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睿出軌了,在和顧曉姿第十個結婚紀念日。
這一幕早就有征兆,比如說顧曉姿曾在孫睿的西服上找到一根不屬於自己發色的頭發,還有殘留在衣服上的香水味。
不止如此,洗手間那瓶空閑了一年的發膠,近三個月換了兩瓶。
以及車裏那空了的香水瓶。
孫睿從來不用香水,即使開車,也從不在裏麵放,他說過香水的味道再好聞,都沒有顧曉姿洗的衣服味好聞,他說他一輩子都不會用香水,所以當顧曉姿打理西服時,聞到那一股沁人心脾的百合香熏時,她除了吃驚以外,還被那股香味頂的頭疼。
“你這衣服上怎麽會有香水味?”
顧曉姿拿著衣服,跑到餐廳,對正在吃飯的孫睿大聲質問。
孫睿眼神有一絲慌亂,不過很快掩飾過去了,他不動聲色的繼續吃,嘴裏含糊不清的說:
“大概是哪一次見客戶不小心蹭上的吧。”
孫睿是上市公司的銷售經理,不說年薪百萬,幾十萬也是有了,再加上他是個非常有能力的人。會說話,會來事,會辦事,更會處理任何突發事件,所以年紀輕輕就冠上了不小的頭銜。
公司非常信任他,主要還是因為他顧家,為人斯文正派,不沾花惹草,對家庭、事業十分重視,不管在外還是內,名聲都很不錯,還沒有任何負麵形象,所以公司經常派他和一些大客戶吃飯,唱歌,當然其中不乏有一些女客戶。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顧曉姿就覺得這事沒那麽簡單。
她還想繼續追問,就被孫睿不耐煩的打斷了。
“行了,成天疑神疑鬼的,有這個功夫還不如打扮打扮自己,成天穿的跟大媽一樣,又不是沒給你錢花。”
一聽這話,顧曉姿立馬火了,她跟一個潑婦一樣,吆喝起來:
“怎麽!這是嫌棄我了,我變成家庭主婦還不是你求我的。”
這話就像一個炸彈,把兩人之間最後那點耐心都炸沒了。孫睿把筷子一摔,連解釋都不想多說一句,陰著臉越過顧曉姿,回了臥室。
一看孫睿這個態度,顧曉姿就覺得心裏委屈得很,當年大學剛畢業,還沒等著到單位施展手腳,就被孫睿兩句話哄著結了婚,沒到一年就懷了孕,孩子一帶就是三年,誰都沒有伸把手幫忙,日夜顛倒熬得黑眼圈好幾年不消,頭發大把大把的掉,有一段時間她都覺得自己抑鬱了,就這樣好不容易老大上了幼兒園,想找個班上,老二又來了,這一下在家一待又是十年。
她默默的把碗碟收回廚房,轉眼看見孫睿穿了一身寶石藍的修身西服,正在精心的挑領帶,他掃了一遍領帶格,然後挑了一條酒紅色領帶,並且用了一個特別的領帶夾。
那個領帶夾不是顧曉姿買的,她一眼就認出,這是某一次,孫睿回來晚了,手裏提溜著一個品牌的袋子,當時顧曉姿還問了句。
他是怎麽回答的來,哦…那時他說,這是一個項目談成,對方送給他的回禮。
可現在看孫睿那鄭重的樣子,這個領帶夾絕不是普通顧客送的回禮。
而且,孫睿對自己的形象十分自信,一個從不修飾的人,突然每天早上開始盡心的打扮,就連衣服都不再是一成不變的黑白配,衣櫃裏多了不少花花綠綠的顏色,孫睿本身就白,才30來歲,不論氣質還是精神都是最好的狀態,所以這麽一捯飭,倒真顯得他更年輕了好幾歲。
反觀顧曉姿,當了十年家庭主婦,早就脫離了社會,連和陌生人說話都感到恐懼,更別提打扮自己了,身上穿的永遠都是一成不變的家居服,連上麵的哆啦A夢都洗掉了色,她也不舍的花錢給自己換一件。
每個月除了房貸車貸,日常開銷等費用外,兩個孩子上學也都是用錢的地方,公公婆婆又都住在一起,全部都是他們來出錢,明明退休工資都花不了,卻也從來不補貼他們一下,所以顧曉姿一直是能省一點是一點,攢錢搬出去分家就好了,她總是這麽安慰自己。
顧曉姿拾起他扔在**的衣服,斜靠在門上看他。
“你這最近怎麽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去相親,不是去談合作呢。”
對於顧曉姿的冷嘲熱諷,孫睿並沒有在意,他隻當最近工作太忙,忽略了顧曉姿。他綁好領帶,對著鏡子梳平前頭耷拉的碎發:“今天見的客戶非常重視第一感,我這也是為了拿下合作,到時候獎金下來了,就帶你們娘仨好好出去玩玩。”
孫睿哼著歌,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屑,理平前襟,又往後站了一步,左右看了看沒有任何缺陷,摟著顧曉姿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便心情愉悅的出了門。
顧曉姿意味深長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轉身把他換下來的衣服放進洗衣機。
啪嗒——
東西掉落的聲音,是從換下來的褲子口袋裏掉出來的。
顧曉姿疑惑的看向地麵,青白色的瓷磚上多了一個非常小的包裝。
她撿起來一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是**!
顧曉姿拿在手裏反複確認,這不是她經常用的牌子,她一向在網上買打折滿減的**,而手裏這個一看就是高端牌子,包裝都顯得很貴。
這絕對是顧曉姿不會舍得花錢買的。
她渾身哆嗦的厲害,**被她捏的都變了形,一股火直衝大腦,眼前瞬間天璿地轉,懷中的衣服掉落一地,她勉強扶著洗衣機站穩,晃了晃暈乎的頭,腦中警鈴大作,第一時間就意識到孫睿外麵有人了。
外麵烈陽高熱,可顧曉姿覺得渾身冷極了。她怎麽也沒想到,電視裏那狗血檔節目劇情居然出現在了自己身上。
顧曉姿捏著**站在洗手間的窗戶邊,百葉窗之間的縫隙正好看見樓下的停車位,她看見孫睿上了車,他應該心情很好,手中轉著鑰匙,還對著倒車鏡一頓審視,才上了車。
窗戶下落,孫睿一隻手支在窗沿上,不知道跟誰打電話,但看得出電話那頭應該是很重要的人,不然也不會笑的那麽開心。
顧曉姿蹙眉,她得有好幾年沒看到過孫睿這麽對她笑了,兩人在家說話不超過十句,要是超過了,那一定是在吵架。
所以別提笑了,要不是家裏住的人多,沒有多餘地方睡,兩人早就分床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孫睿掛了電話,車窗關上,車影逐漸消失在了小區裏。
顧曉姿還傻傻的站在那裏,連心都跟著車子走了。
“媽呀!”
門外響起一聲尖叫,顧曉姿這才回過神。
“婆婆?”
“你站那幹嘛,連個聲音也沒有,想嚇死我啊。”
顧曉姿低落的撿起地上的衣服,依次塞進了洗衣機。
“誒誒。”蔣年華大聲嗬斥:“這深色不能和淺色一起洗,你不知道啊,再說,我交代過多少次。我的衣服要手洗,不然就洗變形了。”
顧曉姿一頓:“我忘了。”
“真是個豬腦子,嫁進來多少年了還當自己是小媳婦呢,不怪我兒子說看你都看夠了,要我是個男人,我也得嫌棄你,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你瞅瞅,你肚子上的肉不比我多,也不知道保養,在以後出門看見我別跟我打招呼,晦氣得很。”
蔣年華罵罵咧咧出了洗手間,那一字一句像刀一樣戳進了顧曉姿的心,砍得她一片不剩。
終究是錯付了十年,天真的以為是一家人,卻不想別人從來沒有把你算進去過。
顧曉姿自嘲的一笑,把蔣年華的衣服從裏麵挑出來,放進大盆,倒上熱水,慢慢的洗了起來。
三伏天,顧曉姿在沒有空調的洗手間洗了一上午衣服。
蔣年華領著孫小魚從外麵回來,一進門,把東西隨意一扔,先進了廚房。
“這都幾點了?連飯也沒做。”
孫小魚看了眼牆上掛的表,一溜煙跑進了洗手間。
“媽媽,餓。”
一聲媽媽喚回了正在胡思亂想的顧曉姿,她從洗衣機裏麵拿出衣服,攆著孫小魚出去。
“你先去客廳看會電視,我把衣服晾好就去做飯。”
孫小魚聽話的跑到沙發看動畫片。
正巧蔣年華從廚房出來,碰上端著盆的顧曉姿,沒好氣的斜了她一眼:“洗個衣服洗了一上午,還能幹點什麽?抓緊時間做飯,也不看看幾點了。”
“………”
顧曉姿沒有搭理她,她對蔣年華這樣蠻橫的語氣早已習以為常,唯一一點好印象,大概就是她懷孕的時候吧。
哪一點好脾氣也在她生產時,聽到是女孩的瞬間就收了回去,連她還沒從手術室裏出來,就直接走了。
都說月子之仇不共戴天,原先顧曉姿還對此嗤之以鼻,覺得那肯定是故意找茬,人心自私才會有這麽一說。
可當顧曉姿經曆了兩次月子,她現在隻會覺得,除了月子之仇,她滿心全是恨。
她恨透了她婆婆的蠻橫不講理,高高在上事不關己的嘴臉。公公的冷言嘲諷,話裏話外諷刺她生不出男孩來的諷笑。但是,這一切都比不上她老公給她帶來的冷眼漠視,直接把她推向了深淵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