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頌第二天去了央芭, 胡靜前天給她打過電話,確認她到團的時間。雖然天鵝湖這個劇目她已經排過很多次,但她跟卓灼六七年沒合作過,跟其他演員也要磨合, 舞台服要量身定做, 量完尺寸還要趕工,時間真的很緊。
顏頌到的時候, 演員們正在大練功房做基訓, 顏頌在換衣間換好練功服, 胡靜帶著她站到了最前麵, 大家很自覺停了下來。
胡靜指著顏頌,笑著跟眾人說:“這位不用我介紹吧?”
“不用不用!”
“顏師姐!”
“歡迎顏師姐加入我們央芭舞團”
“希望在顏師姐的帶領下,我們能橫掃各大獎項。”
……
演員們都很熱情,七嘴八舌說什麽的都有。
顏頌也落落大方,她以芭蕾標準站姿站著,行了一個優雅高貴範兒的謝禮。
然後有點俏皮的, 對那個說要橫掃各大獎項的姑娘說:“師姐記住你了,以後師姐會監督你的練習, 我們一起橫掃各大獎項……”
“啊?不要啊!”姑娘哀嚎, 誇張道:“練習就是我的痛,我永遠想邁但又邁不過去的坎,師姐要不這樣吧?咱別練習了, 有那功夫咱們去逛夜市, 師姐我帶你吃遍S市地攤名小吃它不香嗎?”
胡靜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佯怒道:“還吃?蔡芷欣你是不是不知道你胖了一斤半?你還跳的動嗎?今天就開始給我減肥, 兩天之內給我瘦回去。”
蔡芷欣揉著被拍疼的屁股, 小聲商量:“胡媽, 兩天這也太慘無人道了,一個禮拜行不行?我保證……”
最後幾個字,在胡靜殺人的目光中,很慫的咽了回去:“知道了胡媽,保證完成任務。”說完就跟個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去,隻敢在邊上小聲嘀嘀咕咕:“身為一個吃貨,我當年一定是腦子被門擠了,才一頭紮進芭蕾這個暗無天日的泥溝裏。”
顏頌好笑的看著她:“這麽痛苦啊?”
她旁邊的男孩子笑著對顏頌道:“師姐你別信她,她就是個逗比,一天不emo一下就渾身不得勁。”
顏頌在人群裏找了一下,沒看到葉思言,她對這姑娘挺有好感,不由關心了句:“葉思言今天沒來嗎?”
“她啊?”蔡芷欣接口:“這段時間也不知道神叨叨在搞些什麽,老是遲到早退,狀態也不好,已經被胡媽訓過好多次了。”
“這樣啊?”顏頌隨口道,不過也沒有多問,畢竟才見過一麵,也不是特別熟。
因為顏頌過來,大家就提前休息了一會兒,這會兒休息的差不多,又要開始新一輪訓練。
胡靜讓顏頌站在最前麵,領著大家一起跳,一個是她動作最漂亮規劃,一個是讓團裏這些人好好看看,世界頂級芭蕾舞者和他們的距離,省得這幫孩子一天到晚不知道天高地厚,坐井觀天,以為能進央芭,自己就是天下無敵。
舞蹈演員在舞台上是光鮮亮麗、優雅華美的存在,可他們在台下的時候,也是流淚流汗,咬牙堅持下來的,台上一分鍾,台下十年功。
上午基訓快結束的時候,葉思言才姍姍來遲,顏頌抽空看了她一眼,葉思言一來就被胡靜叫到外麵去訓話,隔著門都能聽到一兩句,顏頌沒費神細聽,專心訓練。
按照平時,一結束訓練,大家都是餓的前胸貼後背,歇一會,就會去做個快樂的幹飯人。
不過今天基訓結束,大家都沒急著走,而是紛紛圍著顏頌說話,興奮的問她問題:
“哇!師姐,你是怎麽做到跳那麽高,動作還這麽標準好看的?”
“師姐,你太厲害了吧?不愧是20歲就能做到巴黎歌舞團首席的人。”
“看師姐跳的這麽輕鬆,怎麽整到我身上,就死活蹦不起來呢?”
“師姐,這個動作,有什麽技巧嗎?”
……
一群人圍著顏頌嘰嘰喳喳,有吹彩虹屁的,有請教動作技巧的,有問她國外舞團生活的。雖然他們都知道顏頌是世界上頂級的芭蕾舞者,但頂級這一說畢竟隻是個概念,具體體現在哪些方麵,那還是要見過真章才知道。
能呆在央芭這種國內最頂級舞團裏麵的,哪個不是天之驕子,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通過層層選拔上來的,個個心高氣傲的很,想要他們服氣,那就得拿出真本事來,在實力上碾壓他們,他們才會真正心服口服。
對他們的問題,顏頌都很有耐心的一一回答他們,又得到一致的彩虹屁:
“師姐,你好溫柔好有耐心哦!”
“師姐,你這麽平易近人,一點都沒有世界頂級芭蕾首席的架子。”
胡靜進來便看到被圍在眾人中間的顏頌,她欣慰的笑了一下,然後又刻意的板起臉:“都不去吃飯?還沒餓是吧?下午加一組……”
不等她說完,一片哀嚎聲:“不要啊胡媽!”一群人做鳥獸散。
顏頌好笑的看著胡靜:“胡媽,你看你把他們嚇的。”
“個個覺得自己行的很,沒有壓力就沒有動力。”胡靜走近她,問:“感覺怎麽樣?”
“比我在國外接受的訓練強度要低,所以還好,胡媽,我覺得你可以適當加高些訓練難度。”
胡靜笑著道:“你這話要是被他們聽見,恐怕顏師姐就要從最可愛的人,直接變成最可恨的人了。”
顏頌無辜道:“不是胡媽你說的?有壓力才會有動力?我可什麽都沒說呀!”
“你呀你!”胡靜嗔了她一眼,“你也去吃飯吧!下午還有訓練。”
顏頌點頭:“好!”
她去到換衣間,葉思言正坐在換衣凳上,見她進來連忙起身,叫了聲“顏師姐”。
顏頌邊拿衣服換,邊問道:“你吃飯了嗎?”
葉思言搖搖頭。
顏頌說:“那我們一起去吃吧?”
葉思言沉默了一下,才答道:“好!”
兩個人到了食堂,顏頌婉拒了大家叫她一起坐的邀請,和葉思言找了張角落的桌子坐。
顏頌看她連吃飯都心不在焉,沒忍住問道:“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葉思言攪拌著碗裏的飯粒,隔了好久才說道:“我男朋友不理我了。”
“因為什麽原因呢??”
葉思言搖頭:“我不知道,快一個月了,我給他發信息不回,打電話也直接掛斷。”
“你們吵架了嗎?”
“沒有,我很聽他話,也從來不跟他吵架,每次都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葉思言開始掉眼淚。
“你別哭!”顏頌給她遞了一張抽紙:“擦擦吧!”
葉思言接過抽紙,擦了擦眼睛:“我聯係不上他,就找他助理,他助理叫我以後不要再聯係他,而我現在住的那套房子,作為分手禮物會過戶在我名下。”
“我跟他在一起,又不是為了他的錢,我們家雖然沒他家那麽有錢,但我爸爸也開了個小公司,我也不缺錢花。”
顏頌問:“什麽話都沒交待,就直接要分手嗎?”
“我有一個閨蜜,在電視台工作,她男朋友認識我男朋友的朋友,聽我男朋友的朋友在會所玩的時候說漏嘴,說我男朋友的白月光回來了,所以他為了他的白月光,就要把我甩了。”
“那你男朋友現在是跟他的白月光在一起了?”顏頌又給她遞了一張紙巾。
葉思言搖頭:“我不知道,他根本不接我電話,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這幾天都沒心思好好訓練,胡媽說我再這樣下去,天鵝湖我就不能參演。”
顏頌看著她,輕聲道:“感情的事我也幫不了你。”
葉思言點頭:“我知道,這種事情要靠我自己,誰都幫不了我。不知道為什麽,第一次在巴黎歌劇院看你演出,我就很喜歡你。你還是我和我男朋友的紅娘,我們是在你演出的劇院外麵那條路上認識的,認識後他說他喜歡乖的女孩子,他說我很乖,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
“師姐,我跟你說的這些話,如果換做別人,我根本說不出口。好歹我在J大也是捧出來的現任校花,追我的人很多,也是有排麵的人,如果被他們知道我被個男人甩了就要死要活,估計他們要笑死。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感覺你是我姐姐一樣,我心裏有什麽話都可以跟你說。”
顏頌拍了拍她的手,想籍此給她些力量:“你既然把我當姐姐,那我就說幾句姐姐該說的話:你現在一定要打起精神來好好訓練,不要為一個不愛你的男人,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你現在忘不了他,不管他是因為白月光回來了也好,還是其他什麽原因跟你分手,總之都一個中心點,那就是在他心裏你還沒有那麽好。那你就努力提升自己,努力讓自己變優秀,讓他知道沒有了他,你隻會變得更好,說不定那時候他想回頭,你卻不想要他了。你現在在這裏傷心難過,他又看不到,就算看到了他也不會心疼你,還可能因為你現在的樣子,反而離你更遠,男人本質上都怕糾纏的女人,灑脫一點,是給自己保留最後的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