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其中一人脫口而出:“你想以此來威脅我們?”

流雲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不是我們威脅你,而是你的組織、你的同伴會威脅你們,也不想想他們現在到底是在誰的手中,我們大人頂多會先一步派人過去,護送她們離開而已。”

“我不信、不信你們會這麽好心。”黑衣人道。

流雲不耐道:“信不信是你的事,做不做是我們的事,還有一點就是,我們大人日務繁忙,且耐心有限,有些事,你們也得好好衡量一下。”

“真是一群難搞的人。”流雲一個頭兩個大,“都分開關起來了,明日需將他們帶回按察使司嗎?”

葉笙搖頭:“不用,那兩人先關著,三娘這邊我還有用。”

譚辛想起之前葉笙說的話,說是三天之內,三娘主動將那些事說出來,便問:“你先前說是為了以防萬一,才放了封假信在那邊,這個以防萬一,又是何意?莫非大人一早就清楚,那些人遲早會來?”

葉笙道:“那信是非常重要的證據,若田大強果真是受了指派,前去找這封信,那麽一定有不得不要的理由,剛巧不巧,這信此番又落到了我的手上,就是冒著暴露的危險,也是一定要想辦法來拿的,隻是沒想到,他們行動的這麽徹底。”

說著,葉笙從懷中取出先前的那份信,遞給譚辛:“既是你的,便由你自己來保管吧。”

譚辛有些猶豫,到底還是沒有接過:“還是先放你那邊的,這麽重要的證據,在你那邊比較放心。”

葉笙眉頭一挑:“現在這麽相信我?”

譚辛哭笑不得:“一直很相信啊。”

“大人。”流雲在一旁叫道,“看你們推來推去的好累哦,要不放我這兒?好歹也是我找到的呢,也讓我享受享受成就感。”

葉笙不想理他:“想想你該怎麽戴罪立功吧。”

流雲埋下頭,頗有些委屈。

譚辛笑道:“其實想想,他們也是在乎你的安危,也算是表衷心了。”

流雲忙道:“譚姑娘,你可千萬不要為我們倆求情,否則後果隻會更慘。”

譚辛不解:“為何?”

葉笙眼風冷冷地掃了流雲一眼:“再囉嗦,先去做五百個深蹲。”

流雲隻好委屈巴巴地拉著飛羽走了。

譚辛將那信遞給葉笙:“還是先放你那邊吧。”

最終還是葉笙將信收了起來,因為先前有人闖入的事,家丁們到現在還在收拾府裏的殘局,打掃的打掃,收拾的收拾,葉笙淡淡地掃了一眼他們,道:“你不覺得有一件事很奇怪嗎?”

譚辛不明白他指的是那件事,便問:“何事?”

“整個葉府,知道假信所存地點的,總共有幾人?”

譚辛瞳孔一縮:“你的意思是……”

葉笙沒有直接回答她,但是意思明顯。

“我、流雲、飛羽。”譚辛茫然道,“還有一個就是你。”

葉笙道:“機關那麽隱蔽,且放的地方是加了鎖了的,他們果真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就找到了嗎?”

譚辛還是覺得不太可能:“然而隻有我們四個知道,流雲飛羽也定然不會,難道還有誰知道嗎?”

葉笙道:“當然,這隻是我的猜測,興許真的是他們自己找到的。”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來來往往的家丁,“隻是看到他們,才陡然竄起的想法,沒有根據。還有就是流雲剛將信拿回來,當夜便有人來闖,覺得有些說不過去。”

譚辛點頭:“明白。隻是如果府中確實存在著眼線,那麽又何故等人來取,他自己取不是更加方便嗎?況且瞧三娘的樣子,明顯就是對府裏格局不清不楚,想來也沒人跟她對接。”

葉笙道:“也有道理。”他看了一下天色,“不早了,先送你回去吧。”

譚辛失笑道:“現在這麽多人,還有影衛在,不會有事的,既然天色已晚,大人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話雖這樣說,葉笙卻覺得不妥,非要送她至門口,看她進去才罷休,譚辛無奈,隻好任由他送。

“正好等手頭的事處理完,我們就可以回京了,這些天,你也好好收拾一下。”臨走之時,葉笙囑咐道。

譚辛一一應了,葉笙卻遲遲未走,譚辛這才想起衣服還沒有還給葉笙:“對了大人,你先在這邊等一下,我將衣服拿給你,已經洗好曬幹了。”

“嗯。”葉笙負手而立,俊朗的麵龐在月光下好像被精心雕琢的白玉,他目送著譚辛的身影進去,又隨著她的身影出來,好像從來就沒有離開過。

譚辛細心地將衣服疊好,雙手交到葉笙的手中,抱歉道:“實在不好意思。”

葉笙接過,目光落在她那雙皎潔的眉眼上:“今天好好休息。”

譚辛點頭:“嗯,你也是。”

葉笙沒有立即轉身,直到確定她這邊的燈熄了,才放心離開,臨走之時,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衣服,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昨天有些疲憊,導致譚辛今天起晚了,葉笙倒也沒有催她,故而待她醒來之後,太陽已經高高掛起。

出乎意料的是,前日那個給自己包紮的婢女又來了,想來是得了葉笙的吩咐。譚辛難為情地爬了起來,道:“不好意思哈,可能是昨天太累了,你其實是可以叫我起來的。”

那婢女淺淺笑道:“是大人讓我不要叫醒譚姑娘的。”

“大人?”譚辛一怔,“他來過嗎?”

婢女點頭:“先前來過,不過見你一直在睡,便讓奴婢守著,說一旦醒了,就給您熱飯去。”

“他人呢?”

她記得葉笙今天好像是葉笙的休沐日。

“大人有事先出去了,吩咐奴婢無論如何也要照顧姑娘用飯。”

譚辛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都怪自己睡的太沉,竟什麽都沒有感覺到。

那婢女一直含笑看著她,舉止規矩有度,譚辛見了也挺難為情的,便道:“你先下去吧,不用那麽麻煩,我自己來就好。”

那婢女不依,笑道:“姑娘,請吧。”

譚辛無奈,隻好迅速爬了起來,末了才問:“大人可有說去哪裏了?”

婢女回道:“在醉雲樓。”

譚辛被粥嗆了一口,不確定地道:“你說哪兒?”

那婢女連忙剛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姑娘慢點。在醉雲樓對麵的寒月樓。”

“寒月樓啊……”

寒月樓是一家二層式的酒樓,與醉雲樓相對而居,在江寧一帶也是很有名氣的,裏邊菜品的價格自然也不會低到哪裏去,她實在想不通葉笙要到那邊要幹嘛。

“大人吩咐過,若伺候好姑娘用完飯,便要將您送到那兒。”

譚辛心中大為疑惑,葉笙他到底想做什麽?莫不是又有了什麽了不得的線索。

“還沒問你,你叫什麽呢?”她問那女子。

女子笑道:“姑娘喚我阿細就好。”

譚辛發自內心地道:“這個名字果真適合你,你本就是個心細的姑娘。那好吧,既然大人如此說,那待會兒便過去吧。隻是有一個問題我不明白,為何要讓你送我去?”

阿細笑道:“自然是為了保護姑娘。”

譚辛有些意外:“莫非,你也會武?”

阿細道:“略懂些三腳貓的功夫。”

譚辛自然知道對方是在謙虛,看來這個姑娘遠遠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簡單,若她猜的沒錯,大概也是隨葉笙一同從京城過來的。

吃完飯,譚辛不敢多做耽擱,便和阿細一起出發了,今天天氣格外的好,出門的人也格外地多。譚辛一路上都在觀察阿細,越發覺得此人行為舉止不俗,她便問道:“阿細姑娘,你應該是隨著大人一同來江寧的吧?”

阿細點頭。

譚辛笑道:“難怪大人這麽信任你。”

阿細生的很清秀,做事又很有條理且格外地掌握分寸,是那種令人覺得很舒服的女孩子,她說話不卑不亢,一看就是受過嚴苛訓練,這樣的人,也絕不會是普通人的家仆。

阿細搖頭道:“不是大人信任我,而是夫人信任我。”

譚辛恍然,她口中的夫人指得當然是端陽公主了,想來,一定是端陽公主決定送過來的。

阿細笑道,眼睛淺淺地彎著:“譚姑娘是一個有趣的人,想來夫人也會喜歡的。”

譚辛一怔,待反應過來阿細所言之意時,剛想解釋,阿細已經率先走在前麵,領她上樓了。

看樣子,葉笙還點了個雅間,寒月樓果然如其名,菜品如何先不談,裏邊布置的當真是韻味十足,葉笙來這兒,自然不僅僅是為了吃一段飯,想必是有什麽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大人。”阿細斂衽作禮,“譚姑娘已帶到。”

譚辛緩緩走了上來,剛一進來,就見到一男子負手立在窗前,見她來了,這才轉過身來。

人如玉,身如竹,當真是俊美極了。

“嗯。”葉笙淡淡應了聲,目光便悠長地落在譚辛的身上,這段時間,為了方便,隻要是出外,一般都會穿男子的裝束,今天也是如此。

阿細見自己任務已經完成,便自行退了下去,這下,整個雅間裏就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譚辛見這裏就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心中大為不解,神情嚴肅道:“大人一早就來這裏,想來是有什麽要緊事?”

葉笙踱步到桌前坐下,也示意她坐:“嗯。今日剛好休沐,便想著帶你過來看看。既然事情和醉雲樓有所聯係,那麽我們就在此靜觀其變吧。”

譚辛朝四周看了一眼:“流雲和飛羽呢?沒過來嗎?”

葉笙道:“今日派他們做另一個任務去了。”說罷,他指著窗子道,“你看。”

譚辛順著他的手指看了過去,發現可以將對麵的場景看得清清楚楚,差點腳底一滑:“這、這是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