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平辦公室

鬱教授:“你會見意大利女記者法拉奇的講話,在中外引起了強烈的反響!普遍認為中國共產黨對待毛澤東及毛澤東思想的作法是正確的。”

鄧小平:“我看中外還有相當多的人持有疑義吧?”

牟記者:“是的!從國內到國外、從黨內到黨外還有極少數惟恐天下不亂的分子,他們上下勾結,內外結合,妄圖把社會主義中國引向資本主義的道路!”

鄧小平微微地點了點頭。

鬱教授:“隨著國際風雲的變幻,國內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潮泛濫,黨應該重視大學師生的思想工作。”

這時,李秘書拿著一封信走來:“首長,大慶的王工來京開會,這是她寫給你的信。”

鄧小平接過信看後點了點頭:“牟記者,你的這位老同學幹得很不錯,她又有一些發展化工企業的新點子想和我談。”

牟記者:“鄧副主席,您就見她一次吧,她還遇到了一些困難,想請你幫忙呢!”

鄧小平:“原來你們合計好了哇。行!叫上你的兒子吳鋼,一塊兒好好地談談。”

一座不大的.廳

鄧小平、牟記者、王工、吳鋼圍著一個圓桌,吃著可口的家常飯菜。

王工:“石油戰線繼大港油田之後,又在山東建了一個勝利油田。應該說,大慶油田的科技人員功不可沒。”

鄧小平:“勝利油田的采油工人是哪裏來的呢?”

王工:“骨幹也是我們大慶油田的。”

鄧小平:“你們大慶的化肥、聚乙烯等生產情況怎麽樣?”

王工:“全部投產,質量數上乘。我來北京開會,就是研究在江蘇再建一座世界級水平的化工廠。一旦這座化工廠建成,對國家的貢獻那就大了!”

鄧小平:“聽口氣你是讚成派了!”

王工:“對!”

牟記者:“叫我說啊,她隻能算是半個讚成派。”

鄧小平一怔:“這又是為什麽呢?”

牟記者:“她這次來京開會有一項特殊的內容,化工部調她去江蘇,幫著籌建這座現代化的大化工廠。可她卻不願意離開大慶,還希望你能支持她。”

鄧小平:“上一次,我投票支持吳鋼當稻山嘉寬的私人代表常駐寶山;這一次,我投票反對王工不去江蘇。吳鋼,你的意見呢?”

吳鋼:“我支持王阿姨。”

鄧小平一怔:“為什麽?”

吳鋼:“我們東北人傻、大、黑、粗,江蘇和上海人嘛……嘿!就沒法說了!”

鄧小平:“沒關係,說下去。”

吳鋼:“男人猴精猴精的,就是少點男子漢的味!”

鄧小平笑了:“你這種理論太片麵。等你王阿姨到了江蘇,給你找個江南妹子當夫人……”

吳鋼:“我才不要呢!”

鄧小平:“好,那就獨善其身,讓你媽媽沒有孫子抱。”

牟記者:“那我還樂得清閑呢!”

鄧小平:“王工,聽牟記者說,你工作中遇到了困難,說說看?”

王工:“我向大慶黨委提出:要想把大慶辦好,就必須照您說的打破傳統的計劃經濟模式,向歐美學習,把產品投人市場,進行交換,實行市場經濟。可是他們說我這是空想,在大慶辦不到。”

鄧小平:“為什麽辦不到?城市若想改革,就必須打破原來的計劃經濟,實行市場經濟。”

這時,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

鄧小平離開餐桌,拿起電話:“喂!我是小平。”

遠方現出胡耀邦打電話的畫麵:“最近,由於境內外階級敵人的搗亂,再加上極少數的分裂主義分子搗鬼,在南疆一些地區出現了鬧事的事件。”

鄧小平嚴肅地:“一、要相信絕大多數少數民族幹部、群眾是愛國、愛教的;二、要采取相關的有力措施,確保中華民族大團結,確保偉大的祖國沿著社會主義道路前進!”他啪的一聲掛上了電話。

遠方胡耀邦打電話的畫麵漸漸隱去。

北京班禪的家

身著裝裝的班禪額爾德尼.確吉堅讚雙目微合,一動不動地坐在華貴的神毯上念晨經。

班禪念完晨經緩緩站起,稍許活動了一下身體,大步走出經房,在庭院中開始晨練。

各種鳥兒站在大樹上自由追逐、鳴唱。

有頃,烏蘭夫走進,笑眯眯地:“班禪大師,快停止晨練,鄧副主席請你去他家裏做客。”

班禪一怔,自語地:“鄧副主席請我去他家裏做客?………”

烏蘭夫:“對!還特地通知要我坐陪。”

班禪看了看樹上鳴唱的鳥兒:“謝謝你們的歌唱,給我帶來了吉祥。”

鄧小平家的門前

鄧小平站在自己的家門口,順著馬路向遠方看去:

一前一後兩輛黑色的紅旗轎車駛來,相繼戛然停在門前。

鄧小平迎上去,緊緊握住步出轎車的班禪的雙手,熱情地:“十分高興,歡迎大師來我家做客。”

班禪激動地:“您德高望重,又日理萬機,能請我到家裏做客我就受寵若驚了,沒想到您還出廓相迎……”

鄧小平:“你是藏族人民的精神領袖,同時,你又是我們國家一個最好的愛國者,我還不應該出門相迎嗎?”

烏蘭夫站在旁邊笑著說:“應該,應該!不過嘛,現在應該進鄧副主席的大門了!”

班禪主動挽著鄧小平走進大門。

鄧小平家的客斤

班禪:“鄧副主席,無論處在什麽環境中,我都愛自己的祖國,也愛自己的民族。一個不愛自己民族的人,不可能成為真正的愛國主義者。”

鄧小平:“我讚成你講的這番話。 自從和平解放西藏以來,你不僅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班禪大師愛國家、愛民族、愛宗教,為建立繁榮、民主、進步的新西藏是立了功的。對此,中央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班禪:“感謝您和中央對我的信任。”

鄧小平:“這是因為你同達賴不同,你是愛國的,維護國家統一的,而達賴是搞分裂的。”他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過去對你的問題主要是處理重了。整你主要是兩次:一九六四年和‘**’。你兩次出來,表現都是好的。”

班禪:“我雖然挨了兩次整,可和鄧副主席相比,我還是少了一次嘛!再說,佛家對磨難的看法與一般人不同,或許鄧副主席比我多經受了一次磨難,所以你才能做到不計前嫌,對中華民族做出這樣大的貢獻。”

烏蘭夫:“在對待人生磨難的看法上,佛與俗是有相通的地方的:因為磨難對一個人、一個民族而言,是一筆很重要的財富。”

鄧小平:“但是,像‘**’這樣的磨難還是沒有的好。”

班禪:“我也舉雙手讚成!但從佛理、佛法、佛緣上講叫劫數,是很難避得過去的。”

鄧小平:“對此,我沒有研究。我個人認為:對於宗教,不能用行政命令的辦法;但宗教方麵也不能搞狂熱,否則同社會主義、同人民的利益相違背。利用宗教搞民族分裂,那是更不允許的!”

班禪:“我一向認為:‘諸惡莫作,諸善奉行,清靜我

心,莊嚴國土’是佛教教義的核心。因此,利用宗教搞分裂國家的事情,不僅為國家法律所不允許,也違背了宗教的教義。”

鄧小平:“我給大師提個建議:你的注意力不要局限於宗教,你是國家領導人之一,要注意政治。”

班禪:“我記下了。”

鄧小平:“你不僅對西藏有影響,對其他藏區有影響,而且在國際上也是有影響的。烏蘭夫同誌是蒙族,也蒙受了很多不白之冤,可他複出之後,繼續做蒙、漢團結的工作。”

班禪:“請中央放心,我作為一位少數民族幹部,不僅為本民族的團結和發展多辦一點實事,也要為反對少數藏獨分子、增進中華民族大團結多做些好事。”

鄧小平:“謝謝大師!我請你到家裏來,是不把你當外人。以後可以再來。”

班禪感動地:“謝謝!謝謝……”

鄧小平辦公室

胡喬木:“我根據你的意見,對《曆史決議》又進行了修定。現在這個稿子跟原來的想法確實有了很大的變化。有許多問題,在黨內也好,黨外也好,爭論是很大的。”

鄧小平:“那得看是哪些人!我就不相信絕大多數的共產黨員、工農兵群眾會站在我們的對立麵。”

胡耀邦:“我看還是先聽聽有關同誌的意見,然後再決定如何修訂這份(曆史決議》。”

鄧小平:“那好吧,第一步,先把這個未定稿發給各省、市、 自治區第一書記進行座談;第二步,再組織更為廣泛的討論會,可以搞它幾千人,這樣做總可以了吧?”

胡耀邦:“可以!”他沉吟片時又說,“你說我們如何解決新疆問題呢?”

鄧小平:“先派王震同誌去新疆調查研究,然後中央再召開解決新疆問題的會議。”

中南海

李秘書站在船尾,十分熟練地劃著一隻小船。

鄧小平、王震坐在船上親切地交談著。

鄧小平:“王胡子,聽大夫說,你的膀朧癌切除手術做得很成功啊!”

王震:“也可能是托馬克思的福吧,讓我留在陽世人間繼續搞中國式的社會主義。”

鄧小平:“你在住院的時候,一定沒有聽到關於新疆發生的事吧?”‘

王震:“聽到了!從新疆回來的同誌告訴我:境內外極少數民族分裂主義者鑽了我們的空子,流言蜚語橫行,漢人內遷之風蔓延。”

鄧小平:“你是第一個率部進疆―並受到新疆各族人民歡迎的功臣,中央想聽聽你的意見。”

王震:“按當年黨中央、毛主席處理新疆問題的方針辦。具體地說:加強各族人民大團結,盡快恢複生產建設兵團,穩定當年支邊的同誌,我相信很快就會扭轉局勢。”

鄧小平點了點頭:“中央已經作出決定:派你到新疆,代表中央慰問新疆各族幹部、各族群眾和解放軍指戰員。同時,調查急需解決的一些問題。就是擔心你的身體吃不消!”

王震下意識地站起,行軍禮:“報告!……”

小船受力不均,左右搖晃起來。

鄧小平:“王胡子,小心翻船。”

王震笑了:“請你放心,我立即動身飛赴新疆,保證翻不了船!”

鄧小平辦公室

鄧小平:“我看了部分省、市、 自治區第一書記討論《曆史決議》的簡報,從整體看還是好的。對此,你們有什麽意見?”

胡喬木:“一、對毛澤東同誌和毛澤東思想的評價,雖有一些極端的意見,但多數同誌還是同意這份《曆史決議》未定稿的;二、由於這份《曆史決議》未定稿,對粉碎‘四人幫’以後的四年隻寫了一百多字,總共占六行位置,不少同誌希望把這四年寫進決議去。”

鄧小平:“這個意見可以考慮。耀邦同誌,你說呢?”

胡耀邦:“我同意!作為建國以來黨的若幹曆史問題的決議,應該寫這四年。”

鄧小平:“這四年是實現黨的偉大曆史轉折的時期,走過曲折的道路,有著豐富的經驗和教訓。要寫嘛,應以十一屆三中全會為標誌,分為兩段,前後各兩年。”他沉思有頃,“但未經常委討論通過之前,這一部分內容不得捅到會議上去。”

胡耀邦:“可以!中央辦公廳已經發出組織《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幹曆史問題的決議》討論的通知,並隨通知發了供討論用的該決議文本。預定參加的人數是四千人。”

鄧小平:“好哇!這是一次規模空前的大討論會,是黨內極大發揚民主的討論會,也是對建國以來曆史進行的一次深人、具體的研討大會。”

鄧小平家的客室

鄧小平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讀一份報告。

王震的畫外音:“建議加強新疆的領導班子建設,包括對少數民族幹部的培養和提拔;把工作重點放在建設及開發新疆上,積極利用新疆的資源,組織少數民族領導幹部和技術人員赴內地或出國訪問,以開闊現代生產技術的眼界……”

鄧小平把手中的報告放在茶幾上,特寫:

(赴新疆慰問的匯報提綱》 王震

鄧小平點燃一支煙,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遠眺長空。

王震的畫外音:“我請求黨中央、中央軍委讓我以現在的職務、身份,在新疆幫助工作……這是對新疆山山水水的情誼,出於愛國者、革命者和共產主義戰士的赤誠之心。”

有頃,王震有氣地走進客室:“鄧副主席,你看了我的報告了嗎?”

鄧小平轉過身來:“看了,很受感動。坐下談吧!”

王震:“你坐吧!等你幫我撤了火,泄了氣,我再坐。”

鄧小平坐在沙發上:“好!我就當你的滅火機和泄氣筒。”

王震:“你早在一九七八年二月就做出明確指示:新疆建設兵團曆史久,基礎好,經濟實力強,地處反霸鬥爭的前哨,恢複兵團的建製,可以形成一個強有力的指揮係統,發揮戰略預備隊的作用,可是到現在呢?……”

鄧小平:“還沒有恢複生產建設兵團的建製。”

王震:“豈止是沒有恢複啊!他們打著包產到戶的旗子,把國營農場的土地、公有財產全都分了!更不像話的是,官大的多拿,官小的少拿,沒官沒職的又變成了‘貧下中農’!民族矛盾一起,這些沒官沒職的‘貧下中農’隻有往關內跑!”

鄧小平倒了一杯開水:“別上火,先喝口水,壓壓火氣,然後再接著說。”

王震:“我心的裏火大著呢,越喝火越大。”

鄧小平:“那就自己壓壓火再說。”

王震:“我們的一些領導同誌不懂屯墾戍邊的政策,也不知道黨的民族政策,開口一說,不計後果,四十年前跟著我進疆的老南泥灣,就灰溜溜地被趕出了新疆!”

鄧小平沉重地:“我知道了!”

鄧小平辦公室

胡耀邦:“這次大會討論之認真和熱烈,是前所未有的,真正做到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是,關於毛澤東同誌和毛澤東思想的評價問題,仍然是討論的熱點,爭論的焦點。”

胡喬木:“會上,還有個別的理論家攻擊毛澤東思想沒有體係,說毛澤東同誌的《實踐論》《矛盾論》是東拚西抄蘇聯三十年代的哲學著作。”

鄧小平:“索性把話說明了嘛,中國共產黨所高舉的毛澤東思想偉大紅旗是東拚西湊的大雜燴!再推論下去,一個黨的指導思想是錯的,那這個黨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嘛?!”胡耀邦:“你的意見呢?”鄧小平:“對毛澤東同誌的評價,對毛澤東思想的闡述不是僅僅涉及毛澤東同誌個人的問題,這同我們黨、我們國家的整個曆史是分不開的。要看到這個全局。這不隻是個理論問題,尤其是個政治問題,是國際國內的很大的政治問題。如果不寫或寫不好這個部分,整個決議都不如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