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頃刻間,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滿地的屍體,以及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鎮國軍傷兵。

十萬鎮國軍,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裏。

傷亡,已然過半。

而神武軍,除了有幾個因為衝得太猛不小心崴到腳的倒黴蛋。

竟無一傷亡。

這,就是降維打擊。

楊重,緩緩地從觀戰台上走了下來。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個心喪若死、麵如死灰的魏征麵前。

“現在。”

“你還覺得,你信奉的那一套,是正確的嗎?”

魏征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抬起頭,望著楊重,眼神裏充滿了恐懼與不解。

“你……你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麽?”

他要知道答案。

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輸給了什麽。

“我什麽都沒做。”

楊重搖了搖頭。

“我隻是把本就屬於他們的東西,還給他們罷了。”

“我隻是為他們,推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而你,還有你的嶽帥,卻拚了命地想把這扇門關上。”

“你說,你們是不是很可笑?”

楊重的話,讓魏征徹底呆住了。

新世界?大門?

他聽不懂這些詞。

可他,隱約之間,又好像懂了些什麽。

他看看那些雖然衣衫襤褸,但身上卻散發著他從未見過的自信與力量的神武軍士兵。

又看了看自己那些雖然裝備精良,此刻卻像鬥敗了的公雞一樣垂頭喪氣的鎮國軍士兵。

他好像,明白了什麽叫作“代差”。

他和他所信奉的一切,都已經是舊時代的遺物了。

而眼前這個男人,以及他所代表的力量。

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未來。

“我……我輸了……”

魏征,終於,艱難地吐出了這三個字。

他不是向楊重這個人認輸。

他是向一個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抗拒的、全新的時代,認輸。

“很好。”

楊重點了點頭。

“既然認輸了,就要有認輸的樣子。”

他轉過身,望向那些還活著的鎮國軍士兵。

“從今天起,你們,也算神武軍的一員。”

“但是,你們要從最底層的夥頭兵做起。”

“什麽時候,你們學會了敬畏新的力量。”

“什麽時候,你們才有資格拿起武器,成為一名真正的神武軍士兵。”

楊重一念至此,心中已然有了全盤的計較。

他要親自去一趟東瀛。

這並非一時衝動,而是他整體戰略中不可或缺的一步。

大武王朝剛剛建立,內部雖然暫告平定,但根基並不穩固。

而外部,西有聖光教廷虎視眈眈,東有天照幕府在暗中窺伺。

這兩股勢力都掌握著超越凡俗的力量,是他建立新秩序道路上真正的阻礙。

相比於遠在西方大陸、情報模糊的聖光教廷,近在咫尺的東瀛,無疑是一個更好的突破口。

更何況,源信長這條他早已布下的暗線,現在正是發揮作用的時候。

東瀛,正是他用來殺雞儆猴的最好目標。

他得讓天下人都看清楚,膽敢挑釁他的人,究竟會是什麽樣的下場。

他也需要借這個機會,徹底摸清這個世界“修真”力量的上限,為將來可能與聖光教廷、乃至更強大的未知敵人對抗,做好萬全的準備。

“李清婉。”

楊重開口,聲音平淡,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要去一趟東瀛。”

“朕不在的這段時間,朝堂和軍隊,就都交給你了。”

李清婉聞言,心頭驟然一緊。

她知道楊重的實力深不可測,可東瀛畢竟是異國他鄉,是龍潭虎穴。

天照幕府能培養出源信長那樣的強者,其背後所謂的天照大神,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東瀛人詭計多端,其國中強者如雲,仙長您一人獨往,是否太過危險?”

“要不要,帶上神武軍……”

李清婉的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在她看來,八十萬神武軍,足以踏平世上任何一個國度。

“不必。”

楊重搖了搖頭。

“對付他們,還用不著這麽興師動眾。”

“人去多了,反而礙手礙腳。”

“而且……”

楊重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當真以為,朕是一個人去嗎?”

李清婉愣住了,她一時沒能明白楊重這句話的意思。

楊重沒有再解釋什麽。

他隻是轉過身,望向了東方的天際。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在原地緩緩變淡,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沒有撕.裂空間,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他走得那麽自然而然。

仿佛他本就不屬於此方天地,隻是暫時借住於此,現在不過是要去另一個房間散散步罷了。

這種對空間法則的掌控力,已經完全超出了李清婉的理解範疇。

她呆呆地望著楊重消失的地方,過了許久,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是啊。

自己又在杞人憂天了。

對於他這樣的存在而言,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

所謂的龍潭虎穴,在他眼中,恐怕也和自家的後花園沒什麽兩樣。

自己現在需要做的,不是為他擔心。

而是,替他守好這個家。

在他回來之前,將這個新生的王朝打理得井井有條。

不讓他,有任何的後顧之憂。

李清婉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起來。

她轉過身,開始以女帝的身份,向滿朝文武,下達了第一道真正屬於她自己的命令。

整肅吏治,清丈田畝,改革稅法,開辦武學。

一個全新的時代,在這位鐵血女帝的推動下,就此正式拉開了序幕。

與此同時,東海的另一端。

在數千裏之外的東海之上。

源信長佇立於他那艘巨大黑色旗艦“鬼丸”號的甲板,臉色陰沉地遙望著大周的方向。

自從雲州城下被楊重種入靈魂禁製、狼狽逃回的那天起,

他把自己關在船艙裏整整三天三夜,拒絕與任何人見麵。

恐懼攫住了他。

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那個男人的強大,已然徹底摧毀了他全部的驕傲與野心。

他很清楚,自己這條命早就不屬於自己了。

自己成了一條狗。

被主人用鎖鏈牢牢拴住的一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