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姿錄製完節目,漫步在人聲鼎沸的夜市中。叫賣的小攤,正在烤製的食物,擁擠不堪的人群,都在召喚她回歸於平淡生活中。
日子還在繼續,她不能停止前進的腳步。
當醜聞被揭露那一刻,黑暗的曆史也會重新被抓出來。
劉麗最終還是自食其果,護理員鼓起勇氣奮起反抗,連個之前不知情的家屬,在顧曉姿披露真相那刻,聯合告她虐待老人和辱罵工作人員,證據確鑿,她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迎來的隻有法律給她的判刑。
至於顧軍也好不到哪去,家暴、威脅、毀謗這一係列罪名羅織起來也夠他在監獄裏喝上一壺,沒個幾年別想出來了。
最可惜的還是趙超和任溪跑了,兩個人抱著孩子,挖空了孫家所有家產,估計現在不知道在哪個地方逍遙呢。
“想什麽呢?我站門口那麽長時間了都沒看見。”
門外響起熟悉的聲音,顧曉姿收回惆悵的目光,慢悠悠打量起了萬玲。
“呦,今天怎麽有空來了?你那個黏皮糖老公呢?沒跟著你一起?”
萬玲扶著凳子慢慢坐下,她的小肚子已經發生了明顯變化,微凸起來的樣子像是在衣服裏麵塞了一個皮球,臉也比以前圓潤了不少,尖碩的下巴頦沒了以前刀鋒淩厲,多了一些溫柔可愛。
果然,女人跟著什麽樣的男人變成什麽樣,完全取決於這個男人對女人是什麽態度。
萬玲打了個哈欠,脫掉礙人的外套:“他去參加葬禮了,我在家待著無聊,過來看看你們有沒有偷懶。”
顧曉姿筆鋒一頓,白紙上立刻出現了一筆劃痕,“哦,是嗎?”
“孫衛國的。”萬玲也不打算隱瞞:“聽說家裏被任溪和她那個姘頭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卷走了,抱著孩子也下落不明,當場就給氣死了,拉去醫院連搶救都沒搶救,直接送去了停屍間,一放就是好幾天。孫睿連給孫衛國出殯的錢都沒有,找了我公公借了點,又變賣了車子,才把在醫院停屍間待了好幾天的孫衛國拉到火葬場燒了下葬。”
“打借條了嗎?”
這個不在狀況內的問題讓萬玲一愣,“應該…打了吧。”
“最好還是打一個,孫睿現在沒有正經工作,房貸也沒還完,又拉了一屁股饑荒,還是打一個好,這樣他要是拖著不還錢,也可以到法院直接告他。”
“你就隻關心這個?”
顧曉姿疑惑,“不然呢?我應該關心他什麽?又不是我逼著他賣車借錢的,他自己主導了這一場家破人亡的大戲,不管落下了什麽結局都是他自討苦吃。”
這格局讓萬玲都忍不住讚歎!
“誰說不是,他眼瞎丟了你這塊寶,我多精神,把你這顆明珠從海底撈出來,看,現在我們不光實現了雙贏,更顛覆了傳統,發揚了女性更適合做老板的精神。”
“誰說女子不如男~”
眼看著萬玲越唱越跑偏,顧曉姿忍著一身雞皮疙瘩打斷她,“行了,你可消停會吧,我等會還出去吃飯呢,別影響了我的胃口。”
萬玲眼前一亮,“上哪吃飯?帶上我唄。”
她在家快要憋屈死了,雖然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可她總覺得內心缺了點什麽,老是打不起精神。
今天一回到養老院,不知怎的,全身那點不痛快一掃而光,尤其巡視了一遍病房,出了一身汗後,這種感覺就更加強烈。
她渴望回到這場戰爭,她充滿了**,熱血沸騰恨不得大施拳腳一番。
誰料一頭冷水澆了下來,顧曉姿涼涼地開口,“別給我添亂了,我今中午要請大客戶,你還是回家去吃你老公給你做的營養膳食吧,省得在吃壞了賴我頭上,到時候我就是有八張嘴也解釋不清。”
不管萬玲如何央求,顧曉姿冷著臉袖子一甩,不帶一絲憐憫,直接甩門走人。
夜掛上空,顧曉姿悠哉的漫步在青石路上,她喝了點酒,麵色微紅,唇上一抹鮮紅更加招人**,她極具散發著魅力,連路過的男人都忍不住回頭去看。
養老院外,路燈下麵,孤寂之影拉長了整條人行道,這個人坐在這裏很久了,一動不動,猶如雕塑一般。
眼中的霧朦讓顧曉姿一時之間沒有看清是誰,隻當是哪裏來的流浪漢,晚上睡覺沒地方去,流浪在這裏將就一晚。
“曉姿…”
顧曉姿已經從他麵前走了過去,卻仍讓那熟悉沙啞的聲音給怔在了原地。
是誰?
她轉身,後麵一覽無遺,沒有一個人。
她低頭,隻有那個流浪漢坐在原地。
“你是誰?”
顧曉姿愣是沒有認出來。
直到孫睿慢慢抬頭,路燈及時照出了他的臉龐,蠟黃瘡目的一張臉刺進了顧曉姿眼中。
孫睿!
震驚之餘,顧曉姿沒忍住在心中唾棄,真是倒黴,今晚一定要做噩夢了!
孫睿大概也想不到顧曉姿對他會如此嫌棄,他拖動著身體,盡量保持住平衡站了起來,
“曉姿…”
顧曉姿默默向後退了一步,躲過他伸過來的那隻手,順便無視掉他閃過的那點失落。
“有事?”
孫睿如鯁在喉,種種委屈憋在胸口無法訴說,話在嘴邊繞了又繞,最後問了句,“你能借我點錢嗎?”
如此卑微,估計以前光鮮亮麗的孫睿怎麽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會變成這麽一副苟延殘喘的樣子,竟然還會淪落到朝前妻借錢過生活。
“借錢?”顧曉姿笑了,“孫睿,你這些年打拚掙了多少錢你自己心裏沒數嗎?連我這個跟你同床了那麽多年的枕邊人你都要防著不告訴我,怎麽現在拉下這個臉了,是錢花沒了?還是投錯人了?”
孫睿難堪地站在那,羞憤的拳頭緊握在一起,對於顧曉姿的奚落他沒有一點辯解,更何況他現在求助於她。
“…我、我媽那邊會盡快從養老院搬出來,我爸這邊也處理完了,趙叔幫了些忙,借了點錢給我,但是房貸不能……拖著了,要不然斷供以後被銀行強製回收,那我和我媽就真無處可去了。曉姿,以前是我做得不對,你原諒我吧!是我識人不清,鬼迷心竅,活該被人這麽算計,你念在我們這麽多年夫妻,我媽又成了那樣,就幫我一下吧,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快找工作,把錢給你還上的。”
看吧,這個男人還在強調是別人迷惑他才做出這麽多錯事,把一切責任推到了小三身上,自己反倒成了受害者,而同樣的場景,也發生在顧曉姿自己身上。
當初被趕出家門時,顧曉姿也求著他念在夫妻多年不要趕盡殺絕,起碼孩子撫養費多少給些,可他們娘倆怎麽做的呢?
一句淨身出戶,直接把他們之間的夫妻感情一棍子打散,也斬斷了這份羈絆。
回憶起發生的那些事,顧曉姿仍舊恨徹入骨,她冷著臉,“好啊,借你可以,你打算多久還?”
孫睿剛想高興,就被一腳踹回了井底,他低三下四說:“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找到工作?但你放心,我一定盡快找,然後就還你錢。”
“所以呢?你一直找不到工作就一直不還我了嗎?”
“不是的!我會還你…我就是現在有些困難,但都是暫時的,我相信以我的能力一定會翻盤,到時候一定會把錢還你!”
孫睿的信誓旦旦在顧曉姿眼裏就是放屁,那臭味讓她剛喝完酒的胃直受刺激,差點當場吐出來。
極好的素質讓顧曉姿沒有當場發飆,“孫睿,我不信你。”
輕飄飄一句話打碎了孫睿所有堅固的城防。
“曉姿…你…你聽我解釋…”
“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麵了。”顧曉姿轉身不去看他:“我和你沒有任何交集,兩個世界的人拉不到一條線上,更何況,現在是我厭惡你,比起你的不作為,我更鄙視你遇事往別人身上推得小人行為。你永遠都做不大,因為你的心朝三慕楚,比針眼還小,永遠都要算計別人身上一點價值,哦,順嘴說一句,蔣年華也是這樣,你們不愧是母子,品質性格都差不到哪去,正好結伴過完餘生。”
“……”
咚——
孫睿不知何時又跌坐在了地上,雙眼無神,空洞裏全是絕望。
心中鬱悶一吐而快,顧曉姿好心情,她並不想在這個人渣上浪費時間,畢竟現在她需要做的還有很多,她的未來也是充滿無限可能。
回到養老院,值下夜班的護理員已經去睡覺了,高照也找了個房間貓著偷懶,老人們陸陸續續關上燈,收音機逐漸消失了聲音,電視也在同一時間關閉。
夜來了。
漫長而寂靜的夜總會給顧曉姿帶來不一樣的體驗,走廊燈依次關閉,隻餘留腳邊那點微弱的聲控燈來分辨事物。
“顧院長?怎麽還不睡?”
方姨抱著衣服出現在顧曉姿身後,她正打算趁這會老人睡覺去洗個澡,舒緩一天下來的疲憊。
顧曉姿隔著玻璃看向外麵撲蛾的路燈,喃喃道:“習慣了,我走一遍就去睡。”
方姨並未多說什麽就離開了,她還有很多活,晚上也隻有四個小時睡覺時間,她要抓緊利用,讓自己快去休息,好養足精神。
外麵不知何時一暗,路燈霎時滅了,黑暗持續籠罩在養老院裏,不過現在她不怕了,修長的影子在身後陪伴她,巡視了一間又一間病房,才回到宿舍裏休息。
「。
“…我、我媽那邊會盡快從養老院搬出來,我爸這邊也處理完了,趙叔幫了些忙,借了點錢給我,但是房貸不能……拖著了,要不然斷供以後被銀行強製回收,那我和我媽就真無處可去了。曉姿,以前是我做得不對,你原諒我吧!是我識人不清,鬼迷心竅,活該被人這麽算計,你念在我們這麽多年夫妻,我媽又成了那樣,就幫我一下吧,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快找工作,把錢給你還上的。”
看吧,這個男人還在強調是別人迷惑他才做出這麽多錯事,把一切責任推到了小三身上,自己反倒成了受害者,而同樣的場景,也發生在顧曉姿自己身上。
當初被趕出家門時,顧曉姿也求著他念在夫妻多年不要趕盡殺絕,起碼孩子撫養費多少給些,可他們娘倆怎麽做的呢?
一句淨身出戶,直接把他們之間的夫妻感情一棍子打散,也斬斷了這份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