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大自然的跡象判斷,今天晚上會很冷。子夜12點以後,我在月光的陪伴下,來到一片柞樹林,這裏是小鳥們的棲息地,花兒也在這裏吐露芬芳。於是,我把這個地方稱為小鳥和淡紫色鮮花的國度。

沒過多久,霞光在西邊閃現,可是很快就轉到了東邊,就仿佛朝霞遇到了晚霞,彼此在地平線的下麵拉扯著一樣。最後,朝霞勝利了。我走得很快,身上暖呼呼的,這使我沒有注意到,身旁剛剛露出新芽的青草和剛剛綻放的花朵被寒冷的天氣強行穿上了一層外套。過了淩晨,天氣變得更加寒冷,我采了一朵淡紫色的小花,想用手溫使它暖和過來。可是小花是脆硬的,在我的手中碎裂了。

博物館館長對那些青年博物館工作者們頗有微詞,他憤怒地將他們語句不通的筆記丟給我看,嘴裏嘟囔著:“就憑他們,還敢說是在研究生物學。我無法想象,像他們這種水平怎麽能當老師!”

我雖然認同館長的觀點,但在心裏存有保留意見——我記得我在小時候寫的東西很糟糕,在敘述一件事情上條理很差。

我小時候學習代數感覺極為吃力,甚至一度認為學好它對自己而言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可是,在二十五年以後,當我需要輔導兒子學習時,隻花了短短的三天就把它重新複習了一遍。

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對我而言已經了然。因為我現在已經完全明白,以前我一直學不會它的原因在於我是在用“現成知識教學法”學習,可是後來,當數學已經成為我的內在需要,采用的是我自己來主動學習的方法,這叫作“研究法”。這兩種方法的區別在於:一種是被動地接受,另外一種是主動地學習。所以,教師的真正任務,應該是喚醒孩子們內在的主動性。

雖然我一直是這樣理解的,可是就算是在鷹獵區的生物實驗所這樣活躍的機構,還在沿用死板的教學方法。那些教師們在牆上畫著複雜的圖表,而那些充滿箭頭、鉤子、輻射線的圖表,相比那些難解的數學題過之而無不及。用這樣的方法來教學,和讓他們閱讀現成的書本有什麽區別?

“這就是原因,親愛的朋友,不能怪孩子們文理不通。”我對館長說。

“可是,他們這樣試探我們,實在是太狂妄了!”

“何必這麽認真呢?衡量我們的實力也是他們的基本任務之一啊!”

到了晚上,那幾個小青年的首領帶著他們最近的收獲過來找我——這是一大堆裝著各種小昆蟲的試管,此外還有一瓶嘩山泉水的樣本。我問他,把水帶回來準備做什麽用,他說要分析一下水質。於是我告訴他,我們博物館早已有關於這些水的詳細研究分析,他一聽便毫不猶豫地把水倒掉了。在著手研究一件事情之前,一定了解這個選題之前的研究成果,這樣才不會把時間浪費在做同一件事情上麵。平時一定要了解前人的研究成果,這樣才不會浪費時間。如果沒有信息的共享,那麽美洲大陸的發現者就不是一個人,而是無數個人了。

我們從房間走出來的時候,眼前是一片蕭瑟的冬景,但那些在森林中偶爾鳴唱的鳥兒在提醒我們,春天到了。

小夥子問我:“這是什麽鳥發出的聲音?”

“是最愛歌唱的鶇鳥!”

“您很厲害,可是您能猜出是哪一種鶇鳥嗎?”

“這個我真不知道,你知道嗎?”

“我知道啊,可是我不能告訴您。我們學校有一條規矩,就是當你知道答案的時候,千萬不要告訴那些不知道的人。要讓他們想辦法自己去找到答案——打死那隻鳥,答案就出來了。”

我看著他誠懇地說:“親愛的,給我一個特例好嗎?我實在不忍心,隻因為想知道一個簡單的答案,就去殘殺那隻可愛的小鳥。在我心中,鳥類的歌聲是大自然的第一首樂曲,是值得我用心研究的。我把你當作好朋友,所以請幫幫我吧!”

他最終選擇了幫助我:“那是白眉鶇在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