,我還有工作要做,先走一步!”
說著江楠走出財務部。秦奮和蘭盈盈也從財務部走出來。
孫明澤坐在椅子上,心裏全是女兒孫一遙,如果不是蘭盈盈再三的催促,他不會離開醫院。他掏出手機給朱麗打電話,問女兒的情況,朱麗說女兒還是高燒不退,已經燒到四十度。孫明澤聽後立刻趕往醫院。
如果不是江楠撿到電影票,蘭盈盈已經把電影票的事情忘得一幹二淨,也是由於最近工作太忙的原因。
秦奮前後掃了一眼,見沒有其他的員工,於是低聲地說:“周五,我在電影院門口等你!”
說完他直接去了技術研發部。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蘭盈盈的心跳加速,環抱著雙臂,試圖讓自己的心境能平靜下來,但她心中一陣竊喜,臉頰滾燙。在高中時,她與秦奮逃學,在遊戲廳一玩就是一整宿,那時候並沒有別的想法,而此時,她的心情與那時截然不同,她發現自己像一隻小鳥,動情了的小鳥!
周五下班,蘭盈盈回到家,特意化了淡妝,塗了玫瑰色的口紅,選了一套白色、做工精細的高級套裝,係著一條咖啡色的腰帶,配一塊百達翡麗的時裝表,她端詳著鏡子裏的自己,十分滿意,轉身下樓。開車去了電影院。
蘭盈盈把車停在停車場,然後步行去了電影院門口,此時她的心情十分歡愉,也充滿期待。看了一眼手表,還有半個小時,看到從自己麵前經過的交臂相挽的情侶,他們舉止十分親昵,談情說愛,蘭盈盈心頭不禁也芳心**漾。
“蘭總,你怎麽在這兒?”
從身後傳來的聲音,蘭盈盈轉過身,看到是江楠和韓琳,她們也是手挽手,一人手裏還捧著一桶爆米花,顯然也是進去看電影的,見到她們二人,蘭盈盈故作鎮靜地說道:“我正等個熟人,應該快到了。”
江楠拆穿道:“會有這麽巧的事?我記得秦總口袋裏恰好有兩張電影票,你不是在等秦總吧?”
蘭盈盈臉頰微熱,立刻催促道:“那個,我在等一個熟人,電影快開演了,你們快進去吧!”
江楠開著玩笑說:“怎麽?是被我說中了嗎?我倒要看看,你在等哪位熟人!”說著站在蘭盈盈的身旁。
蘭盈盈不緊不慢地說:“好,那你看了之後可別後悔。我可警告你,知道太多對你可沒有什麽好處。”
江楠很識趣地說道:“那好吧,蘭總,你在這裏慢慢等,我們先進去了,說不定在電影院裏我們還能見麵。”
蘭盈盈見二人進了電影院總算鬆了口氣,慶幸秦奮這個時間沒來,不然被碰到會很尷尬,可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已經到了,可還是不見秦奮的人影。
蘭盈盈一直站在電影院門口等,電影已經開演了半個小時,秦奮還是沒有出現,此時她的情緒十分低落,蘭盈盈不想再等下去。不過她還在不斷地安慰自己,也許秦奮遇到特別要緊的事,所以才來不了。
蘭盈盈掏出手機想給他打個電話,可又猶豫了,放下手機。開車返回去,在一處路口等紅綠燈時,她意外地發現秦奮的車赫然出現在對麵的街道上,並且在副駕駛上還坐著一個女人,由於光線太暗,並不能看清女人的容貌,那個女人撩了下頭發,這個動作讓蘭盈盈似曾相識。
綠燈亮起,秦奮開著車,從自己的麵前駛過,此時蘭盈盈的心立刻跌入穀底。心裏十分淩亂。綠燈亮了,她還停在原地,等在她車後麵的司機一直鳴笛,蘭盈盈還是沒有意識到,直到後麵的司機下車,猛烈地敲擊她的車窗,她才意識到自己擋住了後麵的車,她才啟動了自己的車子。
回到自己家的樓下,一直坐在車裏。她心情亂糟糟的,打開了儲物箱,胡亂地翻著,終於找到裏麵的一條香煙,是何世好放在她這裏的。何世好是個老煙槍,有時坐在蘭盈盈的車上抱怨沒有煙,就事先存在這裏一條。
蘭盈盈手顫抖著取出一支煙,點著抽了幾口。她抽過煙,那還是父親與母親鬧離婚,之後再也沒抽過。
剛才的那個畫麵一直在蘭盈盈的眼前閃過,就像不停播放的一個鏡頭,那個女人的容貌也越發清晰起來,似曾相識,但又想不起來。
蘭盈盈接連抽了五六支煙後,才下了車,回到樓上。
她脫下白色套裝,直接扔到地板上,換上家居服,坐在沙發上發呆,又回想起剛才那個畫麵,她在瘋狂地暗示自己:“那個女人也許是一個很重要的客戶,或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蘭盈盈拿起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著頻道,忽然電視屏幕上出現一張十分熟悉的麵孔,蘭盈盈一眼就認出,她是夏琳。並且猛然想起,剛才坐在秦奮副駕駛上的女人就是夏琳。
原來夏琳已經到了深圳,並且進入深圳娛樂頻道,成為潮樂台的主持人,她看上去光彩照人,蘭盈盈一直盯著她看,卻完全沒有注意到她在說什麽。
次日上班,蘭盈盈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看上去整個人神采奕奕,就像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一樣,她不會把個人的情緒帶到工作中。在走廊裏遇到了秦奮,她隻是簡單地問候了一句,然後打算去營銷部,去找江楠。
秦奮擋住了蘭盈盈,語氣誠懇地說:“我想跟你解釋一下!”
蘭盈盈若無其事地說了一句,“不用解釋,沒有什麽可解釋的。秦總,我正要去營銷部,現在是工作時間,請不要打擾我的工作!”
秦奮並沒有讓開的意思,繼續說道:“蘭盈盈,我應該跟你解釋一下,昨天下午我真的有急事,所以才沒去成電影院。”
此時蘭盈盈心裏已經是千頭萬緒,可她的臉上卻風輕雲淡,麵露微笑,說道:“秦總,不要因為私人的事情而影響工作。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江楠,請你讓開一下!”
正說著,楊凡在走廊的另一頭喊了一聲:“秦總!”
秦奮知道技術研發部最近正在搞一項電機上的突破,他也要趕去技術研發部,於是說:“蘭盈盈,以後我再跟你解釋!”然後去了技術研發部。
蘭盈盈來到營銷部,見到江楠,說道:“江楠,十分鍾後你到我的辦公室,我找你有很重要的事情,你先把手頭上的事情處理一下。”
江楠見蘭總的表情十分嚴肅,以她對蘭盈盈的了解,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於是回應道:“好的,蘭總,我把任務布置完就過去!”
約十分鍾後江楠來到蘭總辦公室,問道:“蘭總,你找我有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