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妍和石之軒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尷尬。
這確實是魔門最大的問題。
也是他們兩個,一直想解決,卻又始終解決不了的問題。
“所以,在進行技術更新之前。”
“我們得先進行一次……管理層重組。”
楊重的聲音,依舊平淡。
“我需要一個,絕對統一,絕對高效,能夠百分之百執行我命令的管理團隊。”
他說著,目光落在了祝玉妍和石之軒的身上。
“你們兩個,誰來當這個唯一的CEO?”
這話一出。
祝玉妍和石之軒的心,同時“咯噔”一下。
二人瞬間就明白了楊重的意思。
這是,要讓他們兩個,自相殘殺。
他根本就不信任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所以,他要用這種最直接也最殘酷的方式。
讓他們兩個,先鬥個你死我活。
最後活下來的那個,才會是他真正認可的代理人。
而輸的那個,下場不言而喻。
好狠的手段。
祝玉妍和石之軒,對視了一眼。
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苦澀,和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們兩個鬥了一輩子。
沒想到,最終的決戰,竟會是在這種情況下,以這種方式,被逼著進行。
“怎麽?”
楊重看著他們兩個。
“你們好像,不太情願?”
“還是說,你們覺得,你們兩個聯手,就有機會反抗我?”
石之軒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湧。
他對著楊重,躬身一拜。
“屬下不敢。”
“隻是,屬下與祝宗主,修為在伯仲之間,鬥了幾十年,也未曾真正分出勝負。”
“若是再鬥,恐怕……隻會兩敗俱傷,耽誤了主上的大事。”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自己不敢反抗的態度,又點出了兩人相鬥的弊端。
想讓楊重,收回這個命令。
祝玉妍也跟著附和道:
“石之軒說的沒錯。”
“我二人若是全力出手,這座地宮,恐怕都要被拆了。”
“還請主上,三思。”
她們兩個,在這一刻,倒是難得地,達成了一致。
想用這種方式,來逼楊重讓步。
然而,楊重隻是笑了笑。
那笑容裏,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你們說的,很有道理。”
“你們兩個打起來,動靜確實太大了,會損壞我不少的固定資產。”
“而且,也太浪費時間了。”
“所以……”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祝玉妍和石之軒,都如墜冰窟的話。
“我決定,換一種,更簡單,也更高效的,競爭方式。”
他說著,緩緩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你們兩個,誰先殺光對方手下的所有嫡係。”
“誰,就是最後的贏家。”
“至於你們自己,不準動手。”
“就站在這裏,好好地,欣賞這場……優化內部結構的,盛宴吧。”
什麽?!
祝玉妍和石之軒,徹底傻了。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楊重會想出這麽一個,比讓他們自相殘殺,還要惡毒一萬倍的辦法。
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忠心的手下,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勢力。
被對方,屠殺殆盡。
而自己,卻什麽都不能做。
這已經不是在考驗他們的武功了。
這是在,誅他們的心。
“主上!不可!”
祝玉妍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們都是我魔門最精銳的力量,是未來的根基,就這麽內耗掉,實在是……”
“根基?”
楊重打斷了她的話。
“在我這裏,沒有根基這個詞。”
“隻有,價值。”
“那些會被輕易殺死的,就證明他們沒有價值。”
“一群沒有價值的廢物,留著幹什麽?當飯桶嗎?”
“隻有在最殘酷的廝殺中,活下來的。”
“才是我需要的,優質資產。”
他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好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遊戲,現在開始。”
這五個字,像五根燒紅的鐵釘,狠狠砸進了地宮裏每個人的天靈蓋。
沒有溫度,卻燙得神魂都在冒煙。
祝玉妍那顛倒眾生的臉,刹那間血色褪盡。
她身旁的邪王石之軒,那雙看透世情的眸子裏,也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名為‘荒誕’的色彩。
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人,殺光對方的人。
這已經不是收編,不是震懾。
這是在用他們自己的骨血,來舉行一場獻給新神的,登基大典。
而他們兩個,就是被綁在祭壇上,負責給神遞刀的祭品。
大殿之下,陰癸派與花間派的數百精銳,也都傻了。
前一刻,他們還同仇敵愾,準備聯手對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闖入者。
下一刻,他們就變成了彼此的獵物。
變成了自家主子,用來換取活命資格的籌碼。
“怎麽?”
楊重的手指,在白骨王座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那聲音,不重,卻像喪鍾,一下下砸在祝玉妍和石之軒的心口。
“兩位,是沒聽懂我的規矩?”
“還是說,你們覺得,我需要再找個更聽話的人,來幫我執行這個規矩?”
這句話,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它清晰地告訴了這兩個梟雄一個事實。
他們,並非不可替代。
他們現在唯一的價值,就是當好這個遊戲的主持人。
如果連這點價值都沒有了,那下場,就和地上那捧叫厲工的灰,沒什麽區別。
祝玉妍的身體,不可抑製地顫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那股屬於陰後的狠辣與決絕,重新回到了她的眼睛裏。
她知道,自己沒得選。
從她低頭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不再是魔門的陰後。
而是這個男人座下,一條隨時可能被宰掉的狗。
而狗,是沒有資格跟主人談條件的。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了自己最忠心的弟子,白清兒的身上。
“清兒。”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白清兒渾身一震,抬起頭,眼神裏充滿了不解和痛苦。
“師尊……”
“去。”
祝玉妍隻說了一個字。
但那一個字裏,包含的,是讓她去死。
讓她去當這場血腥遊戲的,第一個祭品。
另一邊,石之軒也動了。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那份屬於邪王的城府,讓他將所有的情緒都藏在了最深處。
他的目光,同樣落在了自己最得意的傳人,楊虛彥的身上。
“虛彥。”
他的聲音,比祝玉焉更平靜,也更殘忍。
“讓他們看看,我花間派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