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後, 肖澤羨問顏頌:“明天真的有事?”
顏頌無奈道:“抱歉,肖哥哥,對你我沒什麽話不可以說,我不太喜歡跟不熟悉的人去那種場合玩, 所以找了個說辭。”
“沒關係, 其實我也不喜歡。”
“你不生氣就好。”
“怎麽會?我還要謝謝你。”肖澤羨一邊係安全帶,一邊道:“如果明天上午沒什麽事的話, 那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你去嗎?”
肖澤羨的身上, 有一種平和沉靜, 顏頌對他的信任源於直覺,沒有理由,但她就是知道他不會做傷害她的事,因為她從來沒在他身上感覺到危險的氣息。所以這個時候,哪怕肖澤羨要帶著她去跳喜馬拉雅,並告訴她絕對不會讓她受傷, 她也會毫不猶豫的往下跳,她就是這麽信任他。
G市有初九晚上在市政府廣場看煙花秀的傳統, 顏頌從出生就開始看, 嬰幼兒時期是被顏寬抱在懷裏看,再大一點是坐在顏寬肩上看,後來是被許星緯忽悠著陪他一起看, 看了十幾年, 不過自從那年因為人太多,發生踩踏事件以後, 煙花秀已經停辦了很多年。
肖澤羨帶她去的地方是國際會展中心, 過來的時候車位很不好找, 顏頌也不明白都這個點了,為什麽這邊人還是這麽多,這地方也沒什麽好逛的,不知道大家都留在這裏幹什麽。
G市國際會展中心大而氣派,是G市的城標建築,在它周邊沒有高樓林立,此時它麵前的廣場人潮湧動,大半個G市的年輕人都來了,越往裏走越寸步難走,靠近廣場中心的地方,還有電視台的記者架好了機器準備現場直播,顏頌聽旁邊的人閑聊了幾句,才知道G市被停了很多年的煙花秀,今年要重新在G市國際會展中心舉辦。
顏頌高興道:“肖哥哥是帶我來看煙花秀的?”
“重新開始的第一年,很有紀念意義,而且今年還有燈光秀,九點整的時候,不止國際會展中心上空會有煙花秀,整個G市也會有一場燈光秀,我覺得你會喜歡,所以才準備帶你來看。”
“謝謝,不管是煙花秀,還是燈光秀,我雖然看過很多次,但都不如G市的讓我覺得親切,都過去這麽久了,終於翻篇了。”
人太多了,都是人擠人,肖澤羨怕跟顏頌走散,便主動拉住了顏頌的手腕,他沒有逾矩,哪怕是這種情況下,他拉著顏頌的手腕,也是隔著顏頌的外套。
兩人擠到了廣場中心的外圍,實在擠不進去了,肖澤羨便掏出手機來打了一個電話,沒過多久,便有電視台的工作人員,從隔開的員工通道走過來,把他們兩個給接了進去,就近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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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頌和肖澤羨在會展中心看煙花秀的時候,許星緯正和王梓晨他們在開好的包廂裏打牌。
包廂裏還有其它人,王梓晨的堂弟,蔡景原的表弟,肖文彬的表哥他們都來了,喝酒的喝酒,打麻將的打麻將。
蔡景原的表弟年紀還小,剛滿十八周歲,正守著包廂裏的電視看會展中心的直播,他原本是想要去現場湊這熱鬧,但他表哥說要給他過成人禮,兩邊一對比,煙花秀隻能給成人禮讓位。
許星緯這幾天心情不好,煙抽的又凶又快,一根接著一根就沒有停的時候,這上桌沒多久,一包煙就快見了底,他們打牌這塊地方烏煙瘴氣,連老煙鬼王梓晨都被嗆的受不了,一邊咳一邊勸道:“你悠著點啊!這麽折騰自己,小命要還是不要了?”
許星緯嘴裏叼著煙,微皺著眉,整個人看起來又頹廢又有點痞,聞言不為所動,依然我行我素:“反正抽不死就行。”
肖文彬也跟著勸,“身體是源頭,你這源頭出了問題,那你想什麽都沒用。”
王梓晨也道:“老許,自殘可不是你的作風,正主也不在這,你這苦肉計演給誰看呐?別折騰自己這**子了,兄弟們看不過眼。”
許星緯這才掐滅手裏的煙,不知道是對他們,還是對自己總結了一句:“你們幾個可千萬別學我,跟顏頌談這破戀愛談的我虐心虐身,一天天卑微的跟個孫子似的都不行,哪點不如她的意,她什麽都不跟你商量,躲起來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我是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可我犯的錯是什麽十惡不赦無法原諒的錯嗎?為什麽要拿著我跟她分手以後找的女人來給我定罪?就因為我找的女人,是她後來認識的一個狗屁朋友?一個什麽玩意兒,我找她的時候,她顏頌還不認識她吧?隻會看到我身上的錯,她顏頌跟我分手了就沒找別人?對我來說,她顏頌找一個上心的比找十個不上心的更讓我難受,我說她什麽沒?我他媽哼都不敢哼一聲,也沒落著好,顏頌這女人太霸道。”
這種話許星緯從來不說,在他眼裏,從來隻有顏頌的好,哪怕覺得有什麽不好,私下跟她說說就行,也不可能當著朋友的麵,去吐槽顏頌的不是,何況,顏頌在他心裏確實沒什麽不好,會說出這些話,也是被顏頌逼狠了,氣過頭的口不擇言。
王梓晨他們三個人一邊附和他,心裏也鬆了一口氣,肯說出來就還是有分寸,不會真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男人嘛,逼的緊了發泄一下也是好的。要按他們的說法,許星緯和顏頌兩個就是王不見王,都是強勢的人,但總得有一個人服軟,顯而意見,許星緯就是那個每次服軟的人,他對這段感情真的付出很多,不然就他跟顏頌的性格,根本走不了這麽遠。
顏頌看著綿軟,但辦的事情沒一件綿軟,一般人真拿不住她,要不是實在喜歡死了她,就許星緯那脾氣,有人在他麵前自殺逼他,他都能麵不改色轉身走掉,把現場留給你心情發揮的人。
“要談也不是不行,就是千萬別找顏頌這樣的,女人玩玩就算,碰到顏頌這種女人,你們有多遠躲多遠,不然一腳裁進去了,想爬起來都難。”
王梓晨三人戚戚然,他們哪能不知道這個,再不懂,看看許星緯現在這麽慘就什麽都明白了,連許星緯這種一個窟窿兒幾百個心眼在裏麵的人,在顏頌手裏都討不到好,何況他們。
要說起狠,還是顏頌夠狠,她就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女人,真是把女人不狠,地位不穩貫徹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連許星緯都被她治的服服貼貼,都不用許星緯明說,他們自覺就會離顏頌遠遠的。
“你能明白就好。”蔡景原道,“前兩天我就看出來了,你跟顏頌真的不可能了,她眼裏完全沒了你,星子,你也別東想西想了,咱拾掇拾掇心情,爭取盡快發展下一春。”
“臥槽,前兩天?什麽情況?”王梓晨在旁邊問道。
“就前兩天咱們一塊喝酒,星子喝醉酒那一次,你那天到最後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前前後後都是我一個人在張羅,你還有臉說了你?”
“那天我……”王梓晨張口便想解釋,但被蔡景原表弟咂咂呼呼一聲“臥槽”打斷。
蔡景原扭頭道:“幹什麽你?一驚一詐的。”
蔡景原表弟指著電視裏的人興奮道:“快看,顏家姐姐,她居然在現場直播裏,不過她怎麽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裏……”越說到後麵,他越覺得不對勁,聲音也就越小,顏頌和許星緯談戀愛的事情,他還是蔡景原小跟班的時候就知道了,也聽蔡景原偶爾提過幾句許星緯有多喜歡顏頌,所以眼下見顏頌被另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抱在懷裏,而許星緯卻在這裏和他們呆在一起,他怎麽想就覺得怎麽驚悚。
“不得了,顏頌又換人了?老許,這男人看著怎麽有點眼熟的樣子?”王梓晨一邊看著電視直播裏的肖澤羨,一邊琢磨道。
肖文彬記性好,所以提醒了一句:“看著有點像顏氏她爸爸的特助,跟我們家老爺子打過交道,星緯,是不是他?”
許星緯打牌的興致頓時沒了,他皺眉將手裏的牌往桌子上一丟,推開凳子站了起來,“不打了,沒勁透了。”一邊說,一邊往外跑。
蔡景原喊他:“你哪兒去?”
許星緯手裏點了隻煙,猛吸了幾口,才頭也沒回的說道:“出國。”
王梓晨追問:“這都幾點了,你出什麽國?你出國去哪啊?”
許星緯又吸了兩口煙,人已經走到了門邊,手拉上了包廂門,出去前無所謂的回了一句:“去阿爾卑斯山滑雪。”
哈?
這不是顏頌喜歡去的地方?
滑雪也是她才喜歡的項目。
王梓晨他們能說什麽,隻能目送他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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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帶肖澤羨和顏頌進去以後,便和他們分開忙工作去了,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在會展中心區域的一個台階上,這個地方可以近距離看煙花秀,在他們身邊,也站有不少人,有些是工作人員,有些是工作人員的家屬。
煙花飛到天空的時候,G市的高樓大廈間也同時亮起了燈光秀,鮮豔的國旗和字體不停變幻,哪怕站在很遠的地方,也能看到這場表演。
煙花燃到十幾分鍾的時候,突然出了一個小插曲,有個女人被身邊的人不小心推了一下,往顏頌這邊倒了過來,顏頌站在比她低一節的台階上,不好著力,一時沒防備,腳下沒踩穩,人也跟著往台階下倒,這要是倒下去,就算不發生踩踏,那也得絆倒幾個人,在台階上摔在一起,搞不好大家都得重傷,而且她馬上就要參加徐導那個歌舞劇的演出了,準備了一年多的時間,如果這個時候腳受了傷上不了台,那不僅僅是徐導的麻煩,也是她的遺憾。
顏頌知道摔下去的後果有多嚴重,心裏也被嚇到了,慌亂的時候,身邊的肖澤羨緊急一拉,慣力將她整個人帶到了肖澤羨的懷裏,帶的肖澤羨也晃了晃,好在他下盤夠穩,晃了兩三下便徹底站住,這才沒出什麽事。
事情發生的很快,結束的也很快,前後就十幾秒的時間,顏頌受了驚嚇,也沒了再看煙花秀的興致,肖澤羨便帶著她往外走,這時候外圍的人更多,想出去得繞很遠才行,但再遠也得走。
等肖澤羨開車將顏頌送到家,已經到了淩晨十二點,顏頌下車的時候,肖澤羨問:“抱歉,沒想到會到這麽晚,回去以後顏爺爺和顏總會不會說你?需不需要我跟他們解釋一下?”
“不用了,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事事都跟家長報備。”顏頌開門下車再關門一氣嗬成,“今天謝謝肖哥哥帶我去看煙火秀,你不帶我去的話,我都不知道G市的煙火秀又重新開始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你的車子還在公司裏,我明天讓司機給你開回來吧?”
“好,我明天下午才出門,我表姐約了我去做皮膚管理。”
“那我走了,你快進去。”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