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回去這一路上,最歡快的莫過於小火獸,被這麽多人喜愛是一個很值得開心的事情,這個似乎是對於誰來說都是一樣的,就算是一個異獸似乎也免不了俗。

就算是常山常水兩兄弟,對於這個異獸也是打心底的喜歡,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也是因為這個小異獸上竄下跳的在他們之間穿梭,本來緊張的氛圍消退了許多。

而此時,無名山崖之上……

無名迎風而站,雙眼變得深邃無比,就如那星辰般。

廉涯站在無名身後,不敢說話,這個時候的無名絕對不能打擾,這已經是整個宗門都知曉的事情。

他更是並不會去打攪他,強者嘛,有點怪脾氣是可以的,隻要是為了宗門,他廉涯是絕對可以受這麽一點委屈的。

“廉涯……”無名望著遠處的山峰,忽然開口。

“七長老有什麽吩咐?”

宗門一共有七個長老,每一個都是大能者級別,而無名是最特別的一個,據說,宗主的女兒對無名有著瘋狂般的執著。

無名自然是不會知道巨黽心中的想法,他此時在盤算著一件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這一次計劃你足足等了五百多年,宗門裏,像你這樣的得力的部下實在是寥寥無幾。”

一聽這話,廉涯便知道無名是在誇自己,他感覺到自己這無百年來的忍耐都值得了,隻要是為了宗門,自己做出這種渺小的犧牲又有什麽不可以的呢?

心裏如此想著,嘴上亦連忙說道:“隻要是為了宗門,屬下所做的這些都是值得的。”

“其實我還有一個疑惑,”無名負手問道,“你與宗主其實是很久之前就認識了對吧?”

廉涯臉色驟變,這個秘密知道的人隻有三個,這無名是如何得知這件事的?難道是大小姐?如果是大小姐的話,那麽這一切就好說了。

畢竟無名和大小姐之間的關係,他們都多少有了解,隻是沒有想到這大小姐竟然連這個秘密都告訴了無名。

“怎麽?你怕?”無名嘴角微微上揚,輕蔑一笑:“這個消息是大小姐告訴我的,現在不用怕了吧?”

無名一邊說,一邊盯著廉涯。

廉涯聽到時大小姐告訴他的,心裏反而完全放鬆了,既然無名敢這樣說,也就是說無名真的和大小姐有著那種關係,很有可能以後宗主就是無名。

反正他已經是他們一條船上的人,而且能做這麽大一個宗門的宗主,他不認為無名有什麽理由拒絕。

而且無名的修煉境界一直在穩步飆升,是最有可能成為和宗主一樣強大的存在,這是宗主私下跟自己談過的。

這些思緒自然是在自己的腦海中飄過,廉涯嘴上連忙應付道:“如果是大小姐說的,那就真的沒有什麽好怕的了。”

“那是自然……”無名輕輕一笑,卻不知道笑什麽,“她想做的事情,真是難以猜透。”

“那是那是,大小姐從小就聰慧過人,不過長老卻能另大小姐傾心,更是令屬下佩服。”

阿諛奉承的話,廉涯都數不清自己說過多少次,隻是這一次,不知為什麽,會有一種回顧往事的感覺。

“正因為大小姐想做的事難以猜透,所以我才覺得她要我做的事情難以理解。”

無名卻是自顧自說道。

廉涯還以為是什麽事情,看來是被大小姐的布局弄迷糊了,對於這個,廉涯覺得自己絕對是有辦法的,畢竟對於大小姐,他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就像是對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

“不知小姐要長老做什麽?”

廉涯詢問。

“殺你……”

無名相當間接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長老你是在開玩笑吧?大小姐她?她怎麽會……”

廉涯實在想不明白,這這應該是開玩笑的吧?

“就是大小姐親自跟我說的,千真萬確不開玩笑。”

無名望著他,但是什麽也不能從無名的眼中看出來。

“所以?”

廉涯抱著最後的希望。

“這是大小姐給你的藥。”

無名將兩枚黑色的藥丸祭出,懸浮在廉涯麵前。

廉涯自然認得這藥,這是大小姐第一個會煉製的丹藥,還是在自己的指導下煉製的丹藥,世界上基本不會有人做出解藥。

“為什麽?”

廉涯實在想不明白,自己一直忠心耿耿,卻是被自己視同己出的大小姐命令殺掉。

“她所做之事,我又怎麽會明白?”無名反問,“如果明白,剛剛就不會問你了。”

對啊,要是他明白,又怎麽會問自己?其實就是不明白,才問自己,而自己竟然還以為自己會明白大小姐想做什麽。

可悲,自己真實可悲啊,竟然還以為自己做了這麽多,是宗門裏最重要的人之一,原來自己也隻不過是一顆無足輕重的棋子。

“既然是大小姐要我死,我又哪有不死之理。”

廉涯接過黑色丹藥,曾經的一幕幕閃現在腦海。

自己原本隻是一隻尋常的黽,隻是那天在岸上看了宗主一眼,就被宗主的氣質深深吸引,決定一直跟隨在宗主身邊。

而宗主那時就已經是大能者境界,在他手下擁有者兩位手下,都是靈寂期後期的境界,也隻與自己最好的兄弟,是結拜兄弟。

自己是再也不會見到自己的結拜兄弟了,也再也不能陪伴在宗主身邊了。

想到這,廉涯哽咽,“告訴大小姐和宗主,照顧好自己,屬下再也不能陪在他們身邊了。”

說完,仰頭咽下丹藥,不出兩個呼吸,便已氣絕倒地。

“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無名深深歎息,右手輕輕一揮,巨黽便化作一陣白灰,隨風飄散。

而在遠處,卻又出現了一個廉涯,隻見他嘴角冷笑,臉上帶有得意之色。

“大小姐真是神機妙算,就知道長老不會殺他們,反正這件事……”

隻是剛剛的得意還沒有在臉上停留多久,就已經沒有機會再說這些。

無名的手掌,已經放到了他的胸口上,無名的臉是他最後看見的一張臉。

“他們,真的會影響到你的計劃嗎?有趣,當真有趣。”

苦澀的酒,灌入喉嚨,她想要做什麽,他其實並不想管,卻總是陰差陽錯的管上了。

世間之事,就真的無法逃脫那一個字麽?

茫茫竹林,唯有竹聲,沙沙作響,並無人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