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駿在晉武帝時期獨專朝政,排斥其他政治勢力,引發了八王之亂,使西晉在幹戈擾攘中過快地滅亡。像楊駿這麽一個既沒有政治才能,學識又淺薄的人是如何專權一朝呢?我們先來看看他的生存之道。

晉武帝的第一個皇後叫楊豔,是楊駿的親侄女。曆史上著名的白癡皇帝司馬衷就是楊豔所生。自古紅顏多薄命,資質美麗的楊豔在37歲時便死了。她臨死時擔心已被立為太子的白癡兒子被廢黜了而留下遺願,希望晉武帝迎娶她的表妹,也即楊駿的女兒楊芷為妻。她提出這個要求的目的,是希望武帝娶楊芷後,冊立為皇後,她的兒子司馬衷就有了一個保護人,不致被廢黜。武帝出於對受妻的寵愛答應了她的要求。楊豔死後,晉武帝娶楊駿的女兒楊芷為皇後,楊駿也便一躍成了國丈。

晉武帝司馬炎的祖父司馬懿,伯父司馬師,父親司馬昭兩代人數十年的苦心經營,取代了曹魏政權,建立了晉王朝。晉武帝鑒於曹魏政權由於宗室力量薄弱,權柄很快落到他祖父手中,以致國祚不長,由司馬氏取代,因此晉王朝建立伊始,便大封宗室,分布於全國各地,而且允許他們建立軍隊,大國五千人,次國三千人,小國一千一百人,成為名副其實的獨立王國。同時賦予他們軍事統帥的頭銜,仿周王朝一樣,讓他們成為皇室的藩籬,想以此永久鞏固王朝。殊不知時代不同,隨著社會的發展,交通工具的進步,區域的封閉狀態被打破,這些封建王國再不安於在小範圍內的一地為王。當中央政權強大時,還勉強可以臣服於中央,一旦中央政權出現不穩定,就成為禍亂的根源。所以它是晉武帝自己埋下的定時炸彈。

晉王朝建立之初,南方還存在一個敵對的國家東吳,它對晉的安全構成直接的威脅,所以晉武帝尚能以恭儉自勵,以奢侈為戒。宮中駕車的牛,過去都用青色絲線作牛繩,武帝下令改用青色麻線作牛繩。對官吏的任命,也能察其賢愚,任用了一批有才能的人,如羊祜、杜預、王濬等,都堪稱是一代的名將。但是在平定東吳之後,晉武帝自認為統一大業完成,自此天下太平,可以高枕無憂了,同時在位已十多年,也有些倦於政事,孳生了享樂思想,便從東吳的宮廷中挑選了五千名美女,送入洛陽後宮,以供享樂。晉武帝自此耽於酒色,不再留心於政務,把朝政都交給楊駿管理。具體的軍國大事都由楊駿去處理,武帝不過按時接受群臣的朝拜而已。其實這時晉武帝才四十多歲,正當不惑之年,是一個人從事社會政治活動的最佳年齡,盛壯之時,而卻因功成名就,創下統一的不朽鴻業,自滿自足,思想老化,人也就未老而先衰了。故當大臣們共同上書,認為楊駿才能差,聲望也不高,不能承擔國家的重任。武帝也聽不進去,隻求早點減輕負擔,把朝政交給自認為十分可靠、萬無一失的後黨,以便更好地去尋歡作樂。

楊駿被封為臨晉侯,為車騎將軍,主持朝政。他的弟弟楊珧為衛將軍,領少傅。楊濟為鎮北將軍,太子太傅。都相當於三公之位,位尊權重,當時人稱為“三揚”,於此可見兄弟三人的聲威。

楊駿為了專權,極力排擠老臣及宗室力量。

衛瓘於司馬師命鍾會、鄧艾率兵伐蜀時任監軍。鍾會、鄧艾滅蜀後懷有異心,衛瓘誅殺了二人,保衛了滅蜀的成果,立下了大功。滅蜀的第二年,晉武帝便取代曹魏建立晉朝。衛瓘對晉王朝的建立,雖無戰伐的汗馬功勞,卻作出了比赫赫戰功更大的貢獻。楊駿執政時,衛瓘為司空。他平時遵守法度,為政清廉,待人又平易,加之資曆又深,在群臣中聲望遠在楊駿之上,為此楊駿對他十分忌恨。衛瓘有個兒子名叫衛宣,娶繁昌公主為妻。衛宣行為不檢點,酗酒好色。楊駿便抓住這個把柄,串通宦官,在晉武帝麵前加油添醋,敗壞衛宣,勸武帝法辦衛宣,以此迫使衛瓘離開朝廷。衛瓘果然感到對兒子失於教導,既慚愧而又怕被牽連而加罪,便上書武帝,請求告老還鄉。武帝念及他是老臣,有功於國,便下詔保留衛瓘的官職,離開朝廷,回家休養。楊駿踢開了妨礙他專權的第一塊絆腳石。

司馬攸是晉武帝的同母弟、敬重賢才,愛好施舍,又喜歡讀書,文章寫得較好,特別是對書信,寫得既富於感情,又文辭富贍,兼情采之長,才能和名聲都在晉武帝之上。司馬昭曾打算立他為繼承人,每見司馬攸,就指著晉王的禦床,呼他小名說:“這是桃符的座位。”這在心理上造成了他與武帝的隔閡。

晉王朝建立後,司馬攸被封為齊王。曾為驃騎將軍,鎮軍大將軍,太子太傅,同三公之位。齊王攸不僅地位高,權力大,而且是武帝的同胞手足,對楊駿的專權極為不利。特別是武帝晚年,朝臣見太子司馬衷疾愚,都希望齊王攸將來能繼承武帝的大業,更是對楊駿專權的威脅。楊駿的弟弟楊珧便與中書監荀勖、侍中馮紞等朋比為奸,共同在武帝麵前構陷齊王,說群臣都歸心於齊王,恐怕將來太子難於繼承帝位,並勸晉武帝趕早令齊王就國,去到自己的封地,以免危及太子。於是武帝下詔,令齊王攸以都督青州諸軍事的名義,去到封地齊國。齊王攸留在京都,不願離去。馮紞等又在武帝麵前構陷齊王攸說:“前日陛下生病,太子幾乎被廢掉了。齊王深得百姓的好感,又受到群臣的景仰,到時雖他自己謙讓不願繼承帝位,為眾人所擁戴,也推辭不了。還是應該令他早日就國,才能保社稷的安寧。”於是武帝再下一道詔書,令齊王攸離京就國。為了安慰齊王攸,武帝封齊王之子司馬塞為北海王,並賜予齊王僅次於皇帝的車騎、鼓樂及儀仗。齊王攸知為人構陷,而又無法作申辯,因怨憤而發病,便以死後好葬在祖先的墓地為理由,再次請求留在京城,不願去齊地。武帝不同意,並派禦醫去診視。禦醫為迎合武帝令齊王離京的心意,就回宮謊報說齊王無病。故於齊王病重時,武帝還催促他趕快起程。齊王攸被迫帶病起程,於離開京城的第三天便病死在路上。楊駿踢翻了於他專權不利的第二塊絆腳石。

武帝見楊駿權力過大,將不利於帝室,遂任命開國老臣王佑為北軍中侯,主管近衛軍。王佑本是楊駿的心腹,衛瓘被楊駿排擠出朝廷,就出自王佑的謀劃,這次可輪到王佑本人了。楊駿見王佑掌握禁軍,分去了他的兵權,便將王佑調為河樂太守。踢開第三塊絆腳石。

楊駿這樣做的目的,就在獨攬朝政,一旦武帝去世,癡愚的太子司馬衷即位,他就可肆意妄為,甚或取而代之,居心極為險惡。

[點評]

在仕途中既有攀身石又有絆腳石。這個楊駿其生存之道便是借攀身石上位,再踢走絆腳石,以達到其獨攬朝政爾後再進一步奪取政權的目的。