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祥榮沒再管這些細枝末節,直接說道,“廢話我也不多說了,留你們下來主要是處理剛才打群架的事。人做錯了事就得懲罰,這事是你們不占理,後麵又動手在先,所以外頭那些傷者的治療費你們得拿,還有每個人補嚐人家一斤肉!沒人反對的話,我就去問問徐繼發幾個的意見。小五,你看成嗎?”
葛如沫無所謂,“裏正叔做主就是。”
打鬥的那群少年麵麵相覷,有人大著膽子說,“裏正叔,這事我們認賠,可是怎麽個賠法?葛長平和葛長武帶的頭,事成了也是他們拿大頭,所以賠錢這事平均的話我們可不樂意。”
“滾滾,沒出息的家夥!這樣擔不了事還跟人胡鬧,鬧啥?!”葛祥榮恨不得踹他兩腳,但又不得不想轍,“這樣,葛長平葛長武二人占一半賠償,另一半由剩下的人均等吧。”
這下,大家都沒意見了。
“那就散了。”
稍晚,其他外村的人也得到了消息,見有小半的人垂頭喪氣的,都覺得挺解氣的。就排隊搶藥而言,上藜村已經占了地利的優勢,比外村人便利多了。偏這些人不知足!該,這會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吧?明明占著優勢非要作,一時間這些外村的人對青囊醫館對葛如沫真是好感大增。
葛祥榮領著葛如沫到徐繼發幾位的跟前,給她略做介紹。
一番寒喧後,徐繼發笑笑說道,“小葛大夫,要是在上藜村住得不舒心,隨時可以走嘛。別的不說,咱上饒村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李雲飛快速接上,“還有我們下溝村。”
另外的也不甘示弱,“我們麥香村也是。”
葛祥榮黑臉,當著他的麵挖他們村子的牆角,當他是死人?
“去去去,小五是咱們上藜村的人,且在這住得好好的,做什麽去你們村裏!”
“小五在此謝謝幾位叔叔伯伯的好意,這人嘛,牙齒還會咬到舌頭呢,磕磕碰碰再所難免,事情過了就讓它過去。”
葛如沫的話讓葛祥榮一陣得意,他們村的人覺悟就是高,才不會輕易受他們撩撥呢。
“不過呢,幾位叔叔伯伯的話也給了小五底氣,這樣的事可一可再不可三,要是真有那天,小五受不了了就包袱款款投奔你們去啦。幾位叔叔伯伯可得記著今天的話喲,到時可別賴賬。”葛如沫玩笑似地說道。
這話卻像警鍾一般敲在葛祥榮心上,一定不能再讓人隨隨便便來醫館鬧事了。
“放心吧,我們都記著呢。”
徐繼發等人暗笑,這老葛也是,被一個小輩給敲打了一回。其實打心底裏他們也是盼著青囊醫館一日更比一日好的,因為大河有水小河滿,大河無水小河幹。它好了,受益的不僅僅是上藜村。
“老葛,這事處理得漂亮,咱也不挑刺了。你還是老當益壯,沒被葛茂生那老家夥壓著打,不錯不錯。”徐繼發拍拍葛祥榮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是啊,這上藜村還是你說話最響亮。不過你咋就不同意葛茂生的建議呢?拿出你裏正的威風,保管小葛大夫也不敢吭聲的啦,屆時族人都跟著受益,多好的事。”李雲飛是一臉的遺憾。
葛祥榮黑著臉,這些混蛋,別以為他不知道他們幾個的打算。
再者茂生叔當年與他爭奪裏正之位,這都多少年的事了,徐繼發還拿來說嘴。四太公葛有齡說他茂生叔私心太重,不然由他來當裏正挺合適的。時間一晃就過去八九年了,今天還是茂生叔這些年來第一次那麽明確地強硬地插手族中之事呢。希望今天這事到此為止,茂生叔不要遷怒小五,不然後麵還得再生事端。
“這結果你們滿意就好,我也不留你們了。”
又略聊了幾句,徐繼發等人就領著人告辭了,畢竟樁戶人,時刻都是忙的,家裏家外事情多。
兩人一起將徐繼發等人送走,葛祥榮想了想說道,“小五,別怪你茂生叔公,明年又是大考之年,他是想給家裏的小子攢點趕考的路費吧。家裏供著一個讀書人,他家也不容易。”四太公說得對,茂生叔還是私心太重。
他家不容易,誰家又容易呢?不過葛如沫沒怪他,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有利益糾葛的地方總有紛爭,指望別人大發慈悲不現實,關鍵還是得自己有能力護住勞動果實。
說完這事,葛祥榮也沒要葛如沫表態說什麽不介意不責怪的話,準備家去了,這半天下來經的事比幹上一天的農活還累。
他剛走兩步,想起了傅遠誌一行人,忙轉過身叫住葛如沫,“對了小五,有件事忘了和你說!”葛祥榮拍了拍腦袋,到底是年紀大了,忘性越來越大。
葛如沫轉身回眸,疑惑地看向他。
“京城來人了,說是十五年前你二姐和京裏一位大人的嫡女相互掉包了。人家現在想認回親生女兒,派了一行人來準備接他們進京再作打算。”
“祥榮叔剛才是從我爹那裏過來的就是為了這事吧?”剛才在岔路口遇上時,她從葛祥榮的話裏就察覺有事發生,果然是啊。
“嗯,他們先找到我家去的,後來讓我帶路順便幫忙說說話。當時我尋隙交待了阿明那小子,讓他告訴你一聲的,誰知偏巧你去了鎮上。”
葛如沫淺笑,“這事我知道了,謝謝祥榮叔告知。”
“你,哎,看開點。”葛祥榮發現葛如沫遇著的事還真不少,可也不懂怎麽安慰。
“是啊,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於對葛長平的懲罰,葛祥榮本欲讓他去祠堂跪著麵壁思過的,葛如沫一句話跪著沒什麽用,還不如罰他幹點活呢,然後改成了挖三天水溝。這是個力氣活,很累人,可沒跪著舒服。
葛如沫當時提這個建議時,葛長平眼睛冒火地盯著她。葛如沫無所謂,債多不愁,反正不管如何葛長平都是恨她的,不妨再多恨一點。
葛祥榮琢磨,這個建議可行。人累就累點吧,省得太空閑了,腦子一出又一出,閑出事來。再說了,祠堂周圍的排水溝每年雨季前都得組織人力開挖,就當他是提前去給水溝鬆鬆土得了。
於是,葛長平和另外那個後生就被安排去挖水溝了。
“這葛長平真是把他叔叔給害慘了,他這回帶頭鬧事,跟小五嗆聲最厲害最凶的就是他了,完全沒為他叔想一想的。現在他被裏正罰去給祠堂挖水溝那是應得的,葛麻子沒去醫館了。”
“不會吧,小五不像是那種公報私仇的人。”
“就算小五大肚不計較,葛麻子還能像以前那樣心安理得地在醫館裏幹活?這不,這兩天都在家裏躺著呢。”
“造孽喲,虧得葛麻子先前一直貼補這個侄兒,真是養出個討債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