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奮緊緊地握住蘭盈盈的手,這一刻蘭盈盈很感動,也很幸福,恍惚間甚至認為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她是秦奮的女友,秦奮對她也是情真意切的。
這一陣子折騰,周老爺子已經很累了。為了讓周老爺子好好休息,周曉梅提議一家人一起出去吃飯,她主要考慮的是蘭盈盈,雖然這個時候大家心情都不好,也不能怠慢人家。但要有一個人留下來,老許說他留下來。周曉彤說回來時給老許打包一份。
周曉梅特意選了家高級的飯店。大家坐到飯桌前吃飯時,氣氛緩和了許多,周曉梅坐在蘭盈盈旁邊,那種對她的喜愛溢於言表,吃飯時夾菜、剝蝦、倒飲料,甚至還流露出讓他們盡快把婚期定下來。畢竟他們年齡都不小了。
秦奮見母親對蘭盈盈就是準婆婆對兒媳的寵愛,也不想掃她的興,並沒有揭穿。蘭盈盈舉手投足之間都做得恰到好處,既有女朋友初次登門的局促感,也有女朋友的幸福和嬌羞,完全看不出絲毫的破綻。
吃過飯,秦奮向母親解釋,大江正在籌備上市,有許多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時間特別緊,公司離不開他,也離不開副總,所以他們定了今晚的航班,打算連夜飛回深圳。
周曉梅雖然很不舍,卻知道兒子和未來兒媳工作都很忙,反複叮囑秦奮,讓他路上照顧好蘭盈盈,還特意準備了一個紅包,裏麵裝得鼓鼓的,遞到蘭盈盈的手上,執意讓蘭盈盈收下。蘭盈盈看了一眼秦奮,秦奮點頭示意她收下,因為演戲就要演到底,不能在最後一刻穿幫。有了秦奮的示意,蘭盈盈謝過周母,欣然收下紅包。周曉梅又把蘭盈盈拉到身邊,要了蘭盈盈母親的聯係方式,說有時間與她商量一下他們的婚姻大事,蘭盈盈把母親的手機號碼給了周曉梅。
走進電梯,蘭盈盈舉起紅包掂量了一下說道:“秦奮,阿姨包的這個紅包分量挺重啊,我看有五千多,還給你吧。”
蘭盈盈把紅包遞到秦奮的麵前,秦奮笑著說:“這紅包是給兒媳婦的。又不是給我的。”
“可我是冒牌女友,不應該拿這個紅包。”
“給你紅包的那個時候,你的身份就是我的女友,這個紅包當然就屬於你。”秦奮頓了下接著說:“我有不帶錢包的習慣,要是再遇到這種情況,你就拿著這些錢買單。”
“這個主意不錯,就這麽定了。”蘭盈盈欣然接受,將紅包放進了挎包裏。
走出醫院,秦奮和蘭盈盈打車去了機場。
坐在飛機上,秦奮還沒有完全從悲傷中走出來,呢喃道:“我看到我阿公的樣子,心裏真是特別難受。人是哭著來到這個世界,走的時候也是在痛苦中離開這個世界,人的一生一直都是苦與樂相伴相隨的。”
“是呀,所以選擇怎麽度過這短暫的一生是很重要的,有人會選擇一條平坦的人生路,而我要選有挑戰的人生,這樣才更有意義!”
“你是一個勇敢的戰士!”秦奮稱讚道,接著他又說:“蘭盈盈,謝謝你,能幫我完成這個心願,不然我會一輩子遺憾。”
蘭盈盈沉默了。
一句感謝讓蘭盈盈從女朋友的身份瞬間抽離,禮貌的話語不會讓兩人的關係更湊近,隻會更疏離,上一秒還沉浸其中,下一秒就讓她認清了現實。
空姐正為乘客分發飲料和零食,蘭盈盈要了杯咖啡,當秦奮遞到她手裏的時候,她不自覺地說了聲:“謝謝。”
次日回到公司上班,秦總的辦公室迎來一位不速之客,是王高強,見到他讓秦奮十分驚訝,他看上去與之前的形象大相徑庭,有些邋遢,精神萎靡,眼神黯淡,像戰敗的士兵。
“怎麽是你?坐吧。”來者是客,不論之前他做過多少讓人不齒的勾當。
王高強坐在沙發上,特別無奈地苦笑著說道:“見到我肯定讓你覺得很晦氣,陰魂不散。我之前的確做過許多對不起你還有你的公司的事,世間的事情就是這樣,是講因果的。有因必有果,我也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你來找我是向我懺悔嗎?我不是菩薩,即使你真心悔過,我也渡不了你,更救不了你。”秦奮直截了當地說。
“老同學,其實我跟你一樣,一直想要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所以我從來沒有停止過努力,始終在奮鬥。說句心裏話,我從來不認為我能輸給你。”王高強頓了下,用力搓了搓手,接著說道:“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高估了我自己,你的公司蒸蒸日上,事業如日中天,而我的公司每況愈下,一落千丈,我承認我不如你。”
王高強說得誠懇至極,深刻認清當下的處境,接著說:“我之前的確用了下三濫的手段,但我這次來就是想做一回君子,想成人之美。”
“你想做什麽?”秦奮正了正身體,問道。
“我想把公司低價轉讓給你!”王高強說得特別誠懇,發自肺腑的誠懇,這份誠懇甚至能感天動地。
秦奮深知王高強的為人,雖然不清楚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又要耍什麽陰謀詭計,但前陣子聽蘭盈盈說起高強公司的現狀,已經債台高築,麵臨馬上要退市的境地。他很可能是狗急跳牆。
“我們大江正在籌備上市,要集中精力為上市做準備,沒有精力跟你談合作,更何況我們之間不可能有合作,所以你找錯人了。”秦奮義正言辭地拒絕道。
王高強卻不達目的不罷休,竭力說服道:“我們公司無論是硬件,還是現有技術以及在研發上,高強公司在國內目前還是靠前的,當然與大江不能比。我承認我們的管理跟不上去,我的問題占到百分之九十。如果你能收購高強公司,注入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製度,高強公司還是會煥發新的生命力!”
秦奮對王高強的巧舌如簧嗤之以鼻,說:“我們大江恐怕沒有那麽大的胃口,我怕吃了之後鬧肚子,所以我勸你還是另尋出路吧。”
王高強並不死心,企圖繼續說服秦奮:“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查看我們公司的財務數據,隻是在近一年出現的虧損。當下有多少大公司為了擴大經營規模,都采用這種兼並模式。通過兼並,可以實現強強聯合,再以無形的資產盤活有形的資產,管理體係移植,肯定會實現巨大盈利!”
這時蘭盈盈敲門進來,見到坐在沙發上的王高強,很是震驚,揶揄道:“王高強?是哪股妖風把你給刮來的?”
聽了蘭盈盈的話,王高強依舊很禮貌的樣子,笑吟吟地說:“我專程是來找秦奮談合作的。”
蘭盈盈毫不留情麵地說:“與誠信的人什麽都可以談,而與你這種毫無底線的人什麽都不能談。因為你做事情毫無底線可言。所以在這裏你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我奉勸你還是不要做無用功了。”
王高強是不達目的不罷休,“我知道我之前的做法讓你對我有成見,但我這次登門是帶著百分之百的誠意。”
見秦奮對自己的誠意無動於衷,他又退讓一步,繼續說:“如果你們是對我不放心,我可以辭去高強公司一切職務,隻要能完成這次合作,我的誠心天地可鑒!”
秦奮和蘭盈盈對視了一眼,瞬間完成眼神的交流,達成默契。
秦奮說:“王高強,你可能忘了我曾經跟你說過的話,我們之間不可能有合作。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秦奮的手機響了,見是香港證券公司打來的,便立即接通,說了幾句後看向蘭盈盈,問:“蘭盈盈,香港那邊要的上市材料準備好了嗎?”
“我已經發到他們的郵箱了。”
王高強再次被拒絕,讓他特別遺憾,長長地歎了口氣,知道合作已經是不可能完成的事。雖然來之前,對於這個結果也是在預料之中,可當要去麵對的時候,心裏還是很難受。此時的他也釋然了,說道:“秦奮,恭喜你,你們大江即將上市,而高強公司即將退市,這就是天意,天意啊!”
說完王高強站起身,搖晃著,落寞地走出秦總的辦公室。
蘭盈盈不無感慨地說道:“或許他這次真的是帶著誠意的,在王高強身上集合了成功人士的優點,也集合了失敗人士的缺點,他有今天的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是呀,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他的想法太多,急功近利,見利忘義,他終究是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蘭盈盈把整理好的資料遞到秦總的麵前,說道:“這裏是大江上市的六家承銷商的名單,還有九名董事會成員名單,最近半年的財務數據,全部都在這裏。”
“效率這麽高?”秦奮邊說邊翻看著,他對蘭盈盈工作效率向來都十分放心,翻看了一下,抬起頭說:“昨天孫明澤給我打電話,說他提前完成全部課程要求,順利畢業,明天就會回國。”
“那真是太好了!正好可以加入我們籌備小組,明天可以為他舉行小的晚宴,給他接風。”蘭盈盈頗為高興地說。
“昨天打電話時我就跟他說了,他果斷拒絕,說是要第一時間回家陪老婆和女兒。”
孫明澤的舉動出乎蘭盈盈的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孫明澤真的是讓人刮目相看!朱麗也是守得雲開見日出。”
“是呀,我很期待他的回歸。大江正好需要他!”
“對了,秦總,無錫要開一家直營店,我下午去賀群那裏,我和她一起把深圳直營店的設計方案還有裝修效果圖製成PPT給無錫那邊發過去。”
“好。如果你回來得早,下班後我請你吃飯。”
“看時間再定。”
蘭盈盈下午去了大江的直營店,從車上下來,正好看到何世好從店裏走出來。何世好見到蘭盈盈直接迎了上去,“蘭總,你來有事嗎?”
蘭盈盈看著何世好,她之前就已經聽說他與賀群在交往,狡黠地反問道:“那你來這裏做什麽?是不是專程來看賀群?老實交代!”
“我猜你肯定是知道了我與賀群的關係,我承認我們在交往。我也不想藏著掖著,等忙完這段時間我打算帶她回杭州去見我的父母。”
“老何,你真夠坦誠的,你不擔心你的父母會反對嗎?”
“我相信愛可以戰勝一切,所有的困難在真愛麵前都會土崩瓦解,她的年齡不是問題,她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也不是問題,我是真心愛她的,我發誓!”
蘭盈盈聽後很真誠地說道:“賀群很優秀,我祝你們二人能經受住考驗,迎來屬於你們的幸福。”
“會的,謝謝你,蘭盈盈。”
何世好離開直營店,蘭盈盈走進店內。賀群見到蘭盈盈立刻迎了上來,說道:“蘭總,你來了?”
“我剛才見到何世好了,他跟我說他要帶你去見他的父母。”
賀群給蘭盈盈衝了一杯咖啡,說道:“蘭總,喝杯咖啡吧。”
賀群將咖啡遞到她的手裏,略帶顧慮地說道:“何世好跟我說了,但是我有些擔心,擔心他的父母會反對我和他在一起,畢竟我們有這麽大的年齡差,我還有兩個寶寶。不過他的態度很堅決,可我還是有顧慮的。”
“賀群,你的顧慮是多餘的,我看得出老何真的很愛你,勇敢地接受他的愛吧!”
“蘭總,你也這麽認為?”
“是的,你們會幸福的。”
蘭盈盈接著說明來意,二人便開始動手工作,一直忙了三個多小時。
忙完直營店的事,蘭盈盈返回公司,在走廊正好碰到秦奮,蘭盈盈突然想起一件事,說道:“最近太忙,有件事情忘記跟你說了。”
“什麽事?”
“夏琳已經決定回香港了,和賽西文一起。”蘭盈盈說話時一直盯著秦奮的表情。
“哦?”秦奮接著問:“那賽西文的生意怎麽辦?”
“他說可以在香港和內地兩邊跑,賽西文跟我說過,他這次來內地主要是為了夏琳,終於如願以償,我為他高興。”
蘭盈盈接著說:“夏琳跟我說,咱們今晚一起聚聚。”
秦奮很爽快地答應道:“好哇,你不用開車,我開車,我們一起過去。”
“好,下班見,不見不散。”
下班之前,蘭盈盈給秦奮打電話,讓他等半個小時,因為她還有工作沒完成,此時秦奮正在機場,由於飛機晚點,他也不能準時赴約。
秦奮說他會打電話給賽西文,解釋一下。
放下手機,秦奮見孫明澤拎著一個大的行李箱,正朝著他大步走過來,秦奮趕緊放下手機,疾步向前,與孫明澤緊緊相擁。
“老孫,一路辛苦,你回來得太是時候了!”
此時的孫明澤內心激動無比,為了能盡快修完所有課程,中途他沒有回過國,內心有對親人和朋友無限的思念,不禁感慨道:“真是太想你們了!”
“在美國學習這麽長時間,有什麽感想?”
孫明澤笑著說道:“還是國內好,到了國外,才真正懂了那句話,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真是想老婆,想孩子,不過這次出國深造也有許多收獲,有時間咱們坐下來好好聊聊。”
“好,時間你定。”秦奮掂量了下手裏的行李箱,問道:“這箱子挺沉的,你都買的什麽?”
“大部分是給朱麗和女兒買的,剩下的是一些書。”
坐到車上,孫明澤還難掩心中的激動,說道:“有些老話如果沒有親身經曆,就不會有很深的感悟。之前有人說女人是男人的肋骨做成的,出國之後,我信了,我有兩根,她們都是我的軟肋。”
秦奮目光注視著前方,因為他要趕時間,說:“老於,你有沒有覺得你變了?連說話的語氣都變了。”
“嗯,在空閑時間我能安靜地思考,反思過去,讓我完成了心靈的救贖,我要感謝朱麗能寬恕我,給我悔過的機會,一個女人能把她的身體還有靈魂都奉獻給一個男人,並且為這個男人全身心的付出,如果這個男人還不知道珍惜,那就不叫男人。”
秦奮聽出孫明澤的話裏有話。
孫明澤又接著說:“其實我最想感謝,也最應該感激的人是蘭盈盈。她不僅救了我女兒一命,還讓我有機會完成我夢寐以求的學業,秦奮……”說到這裏他突然停住了。
“說,你要說什麽?”
半晌孫明澤情真意切地說:“不要辜負了肯為你付出的女人!”
秦奮一時有些接不住這個話題,便叉開了,說:“上個月我阿公病得很重,他想在離開之前見到我的女朋友,我帶著蘭盈盈回杭州,去見了我阿公。”
“你家人的態度固然重要,最重要的是你的態度,你的態度決定一切,蘭盈盈是一個很有智慧的女人,真心還是敷衍她是分得清的,真愛不需要理由,而敷衍的愛才需要各種理由和借口。”孫明澤提醒道。
秦奮解釋道:“說來也奇怪,我上次買了條項鏈,本來是想向她表白的,可項鏈卻不見了,我到處找,結果還是沒找到。”
“像蘭盈盈這麽睿智的女人,她會在乎一條項鏈嗎?她更在意的是什麽,你比我更清楚。”
“在我看來,她已經知道我買了這條項鏈,可我現在又拿不出來,我又去了那間珠寶店,可剩下的唯一一條已經賣出去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
孫明澤說:“實話實說,把事情的原委跟她說清楚,以我對她的了解,她不會糾結一條無關緊要的項鏈。”
“最近公司上下都在忙,籌備上市,時間緊,任務量大,忙過了這陣再說。”
“靠邊停車!”孫明澤厲聲地說道。
“怎麽了?”
“我讓你靠邊停車!”孫明澤再次命令道。
秦奮見孫明澤如此堅持隻好照做,靠邊把車停下。
孫明澤一句話也沒說,下了車,走到車後方打開後備箱,拎下行李箱。秦奮上前幫忙,卻被孫明澤一把推開。他攔了輛出租車,把行李箱裝到車上,出租車揚長而去。
秦奮拉開車門,坐進車裏,對於孫明澤的憤然離開,他心裏非常清楚原因,不過他不想過多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