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需要他們的畏懼。

因為忠誠會背叛。

而畏懼不會。

“很好。”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王景天的身上。

“看在你第一個認清現實的份上。”

“我可以給你和王家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王景天聞言,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多謝宗師!多謝宗師!”

“不知宗師有何吩咐?王家上下定萬死不辭!”

楊重伸出一根手指。

指向了斷龍嶺的遠方。

那裏的天地元氣比其他地方要濃鬱數倍不止。

隱隱之間有寶光衝天。

那是另一個不亞於斷龍嶺的洞天福地。

也是這片地域唯一一個不屬於在場任何一個勢力的地方。

因為它的主人,是皇室。

是大周王朝安插在這裏,用來監視和製衡各大世家的一顆釘子。

“我要那裏。”

楊重的聲音很輕。

但話裏的內容,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皇室的頭上?

他瘋了嗎?!

皇室可不是他們這些偏安一隅的地方世家。

那是整個大周王朝的主人!

是執掌著數百萬大軍和無數強者的龐然大物!

惹了皇室,那就等於是和整個天下為敵!

就算是真正的武道宗師,也絕對沒有好下場!

王景天的臉上也露出了無比為難的神色。

“宗師……那裏是‘天子別院’。”

“有皇室供奉的大宗師坐鎮。”

“而且院內有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護山大陣。”

“就算是數位宗師聯手,也難以攻破……”

他的意思很明顯。

這個任務根本不可能完成。

楊重卻打斷了他。

“我沒問你難不難。”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隻是在給你下達命令。”

“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內,我要天子別院從這片土地上消失。”

“至於怎麽做,那是你的事。”

“做不到……”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那你的王家,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王景天如墜冰窟。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要麽帶著王家去和皇室硬碰硬,九死一生。

要麽現在就死。

他隻能賭!

“是!宗師!”

他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兩個字。

“三天之內,王家定為宗師拿下天子別院!”

說完,他便在族人的攙扶下,帶著滿腔的悲憤與決絕轉身離去。

他要去整合王家所有的力量。

他要去聯絡所有能聯絡的盟友。

他要去赴一場決定整個家族生死的豪賭。

看著王景天離去的背影。

那些跪在地上的其他世家的人,心裏都生出了一股兔死狐悲的淒涼。

他們知道王家的今天,很可能就是他們的明天。

他們都被綁上了楊重這輛瘋狂的戰車。

隻能隨著他一路向前。

要麽碾碎一切,登臨絕頂。

要麽車毀人亡,萬劫不複。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裏,整個斷龍嶺周邊的地域,都陷入了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氛圍。

王家幾乎是傾巢而出。

他們變賣了大量產業,換取了無數修煉資源和神兵利器。

他們拜訪了所有和王家有姻親或利益關係的盟友。

許下了無數的承諾和好處。

終於拉攏起了一支由上百名高手組成的龐大聯軍。

其中甚至還包括了兩位和王景天一樣的半步宗師。

他們將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了這一戰上。

不成功,便成仁。

而楊重這三天裏,卻什麽都沒做。

他隻是待在斷龍嶺的山頂。

他將從秘境中帶出的,名為“天樞”的器靈。

與整個斷龍嶺的地脈徹底融合。

從此,這斷龍嶺就成了他的絕對領域。

在這裏,他就是無所不能的神。

他還在指點拓跋鷹和溫蒼梧。

沒有教他們任何新的功法武技。

隻是將他們原本功法中那些不合理、不高效的地方。

一一指點出來,進行優化和修改。

短短三天。

兩人的實力就再次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他們是被楊重強行打上了升級補丁。

那麽現在,他們就是被楊重徹底重做了整個操作係統。

他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內勁運轉,都達到了一種完美的程度。

消耗降到了最低。

效率提升到了最高。

現在的他們雖然境界沒有提升。

但真實的戰鬥力,比三天前至少強了一倍不止!

這種點石成金般的手段。

讓兩人對楊重愈發的敬若神明。

第三天的黃昏。

王景天回來了。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一抹瘋狂的決然。

他單膝跪地,跪在楊重的麵前。

“宗師。”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今夜子時。”

“我等便會對天子別院發起總攻!”

楊重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

“不夠。”

他吐出了兩個字。

王景天愣住了。

“宗師……何意?”

“我方已有三位半步宗師,上百名一流高手。”

“再加上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難道還不夠嗎?”

楊重搖了搖頭。

“我說的不是人數。”

“我說的是,你們的勝算不夠。”

他站起身,走到山崖邊。

負手而立,俯瞰著遠方那座燈火通明的天子別院。

“天子別院真正可怕的,不是那個大宗師。”

“也不是那個護山大陣。”

“而是它所代表的‘皇權’二字。”

“隻要這兩個字還在。”

“那個大宗師就不會敗。”

“那個護山大陣就不會破。”

“因為他可以調動整個大周王朝的氣運加持己身。”

“而你們,隻是一群地方上的土財主。”

“你們的所謂聯軍,在那磅礴的王朝氣運麵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雞蛋碰石頭,焉有不碎之理?”

王景天聽得臉色慘白。

他沒想到楊重竟然連“氣運”這種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的東西都考慮到了。

而且分析得如此透徹。

“那……那該如何是好?”

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絕望。

“還請宗師指點迷津!”

楊重轉過身。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簡單。”

“既然打不破那個‘皇權’。”

“那就讓這個‘皇權’從內部自己爛掉。”

他伸出手。

一道金色的流光從他掌心飛出。

化作了一麵古樸的令牌。

令牌之上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楊’字。

“拿著它。”

“去天子別院的門口。”

“把它交給一個叫李清婉的女人。”

王景天愣愣地接過令牌。

“李清婉?”

“她是什麽人?”

“她能幫我們對付天子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