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莫要見怪，我這女婿生性頑劣，不過此前他早已對屬下坦言，希望能夠投靠在丞相大人麾下效力。”
跟隨而來柳誌青見此，當即嚇得戰戰兢兢。
這場由李大海舉辦的舉子慶功宴，他早就知道，可他作為一州巡撫，根本就沒打算參加，可是卻暗中得到消息，說當朝丞相王青鬆，會在今晚出席宴會，故而他想方設法，以不是王氏派係的人跟隨而來。
這其中最主要的目的，是想看看在丞相這裏能不能把把林尋賣個好價錢。
畢竟蘇海東那裏，他已討了不喜，丞相大人這裏，也不乏為另一個選擇……
“無妨。”王青鬆從林尋身上收回了目光，不再理會。
柳誌青心中鬆了口氣來，同時又暗暗興奮。
自己這個女婿，近日來名聲鵲起，看來已得到丞相大人的關注了啊……
尤其是之前精彩的文鬥詩詞，自己這姑婿更是得了文魁之名。
這樣的人，如果能效力於丞相大人，那他的地位也必然水漲船高，官運亨通。
“起來吧。”
王青鬆淡淡一聲，便帶人朝著大廳首座走去，柳誌青連忙跟上。
“禮部尚書王大人到！”
“工部尚書張大人到！”
“刑部右侍郎袁大人到！”
“……”
緊隨丞相王青鬆之後，又有一幹朝廷重臣接踵而來。
這些官員，明眼人一看，就都知道是王氏集團的人，不止盡數來此意欲何為？
眾人的到來，直接改變了廳中形式，一眾大周官員盡數落座，而之前的一種舉子和眾人，此時都戰戰兢兢，宛若被打回原形，化為學子。
“聽聞你們名器樓今日內舉辦盛宴，王某倉促而至，李老板不要見怪啊。”王青鬆看了眼眾戰戰兢兢的學子，又看了眼李大海道。
“小人不敢，今晚有您到場，我名器樓是蓬蓽生輝，是不勝榮幸啊。”
李大海連忙跪下。
“嗯。”王青鬆點了點頭，李大海見此，趕忙讓人把宴席換成新的，規格直接名器樓最高，名酒名菜盡數登場。
與此同時，名器樓十二支金釵，除了崔紫瑤外，其他盡數被安排這幫重臣身旁服務，一片官場奢靡的景象。
見此，林尋覺得詫異，雖然說對這幫官員來講，大周律法不過是個明麵的東西，但在眾目睽睽下這麽做，也實在太招搖了些。
被一眾京城名釵服侍著，那幫傲然姿態的朝廷重臣，此刻臉上露出幾分享受模樣，有的人手已經開始不老實。
但這一幕，嚇得案下眾人紛紛低頭不敢看。
林尋目露思索之色，大周王朝開國以來，從未出現過當朝丞相帶領重臣入青樓這種事，毫不誇張的說，王青鬆等人，這相當於是直接把朝廷律踩腳下踐踏。
也可能，或許，這位當朝丞相，就是故意為之的呢……
林尋眼中光芒浮動，似想到些什麽。。
“亞元李然，今日有幸得見丞相大人，心中不勝激動，特代表今年鄉試所有舉子，恭祝丞相大人福壽安康！”
忽然，之前因丟了文魁的李然，從人群中走出，一臉諂媚。
眾目睽睽之下，李然納頭便拜，十足的狗腿子摸樣。
這般姿態，以及貿然代表一眾學子的言辭，讓在場不少學子頓生厭惡，但其上乃是當朝丞相，故心中不悅，也敢怒不敢言。
“嗯，不錯。”看著眼前恭敬跪地的李然，王青鬆當即麵露笑容。
這位新科亞元如此識趣，令他心中頗為滿意。
聽到丞相的讚許，李然頓時激動的渾身發抖，似然看到前途錦繡的光明衝自己招手。
“學生大膽，敬丞相一倍。”懷著激動萬分的心情，李然忙不迭的從旁邊拿起一尊酒，一飲而盡。
隨後退回到原地，再看林尋，眸子已滿是傲然之色。
詩做的好有如何？這可是官場！
而且他看到自己林尋見丞相而不跪，心中更是幸災樂禍。
“蠢貨，以為自己是什麽東西？膽敢對當朝丞相不跪，等著吧，日後有你的好果子吃！”
李然心中暗道，已經腦補到不久之後，自己成為丞相門生，飛黃騰達，而林尋因為不敬丞相而被逐出官場，多年後兩人再見，他高高在上，而林尋失魂落魄的模樣。
此後，丞相沒有說話，就這麽靜靜看著眾人。眾人也不知道丞相意欲何為，場中氣氛越發越壓抑起來。
而就所有人心中都尚處於忐忑之際，跟隨王青鬆的柳誌青，忽然將一張紙條交到了隨行下人手中。
“趕快去將此物交於姑爺。”柳誌青低聲說道。
“姑爺，這是老爺給您的。”
下人俯下身子，低聲細語，將紙條塞到了林尋手裏。
“嗯？”林尋眉頭一皺，這柳家怎麽還想和自己扯上關係？
他看向柳誌青，而柳誌青似乎忘了前不久，林尋已經和柳家斷絕的事實，臉上還露獨屬於長輩的關切笑容來。
打開紙條一看，隻見柳誌青在這張紙條裏，居然關切的稱呼他為“尋兒”。
“尋兒，王丞相乃當朝第一人，你速去敬酒，以表你我父子忠君愛國之心，如此，又我為你作保，日後你也可官運亨通。”
看著紙條山穀的一字一句，林尋頓時心生惡感。
下一刻，林尋將手中紙條團作一團，直接丟出窗外。
壓根不理會柳誌青的憤怒目光。
“逆子怎敢！”柳誌青心生惱怒。
他堂堂巡撫已經低頭，這逆子怎能如此不識好歹？
如我柳家一起官運亨通，讓你感覺到丟人了嗎！柳誌青臉色陰沉的嚇人。
而這時候，一直默不作聲的丞相，也終於開口。
“今日本相到場，非為政事，實乃與諸位學子同樂，故而不必拘束，隻管盡興便是。”王青鬆如此說著，可依舊沒人敢鬆懈。
緊接著，王青鬆又話鋒一轉，又道。
“今日之諸位，都是金榜之上題名之人，未來我大周國之棟梁也，日後出朝為官，已是必然。今本相有一題，諸位學子可願意作答？”
王青鬆說話間，沒有故擺姿態，可一朝丞相的氣場，依舊壓的人喘不過來氣。
“丞相大人盡管出題，我等學子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李然搶先一步，又代表了所有人。
“很好！本相今日所出之題，乃‘為官’二字，諸位盡可暢所欲言。”
“得我心者，賞賜百金，可對外宣稱我王青鬆之學生，言錯，亦無懲罰。”
王青鬆說道。
林尋頓時明白，這堂堂一朝丞相到這青樓之地的目的。
這是要趕在皇權之前，逼迫他們這些人進行派係選擇啊……
“為官”一題，答對，賞賜百金，從此就意味著投靠在他王青鬆門下，日後必定飛黃騰達，不願投靠的，雖說無罰，可來日恐怕為官的機會的無了。
這一題，看似平凡，卻暗藏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