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誰帶頭吼了這麽一句,

好似瞬間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

剩下的十幾個禁軍眼睛霎時就紅了。

尊嚴。

他們是大周王朝最鋒利的刀,是天子親軍,

骨子裏自有那份驕傲。

如今卻被一個邊疆來的泥腿子,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羞辱。

這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殺了他,為兄弟們報仇!”

“對,我們是禁軍,不是孬種!”

頃刻之間,恐懼被一種更激烈的情緒替代。

那是一種被逼入絕境的瘋狂。

謀反的後果是什麽,已經沒人去想了。

此刻眾人腦子裏隻剩一個念頭。

把眼前這個男人剁成肉泥。

哪怕隻是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傷口。

也必須用自己的血,洗刷這份恥辱。

“殺!”

十餘名禁軍悍不畏死地再次衝鋒。

這一回的氣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來得決絕。

所有人都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

刀法變得狠辣刁鑽。

攻勢從四麵八方而來,不再追求一擊致命,而是封死了楊重所有的退路。

刀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朝著楊重當頭罩了下來。

李清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看出這些禁軍是真的在拚命了。

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就算她對上三五個都得手忙腳亂,

可楊重麵對的是十幾個。

他卻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是在托大嗎?

不。

李清婉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她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男人有多恐怖。

他這麽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一種她還無法.理解的道理。

癱在地上的王德看著這一幕,眼裏重新燃起希望。

對,就是這樣!

殺了他!

隻要殺了他自己就有活路!

自己可是皇帝身邊最得寵的太監,隻要能活著回京,

就有的是辦法讓那兩個狗屁尚書給他陪葬!

刀,落下了,

裹挾著風聲與決絕的殺意。

砍在了楊重身上。

然而,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將所有人的希望連同世界觀一並擊得粉碎。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那聲音不像刀砍進肉裏,

倒像劈在了一塊天外隕鐵鑄就的萬年玄冰上。

衝在最前的禁軍隻覺一股無法想象的巨力從刀身反震回來,

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狂飆。

手中佩刀更是“哢嚓”一聲,應聲斷成兩截。

他整個人被這股力量震得倒飛出去,

胸口氣血翻湧,

人還在半空,便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這還沒完。

……

清脆的撞擊聲在大堂裏連成一片,

仿佛過年時最密集的爆竹。

每一響,都意味著一把刀的斷裂,

每一響,都意味著一個禁軍吐血倒飛。

十餘名禁軍發起的十餘次攻擊,

結果全都一樣。

他們手中的刀,別說在楊重身上留下傷口,

甚至連他那件普通的布衣都沒能劃破。

反倒是自己,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筋斷骨折,內髒移位。

一個個像死狗般躺在地上,除了哀嚎再沒力氣動彈。

大堂裏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禁軍們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以及王德因極度恐懼而發出的“咯咯”牙顫聲。

李清婉呆呆看著這一切,腦中一片空白。

她終於明白了,

楊重為何不躲不閃。

因為他根本不需要躲。

這已經不是武功的範疇,

這是神通,

是法術,

是凡人永遠無法企及的神明領域。

金剛不壞。

楊重在心裏默念著這四個字。

武師境界氣勁凝於體表,便能堅不可摧。

這便是金剛不壞。

莫說這幾把破刀,

即便是攻城的床弩巨石,也休想傷他分毫。

他緩緩抬起腳,

一步步朝著地上那些禁軍走去。

他每走一步,地上禁軍的身體就抖得更厲害一分。

眾人望著楊重,如同望著一個即將宣判自己死刑的閻王。

“我給過你們機會了。”

楊重的聲音很平淡。

“是你們自己不中用啊。”

他走到一個禁軍麵前停下,

這人便是剛才第一個帶頭喊著拚命的。

“你,好像很有骨氣?”

楊重低頭看著他問。

那禁軍嚇得魂飛魄散,

想求饒,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發不出聲音,

隻能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楊重。

楊重笑了笑。

“放心,我不殺你。”

那禁軍的眼裏瞬間閃過劫後餘生的狂喜。

可楊重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直接墜入了無邊地獄。

“我隻是廢了你的四肢,再挑了你的手筋腳筋。”

“然後把你扔到城外,讓那些被你們看不起的泥腿子,看看你們這些天子親軍到底是個什麽貨色。”

“你覺得這個主意怎麽樣?”

那禁軍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他終於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

“不!不要!”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楊重這是要讓他在無盡的羞辱和折磨中慢慢死去。

“啊啊啊!”

慘叫聲回**在大堂。

楊重抬起腳,輕輕踩上那禁軍的手腕。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響起。

然後是腳踝。

四聲脆響過後,那個禁軍已經變成了一灘隻會抽搐慘叫的爛肉。

楊重沒有停,

他走向了下一個人。

“你呢?想怎麽死?”

“不……不要過來!魔鬼!你是魔鬼!”

剩下的禁軍徹底崩潰了,

一個個手腳並用地在地上往後挪,

想要離這個惡魔遠一點,再遠一點。

可他們的速度又怎麽快得過楊重。

骨頭碎裂的聲音,有節奏地在大堂裏一聲聲響起,

伴隨著愈發淒厲絕望的慘叫。

李清婉麵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看著,

心裏沒有一絲不忍。

因為她知道這些人是敵人。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這是爺爺從小教給她的道理,

也是楊重用行動再次教會她的道理。

終於,輪到了最後一個。

楊重走到他的麵前。

那名禁軍已經嚇得大小便失.禁,

一股騷臭味在大堂裏彌漫開。

“我……我說!我都說!”

那禁軍涕淚橫流地喊道。

“是戶部尚書!戶部尚書周大人!”

“這份聖旨是他聯合幾個言官一起逼著皇上寫的!”

“他說你是個心腹大患必須除掉!”

“他還說隻要把你騙回京城,他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死得無聲無息!”

“還有李將軍!他說李家功高震主早就該除了!這次正好是個機會!”

“求求你,饒了我吧!我什麽都告訴你了!”

為了活命,他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全說了出來。

楊重點了點頭。

“很好。”

“看在你這麽配合的份上,”

“我給你一個痛快。”

說完,他抬起腳,一腳踩在了那禁軍的腦袋上。

砰。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大堂裏隻剩下癱在地上的王德,還在不停發抖。

他看著滿地的殘肢爛肉,腦子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隻知道自己完了,

徹底完了。

楊重緩緩轉過身,看向了他。

“現在,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