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陽縣朱元琦修的慈地
《鳳陽花鼓》的音樂飛在墓地上空。
長長的墓地雨路的兩邊，一對一地立著栩栩如生的人、獸造型。
萬裏和鳳陽縣的陳書記走在墓地雨路上，認真地討論著。
萬裏：“你是鳳陽縣的父母官，一定知道什麽是大包幹吧？”
陳書記：“大包幹是風陽縣農業生產責任製的主要形式。用老百姓的話說：‘大包幹，大包幹，直來直去不拐彎，保證國家的，留足集體的，剩下都是自己的’。現在鳳陽實行大包幹的占農戶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萬裏：“實行大包幹的效果如何？”
陳書記：“關於大包幹的評價，老百姓有個順口溜：‘大包幹，就是好，幹部、群眾都想搞。隻要搞上三五年，吃陳糧，燒陳草，個人富，集體富，國家還要蓋糧庫。”
萬裏忍不住地笑了：“那好，我就批準你們幹三五年！”
陳書記：“現在全縣廣大的幹部、社員都熱衷搞‘大包幹’，但怕變的思想十分嚴重。”
萬裏：“告訴大家，錯不了，錯了我萬裏負責！關鍵是看你們能不能把生產搞上去，社員能不能富起來！”
這時，對麵走來一位年長的社員，他背著草筐隨意地唱著：“說鳳陽，道風陽，鳳陽本是個好地方。 自從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
萬裏停下腳步，打招呼：“你好啊！老大哥。”
年長的社員：“過去不好，現在好。”
萬裏：“這是為什麽呢？”
年長的社員： “過去搞‘大呼隆’，現在搞‘大包幹’。”
萬裏：“老年知事百世通！你應該知道吧？朱元璋當了皇帝，他這個當年的‘丐幫’幫主怎麽也不造福你們家鄉的父老鄉親呢？”
年長的社員：“聽老輩的人說：朱元璋在南京當了皇帝以後，家鄉的人民找他‘討封’去了，問他怎麽辦？他說：過去
咱們鳳陽是靠著討飯過活，今後我讓你們唱著歌過活。就這樣，我們鳳陽人開始唱著《鳳陽花鼓》討飯了！”
萬裏聽後大笑不止：“老大哥，我們共產黨一定讓鳳陽縣
的父老鄉親聽著錄音機、將來看著電視過日子！”
北京鄧小平辦公室
鄧小平坐在辦公桌前打電話：“……萬裏同誌，你談的情況很重要。 目前還有什麽阻力嗎？”
遠方顯現出萬裏接電話的畫麵：“有啊！一是國家農委負責人打電話質問我：安徽包產到戶省委知道不知道？再是發表張浩的文章，在農村造成了一定的混亂。”
鄧小平：“你打算怎麽辦？”
萬裏：“就像你指示的那樣：我們絕不聽了風就是雨，堅決抓出包產到戶的經驗來！”
鄧小平：“同時，你們還要抓出典型來。”
萬裏：“是！再過兩天，我就趕到鳳陽縣的小崗村搞調查研究。”
鄧小平：“很好！我在等著你們拿出有說服力的典型經驗來。”他掛上電話。
遠方萬裏打電話的畫麵消失。
鳳陽縣土路
萬裏、陳書記坐在一輛吉普車上，望著茁壯成長的莊稼，非常高興地談論著。
陳書記：“鳳陽縣梨園公社有個最窮的小崗生產隊，他們偷偷地搞了個包幹到戶，還引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
萬裏自語地：“包幹到戶？……說說看！”
陳書記：“小崗生產隊隻有二十戶人家，根據規定，分了四個包幹組。幹了不多天，組裏又產生了新矛盾，於是每個組又一分為二，變成了八個包幹小組……”
萬裏：“這樣一來，一個包幹組多的三戶，少的也隻有兩戶了？”
陳書記：“對！差不多都是一個門的，有的是父子組，有的是兄弟組，可是沒幹幾天，又有吵架的，還是幹不好。”
萬裏：“那怎麽辦呢？”陳書記：“生產隊決定召開大會……”
（閃回……
小崗生產隊隊部
一間不算大的房子，擠著二十來個社員，多數人拿著煙袋抽煙，再加上滿屋的煙氣，顯得是那樣的沉悶。
生產隊長看了看一言不發的社員，有些焦急地：“就要春耕了，大家說怎麽辦吧？”
一個中年男社員鼓足了勇氣：“這樣幹不好，叫俺說啊，幹脆包幹到戶！
生產隊長一怔：“其他社員的意見呢？”
“同意！”全體答說。
生產隊長整著眉頭想了想：“你們如果能答應我兩個條件，我就同意包幹到戶。”
“說吧！隊長……”社員七嘴八舌地說。
生產隊長：“第一，夏秋兩季打的頭場糧食，要先把國家的公糧和集體提留交齊，誰也不能裝弄種！
“行！
生產隊長：“第二，我們是明組暗戶，瞞上不瞞下，不準對上級和隊外任何人講，誰講誰就是與全村人為敵。”
“同意！”
一位老者：“我看再加一條，今後如果隊長因為讓我們包幹到戶犯法坐班房，他家的農活由我們全隊包下來，小孩由全隊養到十八歲！”
“沒問題！
在陳書記的畫外音中，疊印出有關的畫麵：
“接著，小崗生產隊全體社員發誓賭咒，偷偷地搞了個包幹到戶。或許社員們怕幹部反悔，連夜抓閹分牲畜、農具、丈量土地，一個早上就全部分好了。”
（漸漸隱回……）
飛馳的吉普車上
萬裏：“這充分說明農民改變生產關係的決心。”
陳書記：“可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小崗生產隊包幹到戶的事很快就聲揚出去了。公社幹部來到小崗生產隊，訓斥社員：叫你們大包幹到組，你們咋到戶了？”
萬裏：“理由呢？”
陳書記：“他們認為組再小，哪怕兩三戶，也是集體的，戶就不同了，是單幹。於是硬性叫他們再並成組，不然就不發給種子、肥料、耕牛和貸款。可是小崗群眾死活也不並，僵持了很久，連春耕都要耽誤了！”
萬裏：“最後怎麽解決的呢？”
陳書記：“最後，我來到小崗村，問公社的幹部為什麽不讓最窮的小崗村春耕？他們說分田單幹，就是搞資本主義。”
萬裏：“荒唐！兩三戶合著幹就是社會主義，一門一戶幹就是資本主義，說明我們的千部根本就不懂下十麽是社會主義，什麽叫資本主義！”
陳書記：“當時，我也對他們說：小崗村窮成這個樣子，還能搞什麽資本主義？再說，全鳳陽縣有兩千多個生產隊，就算這一個搞資本主義，也搞不到哪裏去！”
萬裏：“說得在理！”
陳書記：“我當時就對他們說：既然小崗村分田到戶了，就先讓他們幹到秋後再說吧！”他指著眼看豐收的莊稼，“你看看這長勢喜人的麥子、油菜，這都是因為分田到戶了！”
萬裏：“等我們考察結束後，再聽聽小崗村農民的意見。”
小幽生產隊隊部
萬裏興奮地：“我看了你們地裏的莊稼，也看到了你們的精神麵貌，一句話：小崗村的形勢大好！”
二十幾個男女社員熱烈鼓掌。
萬裏：“我對你們說句掏心窩的話：我就想這樣幹，就怕沒人敢幹，你們這樣幹了，我支持你們！”
隊部裏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一個社員：“萬書記，為什麽他們還批判我們小崗村是開倒車呢？”
萬裏：“不要去管它！我聽說地委作出決定：批準你們幹三年，對吧？”
“對！”
萬裏：“我再給你們加兩年，幹五年！”
與會的社員禁不住地熱烈鼓掌。
萬裏：“怎樣檢驗你們包產到戶是對還是錯呢？隻有看你們地裏的莊稼是豐收了，還是減產或絕產了！隻要你們對國家多做貢獻，對集體能夠多提留，社員生活能有改善，幹一輩子也不能算開倒車！”
與會社員再次鼓掌。
萬裏語重心長地：“老陳啊，咱們不能再給農民念緊箍咒了，要和農民往一塊兒想！”
陳書記：“對！萬書記，別的生產隊學小崗搞包產到戶中不中？”
萬裏：“可以！隻要對國家有利，對人民有利，哪個學都行啊！”
一個老農：“如果有人到中央告我們呢？”
萬裏：“不要怕！我回到省府就向鄧小平副主席報告。”
合肥萬裏辦公室
萬裏有氣地在打電話：“……小平同誌，我對國家農委負責人說：省委―主要是我萬裏支持包產到戶。現在是春耕大忙的季節，不管是什麽責任製形式，一律穩定下來，等秋後再說。”
遠方疊印出鄧小平在辦公室接電話的畫麵：“很好！”
萬裏：“另外，包產到戶不是我們提出來的，問題是孩子已經生下來了，他媽媽挺高興的，你不給他報戶日，行嗎？”
鄧小平笑了：“不行！一定要給他報戶口。”
萬裏：“我還對他們說：包產到戶不是單幹，分田到戶也不等於資本主義，沒有什麽可怕的，因為群眾已經認可了。”
鄧小平：“隻要群眾認可，我們就隻能同意。這才叫尊重群眾的首創精神！”他說罷掛上電話。
鄧小平漸漸推進，占據整個畫麵。
李秘書拿著一份中央文件走進：“這是中辦送來的《關於為彭真同誌平反的通知》。”
鄧小平接過文件審視片刻，有些沉重地掂r掂：“請通知彭真同誌和黃克誠同誌，明天到辦公室來。”
李秘書：“是！”轉身走出辦公室。
鄧小平認真地審閱《關於為彭真同誌平反的通知》。
鄧小平辦公室庭院
鄧小平站在院中緊緊地擁抱著彭真：“彭真同誌！雖然真理有時會被當作錯誤批判，但真理就是真理！”
彭真：“這是因為我們有一個偉大而堅強的黨啊！”
鄧小平：“說得好啊！”他指著庭院中的椅子，“過去的事就算過去了，咱們坐下談今天和明天的事吧！”
鄧小平用力握住黃克誠的雙手：“黃克誠同誌，你是我們三人當中蒙冤時間最長的，可你對黨、對毛主席卻沒有一點怨氣，堪稱是實事求是的楷模！”
黃克誠：“因為我們這些老家夥從人黨那一天起，就把自己的一切交給黨了！”
鄧小平：“說得好啊！請坐下談吧。”他落座之後問道，“彭真同誌，你對自己的工作有什麽考慮嗎？”
彭真堅毅地：“我已經年滿七十七歲了，鑒於‘**’的教訓，我想為立法貢獻自己的餘熱。”
鄧小平：“很好！為了把我們國家納人法製軌道，中央希望你去人大主持法製委員會。五屆二次代表大會召開的時候，補選你為人木副委員長兼法製委員會主任。對此，你有什麽意見嗎？”
彭真：“服從中央的決定。”
鄧小平：“中央的意見，從現在起你就走馬上任，主要負責依法公審‘四人幫’這樁大案。”
彭真：“依照法律的程序，還必須由紀律檢查部門、公安係統配合。”
鄧小平：“這就是我請黃克誠同誌參加討論的原因。”
黃克誠：“我是中央紀委的常務書記， 自應配合彭真同誌把公審‘四人幫’這樁大案辦好。”
鄧小平：“另外，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之後，黨內外的幹部和群眾紛紛向中央寫信，要求為劉少奇平反昭雪。中央決定中央紀委和中央組織部對劉少奇一案進行複查。因此，你們二位―尤其是克誠同誌要把這件大事抓好。”
李秘書走到跟前：“報告！陳雲同誌和先念同誌就要到了。”
鄧小平：“好吧！我們今天就談到這裏。”
國務院會議室
鄧小平：“你們二位聯名給中央寫的信很好，我是讚成你們提的‘前進的步子要穩，不要再折騰，必須避免反複和出現大的‘馬鞍形’。”
陳雲：“從長遠來看，我們一定要反對過去那種指標上去是馬克思主義，指標下來就是修正主義的說法。要告訴我們的同誌：踏步也可能是馬克思主義。”
鄧小平：“為了進一步，主動退兩步也是馬克思主義。”
李先念：“陳雲同誌多次對我說：我們現在管經濟的領導是經驗少，膽子大，因為賠的是國家的錢，他們不心疼。”
鄧小平：“為了解決經濟上存在的問題，我想了很久，準備向中央建議，成立國務院財政經濟委員會， 由你們二位掛帥，由姚依林同誌任秘書長。”
李先念：“由陳雲同誌任主任，我當副手。”
陳雲：“我的身體不好，還是由先念同誌牽頭。”
鄧小平：“不要再謙讓了，由中央決定。”他轉而問道，“陳雲同誌，紀委的工作開展得還好吧？”
陳雲：“還好！隻是積案如山，一時還很難作出準確的結論來。比方潘漢年一案，株連了那樣多的在白區工作的同誌，我調閱了有關的檔案，可以肯定地說：是一起冤案！”
李先念：“當年定案容易，如今平反就困難了！”
陳雲：“再難，也得還潘漢年等同誌一個清白！”
李先念：“小平同誌，聽說有少數人借著解放思想，在理論務虛會上大放厥詞啊！”
陳雲：“還不僅如此，這股風已經吹到了全國。”
鄧小平：“我正在關注這件事情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