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大周天災人禍不斷,國力日衰,百姓流離失所。”
“你敢說,這跟你們竊取龍脈氣運沒有關係?”
楊重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剖開了護龍一族那層偽善的外衣。
無極的臉色徹底陰沉。
他沒想到楊重對他們的底細竟然了解得如此清楚。
連龍脈的事都知道。
這已經不是凡人能知曉的秘密了。
這個楊重,到底是什麽來頭?
“看來施主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無極不再掩飾來意,身上的氣息開始變得危險。
一股龐大且遠超嶽潛軍魂的威壓,籠罩了整個帥帳。
李清婉在這股威壓下,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這才明白,眼前這個老和尚的實力,恐怕還在之前的嶽潛之上。
而且,是完全不同的力量體係。
“貧僧本想以禮相待,奈何施主執迷不悟。”
“既然如此,貧僧也隻好用我佛門手段來降妖除魔了。”
無極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大威天龍,世尊地藏,般若諸佛,般若巴嘛空!”
隨著他的念咒。
他的身後浮現出一尊巨大的金色佛陀虛影。
佛陀寶相莊嚴,卻怒目圓睜,充滿了降魔的威嚴。
“施主,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無極的聲音如洪鍾大呂,在帥帳中回響。
“否則,等我這‘降魔金身’一出,你將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他這是在下最後通牒。
也是在炫耀自己的力量。
他要讓楊重知道,凡人的軍隊和他們這種真正的修真者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楊重看著那尊金色的佛陀,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評頭論足了一番。
“金剛羅漢法.身?”
“練得不錯,有點火候。”
“可惜,是借來的力量。”
“而且,借得不倫不類。”
這番話讓無極徹底愣住了。
他這門神通乃是護龍一族的鎮族絕學之一。
怎麽到了楊重嘴裏,就成了“不倫不類”的“借來”的力量?
“你……你胡說什麽!”
無極有些氣急敗壞。
“貧僧這一身修為乃是苦修百年所得,何來借之一說!”
“苦修百年?”
楊重笑了。
“就為了練成這麽個四.不像的玩意兒?”
“真正的金剛羅漢,法.身一出,氣血如虹,力可搬山,是純粹肉身力量極致的體現。”
“可你這個,看上去金光閃閃,實際上不過是竊取了龍脈的一絲王道之氣,再混合一點你們那可笑的佛門願力,雜糅出來的贗品罷了。”
“外強中幹,華而不實。”
“用來對付凡人還行。”
“在我麵前,跟紙糊的沒什麽區別。”
楊重的話,就像一把鋒利的解剖刀,將無極最引以為傲的神通剖析得體無完膚。
無極的臉上已經不是陰沉。
而是一種被看穿了所有秘密的驚恐。
他想不明白。
為什麽?
為什麽這個男人會對他們的功法如此了解?
他甚至比自己這個修煉了百年的人還要了解。
這不可能!
“妖言惑眾!”
無極發出一聲怒吼,他不敢再讓楊重說下去。
他要用最強的力量來堵住楊重的嘴。
來掩蓋自己內心的恐懼。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貧僧就成全你!”
“大羅金剛掌!”
無極身後的金色佛陀,猛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掌。
一隻完全由金色光芒組成的巨掌,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楊重狠狠地拍了下來。
這一掌,足以將一座小山拍成齏粉。
李清婉在這股掌力下,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她想動,卻發現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隻金色的巨掌越來越近。
而楊重,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隻從天而降的巨掌。
他隻是抬起頭,看著那個已經狀若瘋狂的老和尚。
然後,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身上沒有金光,也沒有煞氣。
隻有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強大的氣血之力。
在他的身後,同樣浮現出了一尊虛影。
那是一尊高達千丈、肌肉虯結、渾身散發著洪荒氣息的武神法相。
武神法相同樣抬起了自己的拳頭。
接著,對著那隻金色的巨掌,一拳迎了上去。
沒有花裏胡哨的光影。
沒有毀天滅地的氣勢。
就隻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純粹的,力量。
下一秒。
拳與掌,撞在了一起。
帥帳,消失了。
在拳掌相交的瞬間,連同周圍百丈之內的一切,盡數化為了齏粉。
預想中的巨響與衝擊波並未出現,所有的能量仿佛憑空消失,在那個交匯的點上徹底湮滅。
空間在那一刹那經曆了撕.裂與強行縫合的可怕過程。
李清婉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不在原地。
她和那個法號無極的老和尚,竟出現在了千丈之外的空地上。
是楊重,就在碰撞發生前的一瞬間,將他們二人挪移了出來。
當她再次望向場中,心髒幾乎要停止了跳動。
那尊璀璨的金佛虛影,那隻曾號稱能拍碎山川的大羅金剛掌,此刻竟從指尖開始一寸寸地崩裂。
整個過程就像一件無暇的精美瓷器,被一柄無形的重錘從內部蠻橫地敲擊,化作了無數碎片。
反觀楊重那尊高達千丈的武神法相,連拳頭上的皮膚甚至都未曾皺上一下。
高下之別,一目了然。
不,這已經不能用高下來形容了。
這完全是鑽石和玻璃之間的對撞。
“不……我的降魔金身……我苦修百年的修為……”
無極老和尚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神通被如此輕描淡寫地破解,發出了不似人類的悲鳴。
他一生所信仰的一切,在這一刻,比嶽潛的失敗還要崩塌得徹底。
嶽潛輸掉的,終究隻是凡人層麵上的戰術與榮耀。
而他輸掉的,卻是整個生命層次的根基,他的“道”。
“贗品終究是贗品。”
楊重的聲音宛如地獄的審判,在他耳邊幽幽響起。
“靠竊取而來的力量,永遠不可能真正成為你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