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軍鷺園養老院殺出一匹黑馬，短短一周就披靡了整個醫院和診所，暴風般席卷了楊麗穎辦公室，在最短時間內向他們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中午一到，胡佳琪拿著手機軟件點開了手機軟件：“徐慧，婷婷，今中午咱吃外賣唄，看看點什麽？”
顧曉姿抱著資料進來，這是她又從楊麗穎那裏搜刮過來的資料，除了基本居家護理政策外，她還拿了一些如何照料老人這方麵的書籍。
一進門，周婷婷就優先發現了她：“顧姐，來。”顧曉姿好奇走了過去，周婷婷指著外賣軟件問：“中午我們吃外賣，你吃不吃？”
顧曉姿本想拒絕，畢竟食堂的飯菜還是很符合她口味，但看到眾人殷勤的目光，顧曉姿想了想，說：“沒問題，你們吃什麽我跟著吃就行了。”
“好耶，徐慧你吃什麽？麻辣燙？米線？麻辣香鍋？”
“麻辣燙吧，好久沒吃了。”
商定好以後，胡佳琪把手機給顧曉姿，顧曉姿不太吃這個，就隨便選了幾樣還給了胡佳琪。
“顧姐，你看什麽呢？”
顧曉姿抬起頭，指著書麵標題給她們看：“我看一下各個地方對這個居家護理服務這一塊，每一家都不一樣，我打算融合一下幾個，拿到我那邊試試。”
周婷婷不太懂，她分管診所那一塊藥房，隻負責養老院裏內部老人用藥治療，對於外麵也隻能說一知半解：“顧姐，我聽說你在那邊業務都是自己跑下來的是嗎？你真可以，我們這都分好幾撥往外跑，那還累得夠嗆。”
說到這，顧曉姿還有點不好意思，這就是差距，別人開著車輕輕鬆鬆搞定好幾家，自己騎著電動車，刮風下雨，灰頭土臉確連門也進不去。
“沒有，也就是自己摸索著來。”
“那也很了不起了，我們要不是有人領著，誰好意思上門跟人宣傳這個啊。”
幾人七嘴八舌討論起來，這是群年輕且陽光的女孩子，沒有經曆過任何事情的洗禮，隻能用涉世未深來形容，個個都保持著純真自信、善良的一麵。
說起八卦，顧曉姿倒真有件事想問問，“誒，我們你們，你們知道馮元立是怎麽簽下來的嗎？”
徐慧跳了出來，顧曉姿對她印象很深，剛來那天上午就是她跟著劉洪波和自己跑了一上午，到下午才換的胡佳琪，她疑惑的問：“知道啊，還是我跟著一起去簽的呢。”
“那他們是怎麽簽下來的？”
“怎麽簽下來？就下了盤棋唄，劉醫生跟他是老朋友，起先馮元立家是不同意的，後來劉醫生就約了他在家裏一起下棋，誰輸了就答應對方件事，結果當然是劉醫生贏了，不過我最後聽馮元立說，劉醫生使詐，我也看不懂，到底有沒有使詐那誰知道呢，反正最後簽約到手了。”
就這樣？顧曉姿不敢相信，她以為劉醫生會是怎樣舌戰家屬，在層層壓力下脫穎而出，才換來這一份來之不易的簽約，沒成想，背後竟然會是這樣輕鬆，一盤棋就搞定了，這也太…顧曉姿有點失望，大概也就是對劉醫生的期望太高了吧。
正想著，劉洪波從外麵走了進來：“你們幾個，還不去吃飯？婷婷，你正好在這裏，學楊樓三層護理員剛才來電話，說有老人發燒，老付這會已經過去了，你先去藥房等著拿藥吧。”
剛說完，周婷婷電話就響了，她接起來聊了兩句，就匆匆離開了這裏。
外賣也在此時來了，徐慧和胡佳琪去大門拿，趁著這個功夫，顧曉姿問劉洪波：“劉醫生，問你個事唄，你真是下棋贏了馮元立才得來的簽約嗎？”
“咳咳…”劉洪波吐出茶葉沫子，神情不自在的說：“你聽誰說的？”
這更加重了顧曉姿的好奇心：“說說，馮元立家條件那麽好，要錢有錢，要人有人，什麽也不缺，你到底是怎麽搞定他的。”
劉洪波無語，他覺得顧曉姿成天跟那群小護士在一起有點學壞了，他清了清嗓子：“確實有這事。”
哦…顧曉姿豎起了耳朵，來了興趣。
“他們家確實什麽都不缺，可你要知道，越是像這樣的老人，越缺一樣東西，他們雖然口上不說，但從神情上，言語上就能察覺出來，他們太孤獨了。你想他們這種人出不了家門，每天都坐在家裏，麵對四麵牆，固定吃飯，固定看哪個台，固定有人來看望，像個機器人一樣重複著每一天，要是你你瘋不瘋。”
顧曉姿沒體驗過，她不理解這種感覺，也體會不到，就搖了搖頭。
得到這個答案劉洪波並不意外，他又問：“小顧，你結婚了？”
“結了，但也離了。”
這倒是有點意外，劉洪波問出這個答案顯得自己唐突了：“不好意思啊。”
“沒事，你接著說。”
劉洪波醞釀一下：“我們這個年齡，大多數都已經退休了，有的會接受單位返聘，老了再實現一把價值，有的就歸於家庭，忙活了大半輩子工作，後麵就多奉獻於自己家庭。而還有一部分，就像馮元立那種，可以自己大施拳腳時，一場疾病奪走了他的自由。”
“如果說，能就此死了，倒也罷了，自己也不用受什麽罪，兒女頂多傷心一陣子就走出來了。可就在於你死不了又活著受罪，卡在這個中間，就相當於生不如死。馮元立年輕時風光無限，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就已經坐上了領導的位子，並且一坐到退休，沒有人能撼動一下。可就是這麽厲害的人，在退休以後突然得了一場病，導致下半身再也不能動，你想他會是怎樣的心情。”
顧曉姿想不明白，她無法做到感同身受。
“你現在不明白。”劉洪波說：“我和他卡在這個年齡上，下有兒女子孫，上還有父母，沒照顧別人反倒成了拖後腿的，其實歸根到底，他就是抑鬱了，想讓家人多陪伴陪伴，有個人跟他說說話。”
“那劉醫生…”顧曉姿應了一下外麵喊她吃飯的徐慧，問他：“你是真贏了還是…”
劉洪波忽然一笑：“誰有會在乎這個呢，都是些騙小孩的玩意。”
好吧，顧曉姿覺得最後那句就是多此一問，她垂喪著腦袋，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這裏麵的意思，她感覺這是一場無疾而終又意義深遠的談話，也終結在此，沒有了下文。
吃過飯後，中午小憩一會，沒等到上班時間，就又被投入了下一次召喚。周婷婷在學博樓遇到了困難，緊急給胡佳琪打來了電話，顧曉姿看她們走得匆忙，出於好奇，也跟著她們跑去了學博樓。
周婷婷遇到了十分棘手的問題，她為老人插胃管插不進去了，關鍵是老人家屬還在旁邊，已經十分不滿在那裏埋怨起來。
護士長今天休班，醫院裏可用的護士就隻有徐慧和胡佳琪，如果她倆再沒有辦法，那就隻能打電話叫護士長過來跑一趟了。
顧曉姿趕到的時候，三個人正圍著床前想辦法，從護理員口中得知，這個老人叫葛秀秀，是個完全不能自理老人，這個老人是有意識的，所以每次給她插胃管她都會下意識反抗，今天又恰好家屬就在跟前，幾個年輕小護士就慌了手腳。
那邊家屬不耐煩的催促，指使護理員叫院長過來處理這個事，“小王，去把你們院長找來，這怎麽弄得？這麽多人給我媽換個胃管換不上，不行就趕緊打電話找能換的人來，這都幾點了，我媽這加餐耽誤不起，趕緊去叫人來！”
小王應和了幾聲，作勢出門去找院長，顧曉姿拉著她往邊上一拽：“你去了找罵啊，就楊院長那脾氣，來了你們也得跟著挨訓。”
“那怎麽辦？不行就讓婷婷打電話叫護士長來吧。這家屬也是，自己給拽出來還賴我們身上，幹得好好平白弄了一身騷。”
抱怨是解決不了問題，護士長也不可能最快趕來，家屬還在那裏依依不饒，惹得幾個小姑娘也是焦灼，就如同被扔進了這個蒸籠裏，將你蒸的來回翻滾不放過一點間隙。
“怎麽辦？婷婷。”
徐慧已經自亂陣腳，她頂不住了，背後層層壓力如針刺背，她已經盡力了，跟著胡佳琪想了多種辦法都沒有成功，這已經超出了她的能力。
護士長已經回了信息，表示會盡快趕過來。這短短時間太難煎熬，後麵家屬還在不斷催促，周婷婷拿著胃管猶如千斤重，不敢放下也不敢再繼續嚐試。
“給我試試吧。”
顧曉姿帶上手套拿了過來。三人詫異的看她，都帶著點一言難盡，想勸又不能守著家屬說。
“顧姐，你…”胡佳琪餘光瞥了眼後麵的家屬，急切的想要阻止，又不能明說怕讓人聽到引起家屬公憤，到那時就真挽回不了了。
顧曉姿回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她有把握，也有自信，充足的經驗告訴她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她必須把握住。
“誒誒，你是誰？新來的？技術行不行？這是個人，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們的試驗品，這個不行換那個，真當我們家屬看不見啊。”
徐慧扯了扯顧曉姿衣服，顧曉姿笑了笑，回道：“阿姨，這插胃管沒什麽技術含量，在我們養老院護理年數長的護理員都會，當然，護理員和護士總還是不同的，要不然為什麽還要去考護士證呢，小護士經驗不足主要還是磨煉少了，這個不用我說，阿姨也能想到吧，這樣，我經驗還可以，來給奶奶插，你看看我技術行不行？”
一番話直接堵死了家屬的路，她卡在中間那口氣不上不下，想罵人又顯得自己沒素質，想忍下這口氣又不甘心，最後隻能放狠的警告：“那你就插吧，插不上我就找你們院長再談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