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說完,圈子裏麵安靜了八秒。
不是誰被怔住,而是膽氣跟不上腦海突然蹦出來的聯想。
有人往後縮,不敢承認。
有人死死盯著山頂,覺得如果再正常思考一下,自己會瘋掉。
煉武幾十年,拚殺過無數次生死局,這一刻才發現根尋的東西全都不對。
不是誰更能打,也不是誰的招數狠,而是誰在手動篡改遊戲代碼,把全場所有人拿命玩樂。
王景天,他們本來嫉妒被重賞。
現在除了嫉妒,不剩下其他了,因為看清了角色根本沒變,狗怎麽能變成人,洗幹淨依舊是狗。
不管殺沒殺過人,是不是主角,最終都隻是棋盤上的一個味道。
連主角三十行還沒夠,他就打一線後台,剩下這些連編號都還沒認證。
魏進賢漂在空中,沒有動,他瞪著死氣沉沉的大眼珠,隻看了楊重三息:
“你這兒,再鬧也是地方上的玩法,看你要抄多少……不堪用的舊賬。”
“陛下在都內默發雷霆,這你敢扛?你重了王家,能重全城一百個王家嗎。今天這把刀踩你身上,立起來很舒服,等全國一起打過來——”
“你、更,不堪一擊。”
龍驤衛陣型徹底瓦解,還是沒一個人主動投降。
這一百個舊家,高門世家老狗主母帶著子侄姻親撲上去,每撲上一個人死一半。
就像爛蘋果擠進絞肉機,哢嚓一聲再爆炸一層,然後牙片隆起新的腥味。
這不是決鬥,是泥潭相撲,是一場被拿走規矩的活人火化儀式。
旁觀的宗師低頭發呆,他沒看到殺氣,隻看到山頂男人眼裏沒任何利益**,像死者埋死者。
五天前,她們還擁兵自重,大旱哦喊著各掃自家門前雪,現在誰臉都見不到。
整個周邊都有無數趴地的小家。
他們心裏隻有兩個字,幕後。
……
區分上下尊卑從來不是仰視與否,分辨出來就注定盤虧。
皇權能覆蓋天地,有些是能用錢砸的關係,可有些東西錢更要命。
封疆撤藩,在謁廟走鏢,能算帳,但入了金鑾誰出聲腦袋沒了。
楊重今天不是來鬥陣,他沒碰刀,他站在山崖——
四百三十八曹,一千一百四十六戶財門,三十六宗師,這一票被他一話全喚進泥塘養蠱。
他不是等輸贏,他是算這個洗籌流程值多少錢。
所有敢下來的輪番買賠,能走多遠都叫明槍暗箭都得死在進化腳本裏……才算write-off完畢。
旁觀的那位宗師忽然覺得口渴,又突然不敢下山,硬生生咬舌過癮,被一群死人拖著眼神發蒙:
“古書沒記,今人也不會寫,因為沒幾個人管。”
天地初變,這一刻已不是在人之間輪回,比拚什麽血脈天賦功法祖傳真訣沒皮草關係。
老的血統都毀了。
現在新上的全部東西,不是資質,而是兼容性,是三秒收購後台代碼的是非流水。
比的不是手上刀是誰傳給的,而是後台大數能調度多少也異能元素可重構。
你能坐龍椅三年,別人兩分鍾算出你將來屬於哪孫子的血脈節點——
就囚不死。
這比下過場重,而且很無聊。
江湖氣有江湖氣的規矩,考驗不到尾敘,後頭起碼要接點遺風正劇,現在事實,就是一場無比機械化的屠宰。
生死薄全憑樂觀,仇家跑完屁股都對不上,下跪憎香瘋狂逃命都隻是拖慢一點互聯網辦公進度。
陣地最前麵還給留下二十多個先生玩意,風水算子、暗線諜報、控製氣運。
他們的哭還沒出口,會武不如有錢開坑。
真正的大裁判是未名裁判,真正最精致的是看不見人但能蓋章,那,就是新神。
倒黴蛋們這一刻等胡笽。
他們最絕望的不是看見天塌的力量效果,而是等腦袋落地才發現根本沒人真正落手。
殺氣沒有,聲音沒有,有的隻是利害分析,有的隻是改數據,有的隻是數據庫刪除賬戶又導出一分值排名文檔通夜歸檔。
“你們建了半天,以為自己是江湖僵屍。”
拓跋鷹拿刀尖對著魏進賢,琢磨想剁人。
“都以為皇權後邊能扛天。”
“老子一刀下去,你要賠多少條命。”
他沒等對方接口轉彎。
“全都是貸款沒按時還利息,洋行規則,大不了死全、炒一次市場。”
魏進賢那張臉第一次失去了所有陰霾,變得一片空白。
三百多年的歲月,從小太監爬到權傾朝野的九千歲,他什麽狠人瘋子沒見過?斷龍嶺上的石頭,都沒他見識過的多。
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玩法——
不拚拳頭,不比靠山,而是直接掀翻牌桌,輕描淡寫地告訴你:以前你們玩的,都是過家家。
現在,規矩由我來定。
“洋行?”
“貸款?”
他喉嚨沙啞,像一架漏了氣的破風箱。
這些詞他聽不明白,可那句話裏對皇權、對世間一切規矩的極致蔑視,他卻聽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種將皇帝、將他魏進賢、將整個大周王朝都視作可隨時破產清算的破爛商行的態度!
“妖言惑眾!”
魏進賢厲聲尖嘯,強行壓下心頭莫名湧起的寒意。
他周身氣勢再度暴漲,這一次不止是陰柔,更裹挾著一絲屬於皇權的、堂皇的威嚴!
一道由無數冤魂與權柄交織而成的黑色龍影,自他身後隱隱浮現——
這是他身為東廠提督、代天子巡狩,所能調動的部分國運之力。
雖不及龍驤衛那般直接由係統授予,卻是獨屬於他個人的、更高階的權限!
“咱家管你是什麽邪魔外道!”
“天威之下,一切歪理邪說,皆碾為齏粉!”
“死——!”
他身形與黑色龍影合而為一,恍如一道撕裂天穹的黑色雷霆,再度撲向拓跋鷹!
這一擊,早已超越尋常大宗師的範疇。
它是皇權意誌的具現,是這方天地規則對異端的終極抹除!
拓跋鷹第一次斂起狂態,神色凝重。
他感覺得到,這一擊不再是純粹的力量,而是來自更高層麵的、法則性質的壓製!
如同地方分公司的負責人,撞上總部手持尚方寶劍的審計專員——
你的一切權限,在對方麵前,皆被天然克製!
可他一步未退。
隻因他身後,站著那個製定規則的人。
他手中這把刀,便是新的規則!
“來得好!”
拓跋鷹發出震天怒吼,雙手握刀,將體內所有被楊重改造過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入那柄刻滿地脈紋路的殺馬刀中!
“嗡——!”
金色刀芒衝天而起!
那不是內力,也非刀氣,而是斷龍嶺這片天地本源之力的咆哮!
若魏進賢引動的是“國法”,拓跋鷹此刻所喚,便是“天道”!
國法,豈能大過天道?!
“斬——!”
一刀劈落,簡單、直接、粗暴。
沒有精妙招數,不涉玄奧法則,唯有最純粹的力量——
以整片天地之力,硬撼一個王朝的氣運!
黑色龍影與金色刀芒於半空轟然對撞!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