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船隊來到一個非常偏僻的水澤,在那裏發生了一件令人非常驚訝的事情:幾乎整個村子的人都出來了,他們竟然順著河岸,把我們送到了另一個村子。途中,有很多人加入了我們的隊伍,和我們一起來到第三個村莊。在這裏,我們也受到了熱烈的歡迎。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隻是遠遠觀看著我們,後來,就把我們包圍起來了,並且開始對我們提問題。最後我們才知道,神甫才是他們最感興趣的人。

“他真是如假包換的祭司嗎?”

我說當然了,的確是。我注意到,他們之間相互使了一個眼色。

“看來真是神甫了!”

“是。”

“是什麽神甫,紅色神甫嗎?”

“魯濱遜”們又唱起來了:

打倒,打倒修道士,

打倒,打倒神甫!……

我沒有向他們看去,但在朦朧中,我好像聽見神甫也在輕輕地哼著:“打倒,打倒神甫!”

我們的到來對生活在這裏的人來說是件很新奇的事情。這一夜,我們都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所以,整整一夜我們都沒怎麽睡好,偶爾還會有好奇的人跑過來掀開我們的帳篷。

在這裏,我們聽說了一種節日,叫“齋戒期前最後蕁麻葷食日”,於是,我們的人種誌小組,很快就出發研究這個節日,並得出初步結論,這個節日是古代神亞裏洛殘留下來的祭儀。

我們並沒有想過這個節日會舉行什麽大型活動,按我們的預想,應該是關於一個古代的儀式,我們可以從那些年齡稍長些的老者那裏了解一點消息。到了利霍列沃,我們並沒有直接詢問關於古老儀式的事情,我們來這裏的主要目的,是要了解這裏的陶瓷事業。很快我們就推心置腹地聊起來了,說著說著,我們就說到了春季生產力的發展,還有多神教的神。就在這個時候,來了一位上了年紀的老者——弗拉西奇,他為我們解開了這個謎團。

他微笑著走到我們身邊,說:“你們聽到的是真的,我就是祭司。”

討論其他事情的聲音消失了,在那位亞裏洛神的祭司周圍,氣氛變得活躍起來,大家興奮地說:“弗拉西奇會帶我們走進另一個世界。”

弗拉西奇說:“我可以去試試!”

過了一會兒,從街道上傳來歌聲,我們怕錯過什麽精彩的事情,於是很快就來到街道,我們看到的景象是:婦女和姑娘們正在清掃地麵。

婦女走向姑娘,一邊走一邊唱著:“我們把林地清理,清理!”

姑娘們又開始向婦女們走去……就這樣,街道上有兩組人在移動著,就像有名的莊稼人戲劇中唱的:“我們把黍播種,播種。”

一部分人在忙著播種,另一部分人在後麵,把手中的馬兒撒開,讓它們在上麵踩。在土地上有樹的東家們,捉住了馬兒,並要求用姑娘來換。就在這時,一個好漢出手相救,上演著英雄救美的戲……

弗拉西奇走到婦女中間,和她們的首領商量著,最後,她們同意了,很快她們就來到了被砍掉樹木的林子,開始了清理工作,為以後的播種做準備。

人群中,突然有人指著弗拉西奇說:“他就是我們的播種人!”

弗拉西奇聽到這話時,就走到我們的身邊,對我們解釋說婦女們早已經把他選出來了,他是這裏唯一有權利播種的人。我們看著他的身影,在鬆林中閃動,一會兒竟不知去向,可是當他回來的時候卻非常興奮。他的任務似乎完成了,他拿著一根粗杆子,這個杆子是他身高的十幾倍,杆子的頂端係著一束蕁麻。

身材魁梧的亞裏洛,

踩著高高的杆子,

停在樹旁邊。

在弗拉西奇的身邊圍了一圈子的人,圈子的裏麵坐著三組等距離的能形成三角形的小圈子。

一個老大娘來到了播種的老大爺身邊,在這個環節,她第二個登場,這個老大娘就是快活人馬爾法·巴拉諾娃。老大爺和老大娘指點著人們,孩子們也在他們的指引下移動著,他們在尋找最好的方式,以便使整個陣形更加方便。他們要帶著婦女和姑娘們在圈子中穿梭,準備工作結束後,幾隊濃妝豔抹的女人,按照順序走進了圈子,每個人的嘴中都哼唱著,在三組小孩子中穿行。剩下的人,則是以螺旋形的圈子繞行,他們行走的時候,一個緊挨著一個,可是很快,我們就看到那些小孩子從視野中消失了,慢慢地,他們行走的路線也不見了,甚至感覺他們根本就沒有行走,看著他們,就好像看見一片成熟的黑色麥子,麥子很有規律地擺動著。這些移動的人們,都在漸漸地向中間杆子下麵的老大爺老大媽靠近。每個人的嘴裏還在哼著:

山上罌粟花,

山下罌粟花,

罌粟花呀罌粟花,

美麗的好姑娘,

快快站好隊吧!

接著又有人發問:

豌豆可已成熟?

青豆可已成熟?

花豆可已成熟?

瞬間,合唱的聲音停了下來,大家都在等待老大爺和老大娘的回答。

在現在這個季節,不用說什麽豌豆熟了嗎,連種豌豆的地還沒有翻耕,種地時用的馬也沒有,要從馬駒開始培養,甚至,現在就連用來培育的馬駒都沒有,所以這一切都白問了。

人群中傳來陣陣笑聲。大家又開始了,一邊唱歌,一邊跳舞:

山上罌粟花……

沒過多久,老大爺開始回答問題了,他回答的是“青豆可已成熟”的問題,我們倒是有了馬駒,可是讓人很氣憤的是,犁鏵被折斷了,還需要找一個鐵匠再焊一個。

又過了一會兒,又有問題發生了,老大爺生病了,他沒有辦法繼續幹活了。

老大爺的身體一直不怎麽好,而豌豆的生長期又很長,姑娘們的耐性漸漸地消失了,開始頻繁地提問:

豌豆可已成熟?

老大爺漸漸地好了起來,還時不時地和老大娘開玩笑,整個氣氛也變得活躍起來。他們的言語都非常幽默搞笑,豌豆也健康地成長起來。

“青豆也會茁壯成長的!”播種人興奮地喊著。

快看,6俄尺①長的豆莢已經成熟了。

所有的女人們又往前走了幾步,最後一次問道:

豌豆可已成熟?

青豆可已成熟?

花豆可已成熟?

老大爺一邊大聲地嚷著:“成熟了!”一邊放下手中拴著蕁麻的杆子。女人們都跑散開了,隻聽見啪嗒一聲,杆子躺在地上,老大爺也順勢躺在了老大娘的身上,年輕的人們跑上前去,一邊追逐著拿著蕁麻的女人們,一邊抽打著她們的大腿。

觀眾們看得不亦樂乎,同時還重複著說:“成熟了,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