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玲煩憂地歎氣,瞥了眼李萍問:“你來我這幹什麽?”

“哎…”李萍也歎氣,努了下嘴巴:“我辦公室…”

想也不想就知道誰又來了,還能是誰?李鳳!

兩人不約而同捶喪,天還沒有末日,但她們卻已經感覺到了末日來臨。

這李鳳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這個周幾乎天天登門,跟她說了顧曉姿不在,偏偏不信,一等就是大半天,問她什麽事?她還不說,非說就是要見顧曉姿,你就說說這不是來無理取鬧麽。

“還沒走?”

“沒呢,還是和前兩天一樣,問啥也不說,就說要等著。你說跟她說了顧曉姿出差,偏不信,好像咱們故意不讓她跟小顧見麵似的。”

李萍想到這裏就有點不服氣,這人死倔死倔的,說什麽也不聽勸,就天天以為別人會害她一樣。

“那就讓她等著吧,她愛等到啥時候就等到啥時候,隻要不鬧出亂子,就先別管她,明天周末了,等曉姿回來再說吧。”

“也就隻能這樣了,等會我打個電話問問。”李萍想到什麽,猶豫著問:“小顧還沒聯係你嗎?”

這事不提還好,一提萬玲火蹭蹭蹭往上竄,她皮笑肉不笑地答:“她能想起我?你最好告訴她,趕緊把我號從黑名單裏拉出來,要不然我就拿她閨女開涮。”

李萍訕訕笑著,一溜煙跑出了辦公室,門關上之際,能清楚聽到裏麵傳來哐哐哐砸桌子的聲音。

小顧回來可夠喝一壺的了。李萍默默為她祈禱,這怨念極深的萬玲,可不是一頓飯或者多幹活就能打發得了了,小顧你自求多福吧。

韓琳匆匆跑了過來,拉住李萍拽進了一間病房裏,神秘兮兮問:“李萍,你辦公室裏那誰?成天過來坐著,問她什麽也不說,是不是精神上有什麽問題?”

李萍苦笑,朝門外望了望:“還在那呢?”

“可不,高照都不敢進去坐著,我剛才進去拿個東西,一進門就問我‘顧曉姿什麽時候回來?’”

“那你怎麽回的?”

“我能說什麽,打了個哈哈就趕緊往外跑。我看她不像個好人樣,上次不就出了個誰誰打人嘛,小顧那頭還縫了好幾針,所以我哪敢跟她說,就說出差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呢。誒,我看那樣子挺眼熟的,是不是上次就是她打了小顧啊。”

嗬嗬…你猜得沒錯。李萍心理活動豐富,可不能照實說,幾個大老婆你說句她說句,等到你聽見以後,指不定傳成什麽樣了。

“行了,你別問了,我去看看得了。”

李萍打發了韓琳,轉身回了辦公室。高照坐在吧台那玩手機,一看李萍回來就朝她示意裏麵坐著的那個,李萍無奈笑笑,硬著頭皮進去了。

李鳳還坐在那裏,位置幾乎沒有發生過改變,抱著個推銷保健品留下的袋子,一聽見推門聲,轉動著渾濁無神的雙眼朝聲音處看過去,看見是李萍進來,就又低下了頭一句話不說。

這又陷入了惡性循環,李萍覺得就是警察審訊犯人估計都沒這麽難,也不知道這李鳳到底想說什麽,找顧曉姿要幹什麽,她就是好話說盡了也沒辦法撬開這個嘴。

索性她也不問了,反正每天過來就在這坐著,坐著就坐著唄,她願意在這浪費時間那誰也管不著,隻要別耽誤她幹活就行了。

打開電腦,李萍點開了一個文件檔,裏麵記錄了最新要上報的院護名單,病曆還有申請單都準備好了,今天下午李萍就準備提交上,不出意外的話,年前就能批下來。

而到現在為止,加上之前審批下來的院護,大概能有29個院護了。

雖然數量不多,但這事得慢慢來不能急,隻要開了頭,後麵就好辦多了,等著過了年以後,再將其他符合條件的老人也一一交上去審核,爭取能讓更多老人達到優質服務。

想到這,李萍心情也莫名好了起來,畢竟這掙錢就是一件讓心情愉悅的好事,這院護辦得越多,養老院所撥下來的福利就越大,錢也就能賺不少。

李萍算了下時間,離過年還有不到一個月,算算如果順利的話,說不定還能辦下來兩批院護。

正想著,丁娟從外麵回來了,她一進屋就咋咋呼呼喊:“李姐,這宋爺爺家我是一天也幹不下去了,他女兒宋美香是不是腦袋缺根筋,還是覺得全世界都欠她,那個事多得簡直不可理喻,就…就上午,我說給宋爺爺下點麵條中午吃,她問我下多少,我說宋爺爺早上吃得挺多,就不用下多了,下一小紮就行,你知道她能說什麽?”

丁娟學起了宋美香那陰陽怪氣的樣子,“啊~小紮是多少?能不能下少了我爸不夠吃,要不你數數下多少根,我看看夠不夠。”

說到這裏,丁娟憤然而起,不說別的,她幹了不少年護理員,最早是在農村那裏開始幹起,幹了兩年嫌工資少就轉到了城裏,又換了一家最後才在千歲樹養老院定了下來,可以說也算是經曆頗多,經驗也是沒得說,但就是這樣,也沒碰見過像宋美香這種奇葩。

還數數麵條下多少根?去他媽的吧,丁娟一氣之下,下午直接就不去了,誰願意去幹誰去,反正她是不去受這窩囊氣了。

“要麽說什麽是老鼠屎,這宋美香就是個老鼠屎,攪合的家裏沒個消停時候,也不能怪她妹妹誰的都不願意看她,我可不在那幹了,天天受一肚子氣,還不如回來幹的清閑。”

李萍剛愉悅的好心情一下子又煙消雲散,這都是些什麽事,她注意到李鳳明顯抖了幾下,怕丁娟再說出些難聽的話,就趕緊打發她:“你現在歸小顧管,有什麽事給我找她去。”

“我這就去給她打電話去,我還就不信了,離了他家我還活不下去了!”

丁娟憤憤離開了辦公室,留下李萍在辦公室裏愁雲滿布。

蒼天啊,這都是些什麽事啊!

你這是派人下來折磨我嗎?還是說我也要經曆九九八十一難才能超脫自己啊!

李萍逐漸崩潰,她做了這麽多年養老院,都沒像今年一樣遇到這麽多奇葩,而且一個賽一個,擋都擋不住。

頭發被抓成了狗窩,額頭擠滿了抬頭紋,李萍甚至發現自己多了好幾根白頭發,驚恐之下,她照了照鏡子,短短幾日,她就感覺熬夜讓自己臉色發黃,沒時間做麵膜,也間接導致眼角紋跑了出來。

不行、不行,再這樣熬下去非得提前熬出黃臉婆。

李萍這邊正煩的要命,李鳳有點坐不住了,她嚐試著問:“那個,顧曉姿什麽時候回來?”

李萍撫平眼角上的細紋,沒好氣的回:“都說了她出差,最近不在院裏。”

“那她什麽時候回來?”

“那誰知道...算了,我給你打個電話確認一下,省得你來撲空。”

說完,李萍直接給顧曉姿打去了電話,那邊顧曉姿剛安慰了丁娟,緊接著李萍電話又來了,想也知道沒好事,顧曉姿不想接,可那鈴聲跟催命一樣,周圍人又都往她這邊看,沒辦法,她捂著最小聲接了起來。

“喂?李姐,什麽事啊?”

“小顧啊,你忙著呢?”李萍說話聲音大,透過電話更加明顯,顧曉姿拿著電話跑到了外麵去接:“嗯,你說吧,什麽事?”

“就是啊...”李萍瞅了瞅李鳳,謹慎地說:“李鳳來找你,來了好幾天了,你都不在。”

李鳳找她?顧曉姿有點驚訝,她跟李鳳最後的接觸還是那場不歡而散的談話,再後來,兩人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聯係,那現在又是怎麽回事,聽李萍的口氣,李鳳來了好幾次找她都撲空,這麽堅持,是有什麽重要事嗎?

“她有什麽事嗎?”

李萍有些為難:“她沒說,隻說找你有事,我看這麽冷天天天往這跑,可能真有什麽重要事,要不...”

後麵李萍不說,顧曉姿也明白,正好丁娟也有事需要解決,居家那邊也得上門了解一下服務情況,再加上她得有一個周沒看見孩子了,她也想了,確實應該回去看看了。

“行,明天我回去,你讓她明天來吧。”

得到肯定的答複,李萍掛了電話轉回給李鳳,李鳳連著確認兩遍,才起身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辦公室。

看著人走遠了,李萍才徹底鬆了口氣,高照也敢進來了。

“好家夥,可算走了,從早上就一直坐在這裏,坐了一上午,真能堅持住了,欸,你怎麽把她打發走的?”

李萍這回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這個話題上,她拿著鏡子,對著臉上長得一個小豆豆歎息,拿出紅黴素軟膏點了下:“還能怎麽說,小顧說明天回來。”

高照立馬明了,滿足的喝了口茶,斜躺在椅子上看資料。他除了做飯以外,萬玲還交給他很多任務,這消防安全就是其中一樣,上次消防過來檢查,就有多處地方不合格,要求立馬整頓。

投著年前,得趕緊把這個事弄弄,還要找萬玲拖個關係,把那幾個管事的聚一起吃個飯,盡快解決了,要不然拖到過年更沒法弄了。

想到這,手裏的茶也不香了,高照也長歎一聲,投入到瘋狂工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